《彼時年少》基叔

10、十 爱已经被曾

　　十

　　爱已经被曾经爱过的人丢弃
　　旁人捡起来想要回复那些爱
　　又怎么可能

　　岛上开满了凤凰花而且暴雨开始退散时，王耀明白他们要升学为毕业生了。
　　毕业典礼的时候大家被邀请到女子学院的音乐厅欣赏音乐会，音乐会的重头戏是钢琴独奏，也就是罗德的独角戏。
　　王耀有时相当羡慕罗德，但他知道罗德牺牲了很多才换来今天的个人秀。王耀经常会在周末去山下买东西时特意路过罗德家，在罗德房间的窗台下站一会儿，聆听罗德练习。
　　然而他时常会听到罗德的父母在吵架，吵得很大声，而罗德——这位年仅十五岁的男孩，只能借助钢琴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哀伤。有时候王耀经常会看到罗德一个人站在窗台上，眺望着天空的某个地方。王耀就会想，如果罗德能够发泄出来就好了，或是像基尔那样大叫，或是像阿尔赫伊万那样打一场。用最直接的方式发泄出心底的不快。
　　而罗德这个人，始终都很优雅。
　　无论台上台下。
　　记得一次王耀路过他的窗台下，却被他叫住了，罗德正好出去散心。王耀知道他家里一定又有争吵了。
　　一路上都很安静，直到他们走到岛上天主教堂的花园，
　　“我平常会来这里。”罗德突然开了口。
　　“来这里逃避。
　　“我会听牧师布道，有时候会听基尔唠叨，也有点时候是路德弹钢琴给我听——不得不说那真的如同天籁，但更多的时候是躺在花园的秋千椅上睡觉。”
　　罗德独自说着，王耀知道他不过是需要一双耳朵，或许一只就好。
　　“他们一吵架我就弹钢琴，我希望能用琴音唤醒他们的爱。
　　“但我不明白，他们早已没爱了。
　　“我的父亲太过风流，而我的母亲……我曾以为她是他的靠站台，是他的休止符，结果是不过是重头再奏罢了。他们一开始还会隐瞒，而渐渐地他们不再伪装，褪出一点也不美的和弦。糖果、甜言蜜语在我面前像垃圾一样，它们对我起不了作用。
　　“我盼望着那么一件事情，而他们无从知道无法办到，既然我们三个都在受罪，又何必硬捆绑在一起？”
　　王耀看着在台上演奏的罗德，发现自己难以将眼前这个温雅的少年与那天那个在阳光下愤怒地发抖的身影重叠在一起，那个悲伤生气得连嘴角下方的痣都在颤抖的男孩，不属于眼前的场景。
　　王耀想起那天下午他们两个到后面再也没说话，静静地坐在秋千椅上抬头看着天空。
　　王耀想身旁的这个男孩终有一天会被时光抚平所有的伤口，连同他的棱角。
　　时光的敲击最为致命。
　　你无法感受一次次的敲击给你带来的便哈，你以为自己是一块石头，一块坚硬的、顽强不屈的石头，但你还是被时光温柔的敲击打凿出了一个个洞，提醒你无法回到过去，无法顺着原来的轨迹回到起点，回到那天真无邪的世界。
　　王耀又想起钢笔和毛笔，想起四合院和小洋房，想起伊万和阿尔。或许有一天钢笔会取代毛笔，洋房会遍布世界，伊万和阿尔会变成熟，不再一见面就谩骂殴打，罗德也会更隐忍，自己也会……
　　王耀抬起头眯着眼，看着树上红艳的凤凰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