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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役 囚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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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帝国纪年旧年历1840年,冬,东李斯特帝国,国都李斯特城郊外。
炮弹在离开原来弹坑40米的距离爆炸,轰鸣声刺耳之极;泥土和气浪飞射四溅。这一轮轰炸完了,进入了难得的安静。随之,少顷之后,又恢复了久违的虫鸣。
我躺在弹坑里欠了欠身,拔出那对事先只给自己准备好的耳塞,揉了揉耳朵,算是清醒了点。
我和对面沟里的赵范对了一眼,继续刚刚的话题:“是山里来的?”赵范的耳朵居然像是塞了驴毛真他妈经炸,他还乐呵呵地点了点头:“可不是……”
“……这山里的孩子,未必熟悉爱情,但是肯定熟悉什么是医院。”赵范半开玩笑的把烟递给我“你知道他们干那事儿经常出漏子”,说话之际,他又自顾自的点上烟,吁了口烟气;我会心的一笑,看着被他讥讽的半天说不上来话的茂财。少顷,我才看清,这货不是不想和他争论,他是被炸弹的响头炸闷了,这个农民打扮的壮男居然半天没吭一声。就是眼睛跟铃铛似地瞪着我和赵范。
“吵,吵!啥吵!!小,小心把敌敌敌,敌人,引,引过来……把,烟……掐了!”我身后的徐伟廷徐肥子好像恢复了听力,开始冲着我俩叫唤了。不过这阵炮火之后,他说话仍旧一愣一愣的,还是个结巴;我冲他翻了一记白眼(当然他该是看不见的)又咗了口烟,对徐伟廷道:“还轮不到你来管我……”徐玮廷还来劲了:“嘿,你丫可是戴罪立功,别动不动就,就……就给俺把领领导,导,导的派,派,派头……把,把烟给俺……掐咯!!”
我等的有点不耐烦了,手里夹着烟,挠了挠头,道:“班长,我们是不是该前进了?”这顿炮火离我们的距离不远,显然很多人也都被炸闷了,班长老严,居然也半天没啃声。
我暗叫不好,那老东西班长死了是无所谓,只是有个万一,副班长又不在,指挥权怎么办……要是再争论起来,敌人被发觉,后果可想而知。我可没兴趣陪这帮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子(除了赵范和那不知死活的老东西)一起被一锅烩了……
“噗——噗——”此时敌人又开始打照明弹,为前行的打扫部队,提供视野。远处开始隐隐的听到坦克的声音,柴油的燃烧声。西军的坦克“西TH50改”就是这样,那些铁家伙尽是用噼里啪啦作响的柴油机;不止如此,他们造的那玩意儿,就跟汽油桶没差别。这帮西军的孙子,居然敢出这种易燃坦克巡夜,胆子不小。
我推了一把离我最近的徐伟廷,道:“徐肥子,去看看班长怎么了……”徐肥子居然在照明弹的光亮下,朝我翻了一记白眼儿,把脖子一转:“你又不是俺领导,凭啥指挥俺?!”
我低语道:“找死阿鸟肥子!想被发现啊……老子不是指挥你,老子是让你看看他妈现在谁指挥……”我话音刚落,就听到老严声音,他的声音极有特点,好像是从五脏六腑的深处涌出来的超声波似地。他敲了下我的钢盔,道:“老子还他妈没死呢!!”这不知道这怪胎严什么时候爬到我身后的。
“班长,我看该行动了……”我对老严眨了眨眼,当然他应该看不见,不然他不会说那句:“给老子闭嘴!”
看老东西还没死,看起来还挺有活头,我便扬了扬眉(估计他也看不见),便不再做声了。谁知老严这老家伙还变本加厉,他阴阳怪气的毛病又来了:“栗勋祈,你小子是不服气我当这个班长是吧?”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哪能啊?”可心里却低估:要不是老子被贬了,你小子当得上这芝麻绿豆的班长?辖权报复是吧,等老子官复原职,不搞死你这吃屎的东西……
苍天有眼,刚想到这儿,一颗炮弹打过来,正中老严,老东西居然中标了,他整个人卷缩了起来,看他扭动的范儿,伤的不轻(因为他爬到我身边之故,我看的很清楚)。我虽然吃了几口土灰,算是熬过来,没什么事,看着想逞英雄又极其痛苦的老东西,那样子极其滑稽;我撇这个嘴,半晌,道:“班长你怎么了?”肥子立马又提高了嗓门冲着暗地的某处喊道:“卫生员,卫生员……”“吵吵啥?跟驴叫似地……不怕被敌人听见。”作为一个妙龄少女救护兵似乎完全没有了女性的温柔属性。
老严还在蠕动,这老东西本是想推开医疗兵,却没想到伤的太重,摔了个跟头。医护兵像是见惯了阵仗,看了看他的伤口,道:“……狗屎……创口太大了,要手术……”
我吸了口烟,手捏着烟蒂指了指地面的弹坑(他们应该都看不见):“在这儿?”
救护兵不理我,继续道:“我们必须把他的弹片取出来……”奶奶个熊,这杂碎也算老班长?说参军资格,我不知道比他老多少。
随后她对我道:“栗前班长,你去弄些木头生火……”
“开什么玩笑?”我翻了翻唇:“救护兵,你不要在我的职位之前加‘那个字‘好吗,搞得我好像‘光荣嗝屁’了……”医护兵不做声,想来根本懒得搭理我。我心道:这老杂毛死了才好呢……
就在我说话的当口,天际已经被敌人不断的照明弹的光亮,映出颜色。赵范踢了我一脚,道:“现在听声音敌人估计快摸到这边了……这样,现在我们几个人先去预定地点,然后在决定谁指挥的问题。”言外之意,他间接已经告诉我,这里已经是他说了算了。
医护兵已然坚持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地方先把老班长身上的弹片取出来,这里没什么消毒的装置……C镇的医疗条件比较周全,应该把老班长送到那里……”赵范立刻表示反对:“C镇离我们约定的地点李斯特城太远,不合适,而且还要打个来回……”
“你这是要了班长的命!”医护兵怒道。“现在这里我指挥!”除了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语,赵范之后就再也没和医护兵啰嗦。“我不归你管!”医疗兵刚反驳完,西军的机枪便扫射了过来。
机枪打中的土砾四飞,赵范无奈之下带着我们几个先跑了一段路。
肥子背着老鬼,但是好像老鬼已经撑不住了。我对赵范道:“这里现在情况复杂,应该先往城里去……”
“不行,我们很有肯能让西军知道我们的火力配置……”赵范头也不回,我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不能因为你的一时判断,就让我们全给人家端了……”“我再说一遍,现在我指挥!!”赵范把他的步枪对准了我的眉心。其实谁都清楚,他并不是有直接指挥权的人,但无奈的是,比他军阶高的人,只有我这个犯了罪过的“囚兵”。这是东李斯特帝国在分裂之后,沿袭下来的旧俗军规。
囚兵不同于一般的士兵,甚至地位在战俘和降兵之下;这些人(当然包括我)都是犯了过错的人,但是由于是在非常时期,所以不能杀死,就去战场戴罪立功。在东李斯特,一般士兵的升迁是由他的直接领导上级推荐,也就是说,必须等上司升迁了,你才可能升迁。
囚兵的最大悲哀在于,你永远不可能被人相信,在李斯特,军官犯错就只能当囚兵,而且终生就是如此。但在帝国政局动荡乃至如今分庭抗礼的现在,高层将领已经完全不被这种过去的旧规所约束,他们不但世袭,而且不会受到这些旧规的制裁。反而他们会利用这些旧规,来约束他们的部下,其中,当然有我。
“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赵范呲着牙,道。
最不希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没有确定军事主官的情况下,是最容易生事非,于是我赶忙道:“好了,我们都冷静点……我看,范子和肥子,你们去城里接头,我和医护兵带着班长去C镇,这样有个照应……”
赵范看着我,想了一会,道:“徐肥子和你还有茂财他们一起帮着老班长,你必须和我一起,老栗,不是我信你,你也知道的……”我挥着手(这时比较明亮)道:“知道,知道,戴罪立功嘛……”
嘱咐了几句机要之后,我对老严道:“我说,你可别在我没看见的时候挂了……”
老严喘着粗气,老半天才捯来一句:“……关,关,关你屁事……”
“你什么时候学会和肥子一样说话了?”我道:“呦喝,给你三分颜色还开染坊哩,老东西,你怎么个意思?”老严这杂毛还是没好气,半天还是吐出了那句:“关你屁事”我冷笑了一记:“那我就看你这么死”心念到:这杂毛死的体无完肤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