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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加上这几个月,缪娴已经进了梁府半年。回想过去的这几个月,先生忙着府里的事,而自己依旧在为身世而烦恼。

      缪娴知道这几个月的晚上,房里有人。一开始还没察觉,直到后来每天起床自己都会想起一些事情,想起手里的那把匕首的名字:陌砂。梦中的刀疤男子在自己六岁时把刀送给了自己:“这是我这些年的随身之物,现在归你了。”

      也曾找来过雁儿,问她那把刀的事。

      “小姐,您说的那把刀,雁儿有印象,那是尊主的随身之物。刀鞘是红色,上面镶着宝石,刀身是玄铁所制,有水浪一样的波纹,锋利非常,削铁如泥,可是自从小姐进了梁府,那把刀就下落不明了。”雁儿忧心忡忡的看着缪娴,接着说:“您进府的时候雁儿没在旁边,那刀会不会被什么人拿去了?”

      每想到有人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拿走了那把匕首,也许从一开始梁总管,先生甚至于香伶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这半年来的和睦相处,郎情妾意,只是做给自己看的假象,缪娴心里就有莫名的恐慌。看着雁儿,缪娴忽然想到:“雁儿,近来你可曾深夜到过我的卧房?”

      “雁儿没有,小姐可是发现了什么人?”

      “连着好几日了,我总是觉得房中有人。每天晚上都会闻到一种奇怪的香气,之后就会昏睡,一直到第二天早晨,第二天起床,就会莫名的想起很多事情,身上也都是汗。”缪娴想起这几天早晨起床的情形,香伶已经起了疑心,直问自己是不是睡得不好。

      雁儿起身走到床前看看,地上,床单上,床下,什么都没有,似乎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小姐,今日夜里雁儿过来看看,您莫要太过忧心。”雁儿走的时候这么说,缪娴也没有拒绝,点头算是应了。

      那天夜里,缪娴依旧闻到了那种奇异的香味,依然觉得有人靠近了自己身边,梦还是那么长,而那一次梦中的场景也有了些许的变化。梦中不再是自己和刀疤男子,而是多了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而自己叫他“二爷”。

      “你是陌纱?”男子金冠华服,手中的折扇摇得悠然自得,眼中满是狡诈,和清秀的外貌,十分不配。

      红衣女子咯咯地笑着上前一步见礼:“见过二爷。”声音清脆,宛如莺歌:“不知二爷今日亲自驾临,所为何事?”

      “我听说你不愿潜入梁府?”折扇摇得更欢了,一步一步走近,忽然合上了折扇,抬起陌纱尖尖的下巴,冷笑道:“可是真的?”

      红衣女子嘴角笑意不减,抬眼看着面前的男子:“二爷这是怎么了,陌纱不愿去,只是因为二爷许的愿还没应呢。”

      “什么愿?”

      “呵呵,二爷早就许了愿放陌纱走,不是么?”毫无惧意的眼神,就直直的看着男子。

      男子放下折扇,嘲讽的笑笑,却又突然扼住陌纱的颈子,手越收越紧,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而男子脸上依旧是嘲讽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着女子的无力反抗。陌纱的手抓住男子的手腕,长长的指甲在男子的手背上留下抓痕。

      “我知道他舍不得你,只是你这命,陌纱,不是你的,也不是他的,”男子眼中依旧满是狡诈,笑着看着女子:“是我的。”说完放开陌纱,垂眼看着陌纱白皙颈子上,留下的手印,通红通红的手印。走上前,伸手抚着陌纱的脸颊,复而摸摸她纤细的脖颈,低头吻上陌纱的脸颊。

      “等你做了该做的事儿,就放你走。”

      梦境的后来,缪娴不记得了,可她清醒的知道,这个梦一定是在自己来梁家之前发生的事,而做完了这些,自己就将是自由身。将这些说给雁儿听,雁儿只是说,要将这些转告尊主,之后的事,依旧是那句话:“小姐,您莫要忧心。”

      不知不觉的就过了这么几个月,有些是在心里始终记不起,有些人在身边也始终放不下。先生近来没有过来,托香伶去打听,也只是知道本家出了事,先生这些天没少往昌国公府,宫里,本家和皇亲贵胄的府邸跑。

      “小姐,小姐?想什么呢?”香伶凑过来,看着小姐面无表情,静静地坐在桌前出神,忽然问道:“您可是想起什么了?最近老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香伶,”缪娴下了决心,无论怎样,要先将匕首找回来,若真的有人拿走了,那这个人一定是他:“我们去花园走走吧。”

      主仆二人缓步下楼,走出了舒云榭的大门。夏季已经慢慢过去,园子里的花慢慢凋谢,飘落了一地的花瓣,花叶,有碧绿的,也有枯黄的。缪娴走在前面,看着满园的萧瑟,心情也有些低落。

      京城的夏末与秋天相近,快入秋了,天气不再闷热,风也多了凉意。一阵风吹过,缪娴有些冷,双肩轻颤,走在后面的香伶连忙说道:“小姐,这夏末风凉,香伶给您拿件衣服去。”

      缪娴本就想找个借口甩开香伶,连忙点头,见香伶转身进去,缪娴也快步朝外走去。只身沿着抄手游廊走到脂砚斋的门口,四下环顾,寻找着梁总管的身影。往常这个时候,梁总管都会到脂砚斋见先生,不过今日却不见二人人影。

      “小姐,有事么?”听见身后人的声音,缪娴急忙回头,见梁安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身后。

      嫣然一笑,缪娴急忙见礼:“缪娴见过梁总管。”

      梁安没有过来扶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梁安早已说过,小姐是主子,梁安受不起这般大礼。”

      “梁总管,缪娴有事要问梁总管,不知现在方便么?我们借一步说话。”

      梁安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给缪娴让了道。两人一路无语,走到了书房门口的小花园,石桌石凳,二人对面而坐。“小姐有什么话,说便是了。”

      “先生近来在忙些什么,怎么都不见人?”装作无心,缪娴随口问道:“之前我看到梁总管和先生神色匆匆,真的有些担心呢。”

      “都是府里的杂事,不劳小姐费心。”梁安看看对面的缪娴,梁相爷被陷害的事,没必要说与缪娴知道,这也是老爷的意思,一向深居简出的大小姐,忽然关心起府里的事,其中必有原有,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缪娴有些尴尬的笑笑,说道:“那缪娴就问点儿和我有关的事。当初梁总管留下缪娴之时,可有看见缪娴有什么随身之物?”

      “小姐刚进府里的时候,不是梁安在照顾,”梁安想了想,接着说道:“是陆大夫。”
      对面而坐的女子脸上有些不好看,想想她问的话,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小姐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嗯,缪娴想起了些以前的事,”远远地看见香伶拿着斗篷过来,连忙接着说:“那是家父的遗物,也是能证明缪娴身世的物件。既然梁总管并不知情,那缪娴再去问过陆大夫就是了。”缪娴站起身来,微微点头,说道:“香伶来寻我了,梁总管,缪娴先行一步,您请便。”说罢,转身朝香伶走去。

      香伶迎面走来,手里拿着见绿色斗篷。为缪娴披上,香伶又看看离去的梁安,不禁有些奇怪:“小姐在和梁总管说什么?”

      “呵呵,没什么,”缪娴依旧带着香伶在园子里转,慢悠悠地说:“近来看着先生如此忙碌,就是想问问梁总管……”

      “原来如此,看来香伶得去请庆儿姑娘在老爷身边多给疏通疏通了。”香伶掩嘴偷笑,走在缪娴身后,笑着笑着竟笑出了声。

      缪娴转过身来,佯怒,追着香伶打闹:“你个讨打的丫头,还没完了,老是拿我消遣,今儿说什么也不放过你!哎,回来!”香伶笑着躲避,脚步比缪娴快上许多,一会儿就离缪娴挺远了。

      梁逸轩走出闲庭居大门时看见的便是这么个情景:身着绿色斗篷的缪娴用绿色缎带束起长发,笑容烂漫而明朗,丫鬟打扮的香伶一边躲避一边喘着气说:“小姐,小姐,香伶错了,错了还不行么……”

      “你这丫头,没事儿总拿我消遣,就是担心先生,你看你说的……”缪娴也闹不动了,站在原地喘息,肩膀起起伏伏,斗篷的两边被撑起,梁逸轩能想象斗篷下面,女子叉着腰平复喘息。
      慢慢走过去,梁逸轩想想自己近来没有见过她,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近来这些烦心事竟有些一扫而空的架势。缪娴背对着自己,香伶见自己过来,刚想正色见礼,梁逸轩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靠近缪娴,想过去拍她的肩膀。

      这几个月随着缪娴记忆的恢复,她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加警惕和灵活,身后来的人,夜里为自己掖被角的丫鬟,还有在自己出神的时候不知何时进来的香伶,现在的她都能感觉得到。缪娴知道,这是那个叫做“陌纱”的自己,在渐渐地苏醒。觉得身后有人,缪娴猛地回过头,见梁逸轩站在自己身后,眼中满是惊讶。

      “先生?”缪娴愣了一下,又连忙见礼:“缪娴见过先生。”心里想着自己刚刚疯闹的样子这下子,全都落在了先生眼里,脸不由得红了。

      “呵呵,不必拘礼,这没想到平日里文文静静的丫头,闹起来也这么有精神。”玩笑的语气,看着缪娴微红的脸颊,又看看香伶,蹑手蹑脚的退下。见香伶退下,梁逸轩伸手理了理缪娴额前的乱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听香伶说,有人想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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