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缪娴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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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娴靠在梁逸轩怀里，轻笑出声：“先生这是在担心么？”
“是。”听见男子坚定的回答，缪娴愣住了。本想着逗一逗他的，谁是先生却没这个心思与自己说笑。
“先生多虑了。缪娴没有为什么而忧心……”声音越来越小，企图掩饰自己的情绪，又有些委屈的语气。
“丫头，不要让我担心。”
“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缪娴也不到底是为什么。先生，还是不要问了吧。”
“是因为母亲吗？还是因为……”男子没有说下去，语气有些迟疑。
“什么？”
男子没有接着说，抬起了头，长臂一舒，拿过放在一边的药碗：“没什么，不烫了，吃药吧。”说着，药就喂到了缪娴嘴边。
女子的脸微微有些发红，乖巧的喝下了药，却听见男子在自己耳边轻笑出声：“不苦么？”
“这药也不怎么苦。”缪娴嘴角微微上翘，男子手持瓷勺，骨节分明的手，近在眼前。枕头下面就是那玉佩，自己这几天梦里出现的情景，一直在眼前不断的出现，满身是血的女孩，面目狰狞的男子，还有被女孩杀害的，死不瞑目的先生。一个走神，喝着喝着药，就呛了一口。
“咳咳！”
男子放下勺子，轻轻拍着缪娴的背：“想什么呢，喝药都走神？”声音温柔，语气上扬，似乎是有些笑意在里头。和梦里的情景，截然相反。
“啊？没有，只是在想先生最近好像很忙，都没时间过来，在忙什么？”
“呵呵，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先吃药吧。”缪娴见自己被堵上了嘴，只好乖乖吃药，不再问什么。有些微苦的药，喝在缪娴嘴里，也没什么味道，一口一口的，边喝边想着梦里的事，和男子相识之后的事，还有自己那不清晰的过去。
喝完了药，两人的姿势，也没变。“丫头，手给我看看。”一双手，依旧在脱皮，新的皮肉慢慢的长出来，“已经见好了，药还有么？放在哪里，我帮你上药。”
“梳妆台上。”刚说完这话，就觉得背后一阵凉意，一时间让缪娴心里空空的。
男子拿起梳妆台上的小瓶子，又坐到了床沿上，与缪娴面对面，细心的为她上药。男子的手微凉，不像他的怀抱那样温暖，修长的手指，修剪得十分整洁的指甲，男子额前的碎发垂了下来，背后是绣工精致的帷帐，还有上午时分，暖暖的，金色的阳光。今天天气真的不错。
男子分明的轮廓，变得柔和，认真的表情，垂下的碎发，温暖的阳光，嘴角的笑意，竟有种幸福的味道。“先生，天气这么好，能陪缪娴出去走走么？”女子的轻声询问，引得男子抬头，注视。
“不再歇一会儿么？”握着手里的药瓶，“昨晚你睡得并不踏实。”
“先生，整晚都在这里？”女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干笑两声：“也不是……我叫香伶进来给你更衣。”说完，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留缪娴一人坐在床上偷笑。男子才出门，香伶就进了门。
“小姐，您精神好多了。”香伶的声音依旧温柔，转身关了门，接着说：“今天天气不错，也难怪小姐有赏花的心思。不过，这花开了有几天了，怎么不让香伶陪您，反倒是老爷来了，小姐的就有了这份心情了？”
缪娴有些不还意思的笑了笑，便从床上慢慢下来，香伶扶着她，见缪娴站稳了，才转身去柜子里取了衣物为她穿上。藕荷色对襟抹胸襦裙，配上同色大袖衫，紫色披帛，长发披散着，缪娴看起来是那么温柔。
“今天小姐想梳个什么样的发髻？”香伶手持象牙梳子，站在缪娴身后，丫鬟装扮，伶俐可人。
“有和这衣服相配的缎带没有？”缪娴看着自己长发，香伶应了一声，转身去了衣柜，拿出了一条藕荷色的缎带，材质精美，丝质顺滑。“帮我把头发绑起来就好。”
待缪娴走出房间，长长的头发绑成马尾，垂在身后，没有戴任何的发饰，未施粉黛，整个人多了几分灵气，也显得愈加活泼。“先生可是答应过缪娴的。”
“什么？”
缪娴叹了口气，说道：“想来先生也是忘了，刚搬来舒云榭的时候，不是答应要陪缪娴赏花的么？”
“呵呵，看来真的是我忘了。”梁逸轩笑笑，接着说：“今儿我就在这陪你吧，赏花品茶，也是不错。”
“只是赏花，有些烦闷吧，先生可愿和缪娴玩个游戏？”女子眼中满是笑意，双瞳中映出梁逸轩的脸，也是满满的，温柔的笑容。梁逸轩微笑着点点头，示意缪娴接着往下说。“先生可知‘赌书泼茶’一词？”
“知道，”梁逸轩看着缪娴：“怎么，今日想玩这个？”
“缪娴还请先生赐教。”女子眸中笑意渐浓，眼睛弯成月牙状，甜美俏皮。阳光洒在女子身上，茸茸的阳光，柔和的融进空气里，似乎有甜甜的味道，女子淡色的衣裙，丝质的缎带，还有尖尖的下巴，垂下的发丝，似乎也有了绵绵的触感。
“呵呵，你这丫头……”
“那先生是答应了。香伶，府里可有煮茶的器皿？”
“有是有，不过，许久未曾使用了，可能得找一找，要耽误些时间。”香伶仔细回想，有些为难的回答。
“呵呵，你去找庆儿，我那里有一套，取来就是了。”
香伶领命而去，一会儿便带着小丫鬟取了茶具，备好了日前采下的茉莉花，还有一些薄荷，橘皮等等。备好了东西，缪娴又说：“古人的赌书乃是赌诗文词句的出处和页数，不过，要是这样，缪娴今天恐怕是一口也喝不上了。”
“那依你，赌什么？”
“不如，只赌出处和下文，也算是先生让着缪娴一回。”
“好。”
茉莉花在水中漂浮，平静纯白，空气中弥漫着花香，石桌前坐着二人，一紫一白，安宁自在。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缪娴吟了一句词，眨着大眼睛看着梁逸轩。
“晏几道，鹧鸪天。”男子波澜不惊的回答，似是已经准备好去品茶了。
“先生慢着，”缪娴微微笑着，“呵呵，您还没接一句呢。”
“这是那首词的最后一句，丫头，让我接什么？”梁逸轩看着女子俏皮的笑容，径自取了茶来品，“这茉莉的香味很是清雅，是这样园子里的茉莉？”
“是，是这几天，小姐带着奴婢们清早起来采的，本想过两天给老爷送去，您今儿不就来了么。”香伶站在一旁说着，没有看见缪娴递过来的颜色。梁逸轩听着，心里竟是有些高兴的。
“小事而已，先生，您出题。”缪娴赶紧打岔，一句话又引回了梁逸轩的思绪。
“你有心了。出题么……”梁逸轩想了一下，接着吟道：“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缪娴说着，红了脸，引来男子一阵笑声。“先生这是看不起缪娴，白居易，长恨歌，如此名篇，缪娴怎会不知？”
梁逸轩站起身来，踱着步，低声说道：“既是名篇，诗里的个中缘由，想必你也知道了？”
缪娴随口答道：“自是知道。唐明皇宠爱杨贵妃，不思朝政，宠信奸佞。安史之乱爆发，明皇逃至马嵬坡，军士哗变，无奈之下处死爱妃。唐玄宗回到长安后，日夜思念杨贵妃，闻铃肠断，见月伤心……”声音越来越小，后来竟有了一丝无奈。
梁逸轩看着缪娴，平静的面容，没有表情，不由得轻笑。“那都是古人的故事了，丫头你何必为此不快。到你饮茶了。”女子回过神，饮下花茶，口感柔和，唇齿留香。
缪娴接着出题：“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梁逸轩未经思量，脱口而出，见缪娴一脸的不甘心，轻笑道：“曹植，洛神赋。”
缪娴一脸的不甘心，想来是题目出的容易吧，先生的才学远在自己之上，可能自一开始，就是自己会输吧，想到这里缪娴也笑了起来。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男子重复了一遍，手持茶杯，看着缪娴，四目相对，彼此眼中映出的，是对方的面容，一坐一站，一紫一白，香伶静静的退下。
看着男子温柔的目光，缪娴想起这一天一夜里自己梦里出现的情景和人，身上不禁有些发冷。那个长长的梦里，刀疤男子叫着那个小女孩“陌纱”，五大三粗的男子，声音却很柔和，也很深厚。陌纱，配上小女孩有些邪气的表情，精致的五官，还有，一身的鲜血，是那么合适。
那女孩是谁？不，应该说，那个叫“陌纱”的女孩子，到底是谁？雁儿传的话又回到了耳边，“如果她不按我的安排，就别想离开我了”。虽然不愿承认，可这女孩确实是自己了。陌纱是个杀手，或者说自己曾经是个杀手，而来梁府，看来也是为了某种目的。
是来杀先生的么？
这个想法让缪娴不敢接受，眼前的男子，时而潇洒温柔，时而深沉睿智，而他待自己却从未有过怠慢，如果这真的是自己来梁府的目的，那这段日子多发生的一切，自己所迷恋的记挂的一切，都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很久很久以后，缪娴不再是个大家小姐，血牡丹也已风光不再，缪娴都会回忆起这段日子，很多很多事情，回忆起男子的面容，男子最喜欢的白色衣衫，曾在自己耳边说过的话，温柔深沉的声音，修长干净的双手，落寞便在缪娴眼中荡漾开来。纵使自己真的就这么做了，那一段日子也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变成一场笑话，反而支撑着自己度过那些寂寞冰冷的岁月。与男子有关的过去，变成有温度的梦魇，无论沉浸其中自己如何的痛苦和落寞，却始终不愿醒来。
“老爷，小姐。老夫人让小姐听说小姐醒了，请小姐过去。”庆儿不知何时，走到了二人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