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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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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难得的来齐了,就连一直在屋子里不出门的裴行云也来到了大桌上。
禹涛一边吃一边说:“听说新任的大将军是原李大将军的儿子李图。”
我看他咽下一块青菜。
“李大将军是中年得子,听说把他儿子宠的不得了。”
我看着他吞下一块萝卜。
“听说圣旨已经发出去了,今年那个李图才十九岁。”
我看着他喝了一口汤。
虽然我一向觉得食不言这个规矩不怎么样,但看来其实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就像现在,我觉得我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连话都插不进去。
裴行云在旁边冷冷道:“那样最好,北荆人打过来,大庆亡国了,一切就都不存在了,大家都安静了。”
这话一出口,满桌的气氛立刻冷了下来。
墨音眨了眨眼,开玩笑的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庆国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裴行去深深的看了过去,墨音突然悟了,问:“该不会真是吧?”
禹涛给墨音夹了块鱼肉,含糊道:“吃饭,吃饭。”
墨音马上就忘记了刚才的问题,低头吃他最喜欢吃的鱼肉。
没一会,禹涛又开始说话了,“阿平,你说皇上要攻打北荆是真的假的啊,好像没人听说啊。”
我还没来的及说话,就听到裴行云冷冷的笑了一声,“攻打北荆?看来这个皇帝还真以为打仗是儿戏啊,这可好了,我看,不用五年,三年庆国就没了。”
我放下碗,苦口婆心的劝道:“我说,不管以前的事情是怎么样的,你也不能把整个庆国都恨上是不是?庆国我们大家的,不是皇帝的,它要亡了,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对不对?”
墨音也咬着筷子赞同:“对啊,我也觉得阿平说的很对,庆国是我们大家的,不是皇帝一个人的。”
裴行云立刻就针对上了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皇帝就可以无所顾忌的欺男霸女?不是因为这个国家是他的吗?”
我想半天,终于想到一个理由,“为了国家的正常运转劳心费力,总得有点福利吧。”
“为了国家?劳心费力?看看这个国家,有权有势的人醉生梦死,没钱没权的人家破人亡,世家权贵可以横行霸道,真正有才能的人却边饭也吃不的上?他可以每天贪图享乐,却不管别人的死活,你看看他做了什么,别的不说,就说添芳阁,那里的人有多少是因为家里养不起而被卖进来的……”
“够了,”我厉声打断,尽量把声音把的平和,“你恨皇帝是你的事,有必要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吗?”
“是,我是恨他,有什么不对吗?是因为他,我好好的生活才变成这样,我恨不得把他锉骨扬灰,我诅咒他下辈子做牛做……”
“你为什么不说这些都是因为那个女人是红……”颜祸水,我硬生生的把最后三个字吞了回去,我知道我失态了,原来还是有脾气的,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看向裴行云,他显然已经听懂了我的半句话,手握拳握到半白,看到我看过去,他用力的一拍桌子,长袍翻滚的离去。
我无力的抚额,看了看桌子上剩下的三个人,对林远箬道:“你去劝劝他吧。”
林远箬有些无奈摊了摊手:“可是我总得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
“简单的说,就是原来的皇帝作了一首赞美裴行云亲娘美貌的诗,有人觉得皇帝看上了她,就找了个罪名把他们一家抓进了牢里,死的只剩下他一个。”
禹涛惊叹:“比我想的还要倒霉一点啊。”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了嘴,看了看桌子,问:“我们继续吃饭?”
我看了看有些凌乱的桌子,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坐在后院的石桌上,我端着茶杯发呆。
身后传来熟悉的安宁香气,我往后靠了靠,问:“他怎么样了?”
“没事的。”
我有些丧气的问:“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为什么你说的话总是我爱听的呢?是不是你在骗我?”
“……实话总是受人喜欢的。”
不管这是实话还是假话,被这么一安慰,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想了想,晚上我又去找了裴行云。
看到我,裴行去的态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淡淡的问我:“有事?”
我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问:“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裴行云抬了抬眼,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我能怎么样?”
我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说:“枫香乌臼两相依,红叶随风伤别离。群鸭岸边勤对镜,旧装渐褪换新衣。我记得的诗不过十首,就数这首记得最过清楚,当初我的先生一遍一遍的用这首诗激励我,我就一直在想,那个被所有人夸奖的人是什么样的,他一定不会像我这样只想着玩,不会像我这样先生讲了好几次还是记不住。”
“那个时个我很羡慕你,不管是谁提起你的时候都是欣赏的,可当他们提到我的时候总是不屑的。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人生还有那么长,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你这么优秀,只要你想,你就又是那个被众人羡慕的人。”
裴行云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我笑了笑,道:“我一直觉得,人生很短,却充满变数,不论明天怎么样,我们都只能做出一个自以为不会后悔的决定。你想怎么样,是你的事,没有人可以替你决定。”
裴行云的神色有些奇异,好像有些开心,又有些疑惑,还有一些我看不太懂的情绪。
“我从没想过你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很有道理。”他的声音意外的平和宁静。
我把一个钱袋放到桌上,向前推了推,“我相信你不会推辞的,给自己一个机会,你随时可以离开,会有人护送你到八百里外。”
“谢谢。”
我起身,“不客气。”
推门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句:“你们很相配。”
我转身,裴行云微笑:“只是我的感觉。”
我微笑,关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