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两天后的我 ...
-
两天后的我已经坐在了去北京的飞机上，我呆呆的望着窗外的飞机跑道。关上帘子，回想起老爸那晚与我的坦白、泪水与沉默。这两天对我来说，太快、又太漫长……
那晚我不知睡了多久，在梦里，我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代。那时候的我最爱粘着老爸，勾着他的脖子问：“老爸，快给我讲讲你和妈妈的故事。”老爸总会放下手头的事情，慈爱的给我讲，讲那些他和妈妈共同走过的日子，讲他们的相识、相知、相爱、相依，到后来有了我。后来妈妈发了病。每次我都能感到老爸眼里流露出的浓浓的悲伤……那分明是只有在经历了失去深爱的人后才会有的悲伤啊。然而这一切，似乎只是用来哄我这个孩子的。
走进书房，老爸早就在等我了。看见我进去，他忙把手里的烟掐灭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爱抽烟的男人，可这次我却看到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屁股。
此时此刻的她就像一个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孩子，一点也不像职场上那个自信又霸气的黄尚。“你全都知道了？”终于，老爸哑着嗓子问我。
“没有，只是猜到了一点。”我顿了顿，“她是不是还活着？”
“嗯……”
“你为什么要骗我！这么多年来，你都是跟我说她死了的啊！”我很激动，从小到大第一次打断老爸的话。
“多多！”
我安静了下来，老爸多久没叫我的小名了？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老爸站了起来，“这么些年，我一直很后悔当初选择了事业。你妈妈那年从怀孕开始我就一直忙于工作没有陪伴在她身边。直到你出生了好几个月，我还是忙到没空看看你们母女。你妈妈为了等我回来给你取名，就一直叫你多多。仿佛认为你们母女都是多余的……
“后来，在你九个月大的时候，她离开了。临走前给你取名‘林馥卿’。也许，她是在怪我负了你们吧……
“这些年，她一直在旅行。去遍了世界的各个角落。每去一个地方，她就寄一张照片或明信片给我。也不能说是寄，每次都是让不认识的人顺路捎回来的。”
我哽咽了：“难道这些年，你都没找过她吗？”
“找过了，很多次。但每次都没有结果。”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还有你黄尚办不到的事情吗！？多花些钱、多雇点人，总是可以找到的！我不信！”
“多多……”老爸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眼泪，不停地质问老爸。是的，不可能找不到。一定是老爸已经放弃了。他过来使劲把我的脑袋按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我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浸湿了老爸的西装。
“她爱我吗？”我问。
“她一定很爱你。”
“可她为什么舍得离开我，那时我还那么小。”
老爸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待我稍稍缓和了心情后，他走到书桌旁，从抽屉的深处拿出一个怀表，郑重地交到我手里：“这是她给你的。”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把它放在手心。这个怀表很小，却很精致。外围的纹饰雕刻细腻，轻轻抚摸，光滑中又略带粗感。那细小的纹路仿佛是时间的年轮，见证老爸对妈妈无尽的内疚与思念。它虽小，却是沉甸甸的，着可以看做是妈妈对我的爱的重量吗？馥卿……负卿……也许更代表她对于我的抱歉吧……
转过怀表，有一团白色的印记。我摩挲着想擦去，却发现这是用刀划过的痕迹。小小的怀表，是我和妈妈唯一的联系。我轻轻的把它贴在我的胸口，让它离心脏更近一些，也希望能够感受到那遥远的，妈妈的气息……
拉开飞机上的窗帘，刺眼的阳光倾泻满身。我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怀表，没跟任何人说一声，决定来找妈妈。是的，一个人。
当我站到公主坟前，我感到从未有过的高兴。这片土地妈妈曾经也踏上过，这片蓝天，妈妈也曾仰望过。想到这些，我就感到离妈妈又近了一些。
在附近找了间民居，轻轻扣门。一个老人家来开门。“小姑娘，你找谁？”
“老爷爷，我向您打听个人。”说完，我把妈妈的那张照片递了过去。“请问一个多月前，您看到过这个人来这里吗？”
老人眯起了眼睛，“这不是贞音吗？”
一听到那个名字，我真是高兴坏了，“老爷爷，您认识我妈妈？她人呢，现在在哪里啊？”
老人上下打量我：“你就是贞音的女儿？”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叫林馥卿，爷爷您叫我馥卿就好了。”
“嗯……你凭什么证明你是贞音女儿呢？”
我一下子呆了，怎么这个老爷爷不信我？可是，我要如何证明呢？
正在我无法回答时，他又恢复了那张和蔼的脸：“你妈妈的怀表带了吗？”
“带了带了！”我赶紧从衬衫口袋里掏出怀表递给他看。
老爷爷笑着点点头。“好孩子，先进来再说吧。”跟他进了屋子，我迫不及待的问“爷爷，我妈妈呢？”“你妈妈啊，去养蜂夹道的公主坟了。”我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原以为可以找到妈妈了呢，没想到还是擦肩而过了。“别急，这两天我正准备去找她呢。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孩子，慢点吃，别噎着！”爷爷边说边递给我矿泉水。“怎么吃个包子还这么心急。”
我口齿不清地回答：“还不是爷爷讲的故事太精彩了！害我听了入了迷，连饿的咕咕叫的肚子都不管了。”汽车上，爷爷一直在跟我说关于妈妈的事。原来，这位老爷爷是历史考古学家，在公主坟考察时遇到了对历史着迷的妈妈。他对清朝时的民间格格很感兴趣，各地寻找民间公主坟，很多意见与爷爷一拍即合。而我们下面要赶去的地方，正是传说中的一处公主坟……
“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啊？”
“不告诉你。我喜欢听你叫我爷爷的感觉。”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我是来找妈妈的，还有那块怀表？”
爷爷笑眯眯的回答：“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吖，太可恶啦！”
听爷爷讲了一路的故事，公主坟也到了。我们随当地的考察队一起来到养蜂夹道。可是却没有妈妈的消息，手机也联系不到。我有些担心，爷爷让我先住下来等等看。于是我便留了下来。可都五天了，妈妈却迟迟不来。而爷爷也忙于工作，没空理我。
第七天了，用过晚饭的我一个人在林子里散步。天暗的很慢，我漫步无敌的乱走。来了这些天，我连公主坟在哪都不知道。不过爷爷他们也貌似还没找到，只在一些小山洞里找到点遗迹。究竟是怎样以为公主呢？连陵墓都如此神秘。
“馥卿！”我转过头，原来是爷爷。我微微一笑，就被他拖着往回走。“可找到你了，带你去见个你梦寐以求的人！”我伸手摸到口袋的怀表，心情忍不住战栗，是妈妈吗……她来了吗……
爷爷把我带到一间小屋子前，拍拍我的肩膀，让我自己进去。转身离开前还朝我挤了挤眉眼。我突然好紧张，一步一踱的走到门口，轻轻推门进去。
是她。静静站在窗前，全然没有知晓我已经进来了。一头卷发披散在肩头，一只手轻轻搭在窗台上，手指纤细又修长。一声雪白的裙子，随风飘扬。我轻轻走近她身边，想唤她，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我向她缓缓伸出手，却见她慢慢转过头来。那一刹那，窗外的阳光却突然变得很亮。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妈妈的模样，可四周却越来越亮，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