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无双》上官陌熙

5、第五章 上官信之 那是怎样的

　　第五章
　　康帝纪四十一年，成帝即位，是岁，迎上官氏，大宴礼成，后年十九。
　　成帝纪二年春三月，四皇子南陌生。四年秋，黜为娴妃。
　　十二年，后崩，年三十一。
　　后庄敬聪慧，词气婉顺，得誉不喜，闻恶言，愉悦不改其常。不好谄谀，不信谗佞，耳无妄听，口无妄言。不预外事，殚诚毕虑以事上。及崩，上深悼之，丧敛祭享有加礼，不饮酒茹荤者逾月。
　　上谥孝慈昭宪纯德真顺承天育圣武皇后 ————《朱雀纪﹒成帝圣武上官皇后列传》

　　玄心府内外一片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红袖和澜夜坐在客座上，东南坐在大厅的主座上，身后站着张氏兄弟，俨然一副家主的模样，只见他微低着头，手中把玩着一把檀木古扇，扇面的绢绸染着岁月的痕迹，灯下微微泛着幽光，更显其年代久远，价值不凡，东南微低着头“哗”的打开折扇，又“啪”的合住了，东南面色冰冷，看不出喜怒。军官们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只能听到桀桀的军袍摩擦声。澜夜见军纪如此严明，不禁对东南多了份敬佩，可是。。。

　　不多时，一个副将上前来：都统，发现刺客了，言罢，竟有两团可疑的红色爬上副将的两腮，副将定定神，继续道：不过，在密室中还发现了两个人。

　　话音未落，澜夜冷汗涔涔而下，强自镇定，迎上了东南冰冷的目光，微微一笑。

　　东难边打量着澜夜边道：都带上来。

　　不多时，三个人便被带了上来，前两个身着二品大员的八蟒五爪官服，前一个面庞消瘦，续着三绺胡须，眼睛晶亮，东南认得，这是藩吏司的司长王雨良。后面跟着的另一个，稍胖，显然受了惊，目光闪烁不定，脑门上一层汗，此人东南也认得，这边是铸造司的副司长曾辅臣，眼见这两人进来，张启早就蒙了，直问张赋，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张赋眼瞪得溜圆，咬着牙道：这还不知道，来两吃里爬外的混账。张启这才明白过来，大喝道：好俩狗奴才，今天张爷不劈了你俩。。。却见东南淡淡的瞥了过来，张赋急忙拉住了张启，张启愤愤的一甩头不再去看二人。

　　最后一位儒生带着月光而入，整屋的人都愣在原地，只见他身着一袭白袍，腰间并未束带，全袍上下是用银蚕丝绣着一条无头龙身，这么说也不恰当，因为，整体上看，此人的头便是这条银龙的龙头，此人一手把玩着挂在手腕上的一枚玉佩，一手悠闲地负于身后，满脸闲适的打量着东南那张千年不化的冷脸，微笑道：鄙下上官信之，正是你们要找的人。上官信之这一笑，不说满屋的将士，便连澜夜这种阅美无数的皇子也不禁呼吸为之一滞，那是怎样的美貌啊，微弯的眉眼蓄着无限深情，稍翘的嘴角噙着许多优雅，让人恨不得溺毙其中，这种男女通吃的美，直让人觉得自己语言的匮乏，千万词语不能形容其万一。

　　东南只是一怔便回过神来疑道：你是刺客？心下虽对南陌伤势忧虑不已，恨不能身代其受，可却不敢有稍许差池。

　　上官信之回手从身旁军士的手上拿过一个箭壶，里面还有几只黑羽箭，淡淡道：这便是证据。四王爷此时身中银蚕剧毒，恐怕阁下也没时间再怀疑了吧。

　　东南瞥了一眼上官信之，不急不缓的道：阁下能治此毒？

　　上官信之把箭壶交回军士，此时满屋的人才回过神来，张启不由嘟哝道：也太邪门了吧，这人是男是女。上官信之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心下感叹东南城府之深，丝毫不示其弱，缓缓道：恐怕此时你们也只能相信鄙下了。

　　东南从黄梨太师椅上缓缓站起，踱到上官信之身边站定道：你不会没有条件吧？

　　上官信之侧头看向东南道沉沉道：鄙下只要王爷的一个愿许。

　　东南不再多言，回头对红袖道：这里交给你了。随后对上官信之做出个请的姿势，张启刚想上前绑了上官信之，张赋忙把自己这个爱惹事的兄长拦下小声道：这个上官信之若不想留下，这里所有人加一起都拦不下，你别去现眼了。张启不禁咋舌道：乖乖，没想到这个小白脸这么厉害。

　　而此时的陌王府早乱成一锅粥了，陌王府的管家公便是岳阳的父亲岳南山，岳南山在南陌四岁出宫住入陌王府便一直侍候在南陌身边，看着南陌长大，私下早把这个年少离母，不得圣上喜爱的四王爷当做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对待，看到南陌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回来，心中早就悲痛欲绝，可是还要打起精神支撑起整个王府的运作。

　　岳阳直追刺客进入玄心府，可这刺客犹如蒸发一样再不见踪迹，于是他潜伏在府外一座地势较高的房檐上，纵观整个府衙，生怕一不小心把刺客弄丢了，直到张启带人马过来，岳阳担心南陌伤势，便急急的的把捉拿刺客的任务交给张启赶回陌王府，却见几位太医都对着面色不善的太子信频频摇头，岳阳急火就噌噌往头顶冲，就近抓住魏太医，抬手就一巴掌扇了过去，魏太医微胖的脸立马肿了起来，太子信忙喝止，可与南陌名为主仆，实为兄弟的岳阳哪听得进去，只见岳阳满面通红，眼睛瞪得都快跳出眼眶了，其余太医赶紧上前劝阻，太医总管曹太医道：四王爷中的是银蚕毒，可制解药也需时辰，陌王实挺不了那么长时间了啊，眼见银蚕毒渗进心脉，在不压制，不消一盏茶的时间，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啊。

　　“渗进心脉。。。渗进心脉。是不是只要不渗进去王爷就有救了？”岳阳松开魏太医抓住曹太医急急的问道。

　　“这。。。”曹太医对着睚眦欲裂的岳阳一脸挽惜，一脸无奈。
　　岳阳也不等曹太医回答便冲进南陌卧室，众人生怕岳阳干出什么傻事急忙跟进来，就见岳阳对着南陌的心口正缓缓输进真气，此时一直默立太子身后的秦池见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岳阳，不禁泛起一丝心疼，转头对曹太医道：曹世伯，你们快快想办法啊。曹太医怔忪一下道：大家都出来，我们再研究研究。说罢，拍拍秦池肩膀便和众太医退了出来商讨办法。

　　太子信看着默默输出真气的岳阳，又看看躺在床榻上毫无反应的南陌，心里既盼着东南赶紧抓住刺客，可又怕刺客自尽，又或者刺客根本没解药，各种消极的念头在脑里缠成一堆乱麻，心中闷得只想大喊出来，急得在旁边来回走着，仿佛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被心中的焦急燃成一堆灰烬。

　　真气于练武之人来说就如鲜血之于常人，输出少许还可运功恢复，可大量流失，轻则武功受损，重则走火入魔而死，眼见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真气大量输出岳阳早已面如金纸，身体也开始不住的颤了起来，嘴角渗出丝丝鲜血。

　　秦池一把拉开岳阳，喝道：你疯了？说着自己已接手向南陌渡入真气，岳阳本已虚弱，又被强行打断气血的运行，一口鲜血“噗”的喷出来便晕了过去。

　　太子信见岳阳晕过去，忙唤人将岳阳抬了出去，眼见秦池面上渗出汗来，更是急得血管突突直跳，大声对外吩咐道：快找内力雄厚的人来。。。话音未落，只见一白一黑人影已落到跟前，正是上官信之和东南赶来。

　　上官信之连太子信看都没看就阴沉着脸冲进卧房，太子信刚想拦下，东南平复着呼吸拉着太子信道：我们只能信他，四哥怎么样？

　　太子信拉着东南直往卧室去道：不知道呢，恐怕你来晚了。

　　东南什么都没听到，只“晚了”两个字在脑里一声一声来回回荡，回声一浪大过一浪，震得心神荡漾，未到门口便觉心口剧痛，喉头一股咸腥直往上涌，东南知是心绪波动太大，心脉已受损，此时，东南反倒不急了，站住唤太子信道：大哥。

　　太子信闻言一愣，回头不解的看着东南。

　　东南缓缓道：不用去了，如若四哥去了，我陪他一道就是了。言罢东南露出个淡到极致的微笑，犹如夜间不期然遇到的昙花一现，淡雅到让人窒息。接着鲜血便沿着东南的嘴角滑下。太子信呆呆的看着东南转不过他的话，眼见东南摇摇欲坠，才大声喝道：太医，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