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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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日子，任非早就应该回来了，可是却迟迟未归，一问之下才得知，他带了一个男童，还乘了辆马车。多年来经受严格训练挑选出来的大内侍卫，不轻易外出，就算外出也是速去速回，是不会允许乘坐马车这样的事，太慢也太显眼了。
半月之后，一辆马车缓缓向西棱城行来。
沈玉林斜倚在秋风楼主楼最高处的雕栏上，远远看见城门口那辆停下接受盘问的马车里探出的头，正是让旭尧等了十多天的任非。他没和守卫多说，亮出腰牌就让马车继续朝城里走去。
秋风楼建在进城的大道上，往来进城的人入目便是这富丽奢华、名动天下的花楼。任非听见马车外的男男女女嘈杂声渐渐变大，知道是从秋风楼里传出来的，不自觉地从马车里出来。从前每每经过这里，岂有不入的道理？
“怎么？任大人可是好久没来了？外出公干去了？”一声夹杂着浅笑的声音从秋风楼上传来，沈玉林正冲着站在秋风楼门口的任非吆喝。
任非抬头迎上那调笑的目光,熟悉的美人熟悉的声音，让他觉得心情格外的好，说：“怎么？玉林想我了？”“瞧你说的，就算我念着你，你会瞧得上我们这种年纪的吗？任大人，我们的‘春夏秋冬’、‘东南西北’、‘江河湖海’才是想你想得紧啊！”任非挑了挑眉说：“你还别提，你一说我真想现在就进去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可是……”他回头看了马车一眼，继续说，“现在有事要办，叫他们都给老子等着！”
这时，身后马车的帘子掀开了，从车上下来一个长的白白净净颇有姿色的十五六岁少年，头发有些蓬乱，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脸上挂着些迷茫的看着任非说：“干什么停下了，你不是说先去客栈？”沈玉林仔细打量着从车上下来的男子，白皙可破的脸蛋，精巧细致的五官，的确算得上美人，他就是暗流提到的男童吧。任非是为了他才耽误了行程的，看他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动作，还有头上那道浅浅的印记，应该是不久前头部受过伤，最近长时间包扎导致头上的皮肤有些不自然的分色。能让这个不安分的御前侍卫花心思照顾的人，和想象的一样漂亮。
“哟！哪来的小哥这么漂亮。任大人，难怪你都不稀罕我们秋风楼这些庸脂俗粉了。”玉林打趣道。
听了沈玉林这话，任非扬了扬眉，一把把小成搂过来钳制在怀里，对沈玉林大声叫道：“怎么样？不错吧！这次办差遇见不少美人，还带回来一个，和你楼里上层的男优比也不差吧。”小成听着他们的对话，在任非怀里挣扎得越发用力了，可是还是动不得半分。忽然任非低下头，在他耳边说：“别闹腾！自宫？”后两个字任非有意说得很轻，但小成却听得更加清楚，加上耳边忽然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和不经意触碰到耳朵的嘴唇，令他打了个哆嗦。
看着怀里可爱的小兔子发愣的表情，任非来了兴致，搭在小成肩上的手移到头后面，一转身，小成的唇就被两片柔软湿热盖住了，突如其来的吻夺走了小成一瞬间的意识。等他回过神来感觉到和自己几近无隙的脸，惊讶之后是一股子的羞愤，开始用尽全力挣扎。明白怀里的小兔子生气了，任非适时的放开了他的唇，脸上故意露出回味的表情，更引得小成一脸通红。
“你这个变态！你干什么！”小成竟然顾不得来往行人的大喊出来，喊完之后注意到周围人都投来探寻的目光，又羞愤地埋下了头。任非放开小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着：“干什么？你要是不明白咱们再来一次？”说着又要去拉小成。
这时候沈玉林的声音插了进来：“唉，看来我们楼里那些名优们又得盼任大人盼一阵子了。”
任非听了，仰视沈玉林，没有多说什么，咧开嘴笑了，接着转身向进到车里，说了句“走了”。脸色还未恢复的小成急忙上车，马车向着西棱城更深处走去，走出了沈玉林的视线。
夜深了，月偷偷从云层深处爬了出来。
白天进城之后，任非把小成安顿在了西棱最好的客栈住下。他常年住在宫中，在京城是没有宅邸的。至于他自己，反正也耽误了这么多天，就干脆和小成一起住下了，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他说过他对半死的人没兴趣，可是半个月了，小成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向他讨债了吧，况且他自认一路上对他不错，他对自己也不算绝无感情了。从用了晚饭之后，任非就把小成抓回房间里，房间是他特地挑的一间偏僻的，其他人绝然是听不到屋里的声响。
月色穿过窗户投在窗边的时候，任非从床上起身走出房门，目光在床上熟睡的人身上停了一下，关门走出客栈。用尽一切手段，无论小成愿不愿意，现在他已经是他的人了。
避开主道，几个起落之后，任非落在了一家后院里。
院子不大，借着月色，任非隐约看见院子中心白色亭子里对月独酌的人，停下脚步拍了拍有些轻皱的衣服走了过去，脚步落在草丛里带起一阵沙沙声。
“来了。”是个温和的女声。独酌的人放下酒杯转过身，月光正好印在她脸上，二十左右的女子，眉目之间传出一股暖意，被那含笑的双眸注视着，竟比四月春风还温暖。如此温和的气质之中，还夹着骨子里散发出的威仪，让初见的人也不容忽视。
“皇女好兴致。”任非对着女子恭敬地行了个礼。
“那还不是因为在等你。”女子淡淡答到。
任非看着眼前的皇女，恭敬之意油然而起，收敛了平时的癫狂性子，正经地说：“耽误了回京时间，让皇女费心，请皇女责罚。”低头看着俯身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女子笑了笑，“罢了，你总是不会让我失望的，晚归几天比起立的功来说，算不得什么。”接着女子突然收了笑意说，“不过，不会有第二次。”“属下明白。”“起来吧，说说情况。”
任非起身说到：“这次办差很顺利，属下借着一路上追捕‘奇花四毒’解决掉丞相的得意门生刘觉，给那边添了点小麻烦，然后顺便探访了西部几家重要的府邸。最大的收获是，已经确定了，暗流势力与‘秋风楼’有关。”
女子边听边把玩着手中的夜光酒杯，许久喃喃道：“秋、风、楼。”
看着女子脸上渐渐浮起的笑意，任非正经的一会儿的本性又掩藏不住了，冲着女子笑着说：“皇女啊，你说你心总是这么急，暗流的势力那老头迟早得留给你的，你说你偷自己家的东西干什么？”女子抬起头，目光朝着西南皇城看去，只看见那高耸的棱镜楼顶端微微闪烁的光，好像云层里眨着眼的星星，但比星光柔和。
孤岚皇女，当今圣上的女儿，也是圣上至今唯一的血脉。虽然圣上年纪尚轻，但这位皇女自从及笄以来种种作为，已经被认定为下任君主的不二人选。她处事怀柔但干练，待人亲近却不失威严，几年下来为西圆上下称道。
任非最初也是被皇女看中，暗中帮忙提拔上来的，对他有着知遇之恩。任非为人虽然放荡，但对这位皇女充满感激的同时，怀着诚诚的敬意，近年来为皇女办了不少事情。
“我向来不瞒你的，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她，你是知道的。”孤岚皇女用柔和的语气说着，声音放得很低，似乎提及了什么重要珍贵的东西。任非看着皇女脸上流露出掩不住的惆怅，一时知道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唉，皇女你就是太当真了。你看我这样，不是挺好的，孑然一身，谁也不欠谁的。看着皇女你，我就对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进而远之了。”孤岚不以为然，似乎听惯了这种言论。
任非是知道的，在棱镜楼的云端里，藏着一个皇女放不下的人——曾经的西圆第一才女慕容青，现如今的雪妃。
“我要把西圆握在手里，为了她。”任非清楚地记得，那一个同样月色迷人的夜晚，他第一次在这里密见自己的知遇之人。那个西圆的下任君主指着棱镜楼的光说着要夺位的大逆不道之语，眼睛里含着闪烁的晶莹。那个月初圣上纳了西圆第一才女为雪妃，那天距离纳妃不到二十天，圣上下令把雪妃送进棱镜楼顶，为天下万民祈福，去那个最接近神灵的地方。
从那时候起，任非喜欢上了各色美人，只为了不愿意把自己的心送给任何一个人。他看着皇女，直觉告诉他，这样的感情，很危险。他要帮她，做她手里最锋利的宝剑。
两人沉默了片刻，任非再次开口：“我回京路上一直耽误行程，圣上不知为何只能不断动用暗流势力，次数多了我也就有所察觉。最后我回来更是晚了十天，这期间沿途都有暗流盯梢，我派人在暗处注意他们的流向，虽然还是摸不清路数，但隐约可以查到与秋风楼有关的蛛丝马迹。暗流的事，总算是有了眉目，下面的进展就会快了。”
暗流，第一代“鬼落王”笑琰建立的消息传递组织，在诸国混战时期就发挥着重要作用，令笑琰几乎每一次战役都做到“知己知彼”。而这个组织在西圆建立之后进一步发展，遍布西圆各个角落，像一只无形的手，握着西圆每个人的脖颈，而手的主人正是每一个西圆君王。暗流只听命于鬼落王，是笑琰留给后人维护皇室威仪地位最好的精甲。暗流近百年来，一直被冥陆人铭记于心，是皇室手中世人皆知的秘密。
提起手边的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孤岚看着月光下晶莹剔透的佳酿，微笑说：“秋风楼，是啊，我怎么忘了，一代名优沈比林还是他的入幕之宾。”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