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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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成签契约的，是明林唯一的一家“宫房”，就是专门为皇城找合适的人，净身之后送进宫里当宦臣的。小成虽然来历不明，但这也算是背景简单，为人又老实机灵，在明林这块不算大的地方，大家都知道的。他提出愿意入宫，管事的也就答应了，那一百两是给的补偿，是朝廷近年来下的帝都诏令，据说当今圣上很善待这些愿意入宫的男子，尤其是像小成这样有些姿色的。
除了这样的方式，还有别的路子可以更快筹到足够的钱给小俊治病吗？
比约定的时间还早，小成就已经站在了宫房门口。
他忍不住最后一次回头朝曾经的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天已经亮了，太阳已经跳到了海面上，朝阳和平时一样扫在往来忙碌的人脸上。这个地方不会因为他的消失而有任何改变，小俊也会在长大之后忘记他，而他自己，也只有这短短五年的记忆，甚至从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那何必在乎要到哪里去呢……
公示牌和平时一样总是挤满了人，明林是个码头，消息还算是灵通，这里的人也很关心外面的事。
“一个月前通缉的‘奇花四毒’现在只剩‘黄菊花’一个了啊！”看见一名官差从公示牌上撕下一张画像，一位老人吃惊的说。
旁边有人接口说：“‘奇花四毒’可是最近□□上新出道的高手啊，据说上个月刚出道就杀了□□上赫赫有名的‘霉巢峰’，可算是□□畏白道怕的狠角色啊！”
又一人说：“就是！还轻而易举就劫了梅岭山庄送给齐肩王的一箱宝贝，杀了梅岭第五高手梅于！”
“这是谁办的案子啊？通缉令下来一个月，没隔几天就揭了一个，现在揭的只剩下这黄菊花了，真是……”
“活该！谁让他们以为自己武功好，不过是刚刚出道而已，就这么大张旗鼓，难怪朝廷要通缉他们，还敢动齐肩王的东西！”
“不过我有听前几天下货的张老板说，道上朋友可是很早就听说过‘奇花四毒’了，只是很少露面，上个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手了。虽然以前不出手，但实力真是没得说的，绝对算得上道上一等的。”
“也是，能杀了‘霉巢峰’的，能没有点真功夫。霉巢峰可是出了名的快、狠、辣！”
“朝廷就是朝廷，一个月不到就解决了，道上的人也能安分一段时间了。”
“可没听说是谁下来办的这件案子啊……”
……
从今以后，这些事情都会和小成无关了，他要去的地方，暗无天日。
小成一踏进宫房，正在打扫的小厮看见就冲他说；“来得这么早啊，等不及要进宫去啊？”说完还露出一脸不屑的邪笑，看得人浑身发麻。
小成没有回答，他的以后，都要在这样的鄙夷与嘲讽下度过了。这是他的选择，为了小俊，一切都值得。
管事似乎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了，倒是一脸的和气：“来了啊，那就准备准备，会有人来接你和其他镇上的一起进京。”“直接进京？”“是啊，不然呢？净身这种事情到了京里会有宫里的老管事负责，我们可管不了。”说完小成明白了，当然要进京以后一起处理，宫里的事容不得一点马虎，也就认命的点了点头。
突然，只听见门外街上一阵喊叫声：“快看！那边房上有人在打架!”“那是谁啊？怎么会在那里打起来？”“不怕官兵过问吗？”“明林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惹事的地方！”“功夫还不错嘛……”众人短暂的惊异之后，开始欣赏这场华丽丽的比试。
只见一个红影一个黑影在各家房屋之上闪动，红影一直追着黑影，一经追到就是几招迅捷的交手，黑影抓到机会就再次跑开。两个人在屋上屋下表演了一炷香的时间，引来越来越多的人驻足观看，真是令人眼力所不能及的速度啊。
在宫房里坐着等人来接的小成，听着街上吵闹声越来越大，隐约还觉得屋顶上有窸窸窣窣的动静，那动静还感觉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禁坐不住了，但又不敢擅自离开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只能有些不安的站了起来。
“哐！”一声巨响，屋子的房梁竟然断裂掉落下来，整个屋顶都塌了大半，还好屋子不小，大厅空旷，小成很快跑开了，落了一身的灰但没有伤到。
只见眼前的废墟上有一个衣衫不整的人半跪着，大口地喘息。那人的衣服四处都开了口子，上半身大半裸露在外，脸上身上铺满灰尘，根本看不出长相。
就在小成还在打量的时候，听见屋顶有个声音传来：“怎么，小菊花，跑不动了？”
那黑衣男子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的说：“你!你到底想怎么样？给老子来个痛快的！”
这时，只见一个全身火红色衣服的男子直接从房顶破了洞的地方跳了下来，落在黑衣男子身前三步的地方。从上到下都是火红的，让小成觉得好像灼伤了眼，有些害怕得不敢直视他。
“我对你还不够好啊？这一路上我都没舍得划破你一点皮，每一剑都是划到衣服就收手，你还想我怎么样？”听红衣男子说话，中气十足，还一股子大男人的傲气，略加几分自信过头的轻佻。
小成慢慢抬头，入眼的是一个有些黑的人，长得不算俊美，但算是有些棱角，淡淡透着一种粗犷的气质，手上一把纯黑的剑身上似乎印着一条活灵活现的红色小蛇，金色的蛇眼仿佛还透着精光。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气场自男子身边散发开来，那样一个人搭上那样灼眼的红色，无疑不露出浓浓的狂野，但却还夹着几分邪气。男子一直带笑，嘴角半歪颇有挑衅意味的笑。
“你！你个变态！你再追我我就自杀！”
“你动手啊，快动手，我等着看呢。你死了我好去交差。”
黑衣男子手里朝自己颈上刺来的短剑在快刺到的时候突然颤抖了一下，停下了，犹豫了。
“就知道你最没骨气，才留着你的啊，让你看着他们三个死你怎么可能还去自杀。”
瞪大了眼睛看着红衣男子，黑衣男子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只能愤愤骂了一句；“你个变态！”
红衣男子笑得更大声了：“我是变态怎么了？男人嘛，几个不是变态。我不变态我会舍不得杀你？你说你们四朵小花武功不错不奇怪，长得这么漂亮倒是挺让我舍不得的，比个娘们还耐看。”说着，红衣男子绕着黑衣男子转了一圈，饱含深意的打量一番，接着说；“你啊，虽然没有小兰花柔美，但也算是清秀可人了吧。你说你们功夫不错还多年不出道，是怕名气大了让道上的人占了去吧。可惜了他们三个，特别是小兰花，脾气怎么这么硬，又偏偏遇上我这么个不喜欢用强的好男人，只能杀了他了，哎……”说着他深深叹了口气，“你啊，从了我吧，为了让你心甘情愿跟了我，我可是忍着痛把你三个兄弟折磨至死啊，我当时心痛难忍，你也该补偿我一下了吧。”
说着说着，黑衣男子竟然开始渐渐发抖。
“是谁这么有能耐，惹到宫房头上来了，是不想活了吗？”管事怒气冲冲的从摇摇欲坠的二楼上下来，喊到。接着店里除了几个受伤的小厮，其他人都集在大厅，把两人团团围住。
扫视了众人一眼，红衣男子转头对黑衣男子说：“小菊花，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不杀你他们也会杀了你的，你现在完全打不动了吧。”看着周围的场面，黑衣男子眉心紧蹙，十分紧张，却不说一句话。这个时候他又能说什么呢。
“啊！”一声惨叫。众人回头，原来是在大家赶到大厅时，小成被人挤到墙边，刚刚竟然被破了的屋顶上松落的一块瓦片砸到了，瞬间头上鲜血直流，一转眼就湿了大半头发。就在众人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红衣男子已经站在了小成身旁，弯下腰从怀里拿出一条红缎带给小成止血，还熟练的敷上金疮药。药效见效很快，不一会血就止住了，他就着红缎带为小成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众人看着其动作都没有说话，是他这动作来的太突然了。包扎好了红衣男子才开口：“这么可爱的脸，染了血更漂亮了。”接着用食指擦了小成脸上一片血迹，顺便收回手放在嘴边品尝了一下，“红色的味道，真不错。”小成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阵恶寒。
红衣男子冲小成笑笑，突然回头对黑衣男子说：“好了，看你这么难做决定，我就替你决定了吧。”话音刚落，一道红影朝黑衣男子闪去，随后只见那柄黑色的长剑被血染得大半都红了，从黑衣男子胸前透体而过。黑衣男子脸上，还留着之前眉头紧锁的表情。
红衣男子又回到小成跟前，把他拦腰提起，朝门外走去，完全不看眼前有些发愣的人群。
管事最先回过神来，冲他喊到：“你干什么！把人留下！他可是签过契约的！”
红衣男子停下了，略带诧异的说：“这么个人要进宫当太监？太可惜了吧，你们也下得去手。”他又状似安抚的拍了拍小成的背说，“放心，我不会让你变成太监的。”小成对此时发生的一切都迷糊了，他刚刚失血过多，人还不大清醒。红衣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扔给管事，“三百两，三倍价钱，把契约给我。”管事接过银票之后，短暂考虑从袖子里拿出卖身契给了红衣人。
就这样，小成被红衣人带走了。走到门口管事又听见红衣人扬声说了句：“还有，叫衙门来收尸。”
那天，明林街上很多人看见一个红衣男子手里拎着一个满头是血的男子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而死在宫房的那个人，经证实是“奇花四毒”的最后一朵黄菊花。
后来很长时间，大家都在议论那个红衣男子的身份。有人说他是齐肩王手下第一高手，有人说他是□□上的顶层人物，直到十天后，朝廷一道嘉奖诏令发遍西圆上下：“御前第一带刀侍卫任非，速诛通缉要犯‘奇花四毒’，加之多年来屡建奇功，赐‘锄恶之头’封号，并接管皇林第七军，兼右监门卫将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