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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最近看到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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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到新出的电视剧片花,想起来这本n年以前令我印象极深的书,又来重温了一次。当初看的时候也是反反复复看了两三遍的,情节大多记得,现在再来看,本来想匆匆浏览而已,不料这一遍竟然也不知不觉又看得很投入。本来以为以自己现在的阅历来看这部书,会不会产生诸多挑剔,可是看完之后,还是感触居多,抵触极少。
所以每每向别人推荐此书,我总要说是不愧为清穿扛鼎之作,看完这部以后,基本是曾经沧海、除却巫山了,再看其它任何清穿都有too simple, too naive的感觉,往往读不完几章就看不下去了。这部书言简而意深,以琐事来表现波澜大戏,虽然文笔并不惊人、文章结构不甚成熟,但胜在能够在切合现实、尊重史实的大前提下呈现至真人情。不是动辄山盟海誓的言情,而是真正能够引起读者深有共鸣的情感与人物。所以总归是最最赚人眼泪的一部,我这人一向算比较冷血的,也是每看一遍都要掉泪,不过我每次哭基本都不是为女主和老四的故事。
整个书写得好的人物很多,但要说最最传神的,我觉得首推八福晋。因为笔墨很少,却处处点睛,非常鲜活的描绘出一个要强又坚强、爽快却懂温柔、爱算计却懂风度、高贵却不娇气、痴情却不造作的悲剧形象。是的,于她自身来说,这大起大落的一生不能不说是个悲剧,她眼看着所爱的人受着事业、亲情、爱情上的种种折磨,对她也是同样的折磨。她付出了一切,临到头来也没能与所爱之人相伴至死,到死也没能听得到爱人对她表白真情,多少怨恨,多少无奈,多少遗憾,已不待言。令我每读必哭的,就是临近结局时老八的这段话“险死还生时,只有她昼夜守在榻旁,众人皆弃时,只有她悉心宽慰,我争时,她全力支持,我弃时,她也一意赞成……”平平凡凡的字句,再勾起之前的点滴故事,分外触动人心。
八福晋的悲剧,也是老八的悲剧,读者为她心酸,也是为老八心酸。把她写的传神,也是塑造老八的成功处之一。对于数字军团,我原本没有特别的个人喜好,但要论写作,比较四和八,那么还是八写得成功多了,从头到尾,几无败笔。所以我对这个人物也更喜爱,更多怜悯。他有洁身自傲,也有卑于出身,有天赋英才,也有因之产生的权谋野心,他有着与寻常人一样的诉求——渴望能够受到父亲的宠爱与看重、渴望能够拥有与他彼此中意的爱侣相伴,他有着对生命中这些女人的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情感,更有着对梦想追求的执著和皇家与生俱来的冷酷。这些都被一一描写得恰到好处,人物的风格气度与剧情、与史实也都十分协调。
这样一个人,曾经无限风光、圣眷隆宠,也曾经被自己的父皇亲自践踏于脚下不得翻身;曾经满怀憧憬“天生我材”的向着光明前程进发,也曾经心灰意冷、在漫长而无边的黑暗孤寂中淡然回顾这场人生如戏、成王败寇。结合史实来看,我个人对老八看法恰是八个字,出身其悲,怀璧其罪。但凡坐在龙椅上的人,不管是他的父亲还是兄弟,谁都无法容忍这份过于出众的才智和口碑。他谋他争,也是因这份才,他不谋不争,也同样会受累于这份才。而他的出身,注定他无法低调,老四的低调会成为高雅、种地种菜都是田园如诗,老八的低调只会更加印证他生母的低级。史实也证明了,即便是在众人一致推举下低调推诿,也照样会有矫揉之嫌,也照样会招来康熙的责骂。功似韩彭全首领,才如李杜尽科名,古来能有几人?真要低调,惟有舍弃那份生来的自卑与争强,甘于卑微,装傻卖乖,做个平庸皇子,这样的老庄境界,帝王之家又有几人能达到呢?
在这样一个传奇人物身旁,作者再加上□□、若兰、若曦,三位迥异的女人,三个鲜明的角度,三种微妙的关系,几乎妙到毫巅,把一个史书上的死人写活了,有血有肉的如同活在我们每个人身边。他的求与弃,伤与断,真实如在眼前。曾经追求的,无论是事业还是女人,一样都没得到,曾经拥有的,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来不及回味就皆已失去。如此悲上加悲,作者只是那样寥寥的笔墨,不用渲染,却已能夺魂摄魄、回味良久。也许作者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对待本该是男二号的老八,笔墨虽并未喧宾夺主,但却不惜用三个女人来丰富他的故事,岂不是格外格外的优待了?
相比之下,作者笔下的老四就没这么幸运了。从头到尾他的故事中几乎只有一个女人,这也难怪我会觉得这个人物塑造的不够成功,多少还是流于纸面,没有立体感。当然要塑造好这个人物比写老八要难多了。这是个更加传奇、更加富有争议的人物,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雍正。无论怎么写,都会总有人觉得不妥,有人觉得太狠太坏,有人觉得太善太假,而我是觉得爱得太重、杀戮也重,找不到平衡与协调,无从解释。
也许终究是跳不出言情的臼,也许因为老四被选中做男一号,所以不得不有那么多专情而深情的桥段附在他身上,可有时落笔太多,反倒没了意境,情写得太浓,反倒少了味道,人写得太痴,反倒偏离了形象。单以蒸人为例,作为历史上的雍正,我们不诧异他把玉檀活活蒸死,然而,这么深爱关心体贴女主的老四,怎么会不懂得照顾她的心性,怎么会把玉檀这样活活蒸死而不顾虑后果呢?所以究其问题,是故事的设定、情节的描述与人物的历史定位不协调。要怪,就怪作者把老四的情写得太过,特别是到了登基之后,那样溢满的柔情片断,参杂在残酷杀伐摧折中,颇有些格格不入。
当然,许多名著中不乏这种极端人物,狠到极点也会爱到极点,要把这种人塑造成功,真的需要非同一般的水平,要把人物心理全都剖析清楚。在这点上,本文是不成功的,缺乏点睛之笔把人物的好与坏、善与恶、爱与恨完美地联系起来。如果文中点明老四从头到尾对于女主的需求总是不得要领、虽有爱却不懂爱,那么登基以后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了。又或者如果点明老四对女主虽有爱但不深、远不能影响他的雄心大略,宁可、明知伤害女主也要按着自己的手段行事,那么再把他写得多狠也说得过去。但文中给人的感觉都与这两种情况不同。
我并不反感把雍正写成性情中人,尽管大多数人对雍正的印象都是冷厉无情,又有史实为证,但只要情节设计得好,能够自圆其说,那么也能写得好,像马伯庸能写出陇西,用与大众完全相反的角度解读历史人物又能与史实丝丝入扣,那也是拍案叫绝的。当然,像雍正这种级别的人物,是真的太难写了。再加上本文又是用第一人称,更难写好这样需要内心剖析的人物。总是要人物自己把内心话口述出来,反倒偏离人物个性。
总之,我对本文中老四这个人物,及他的感情,是难以理解的。我能够理解书中几乎所有其他人的感情,包括康熙,也塑造得非常贴切,包括女主,这样纠结的女主,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我仍然能够理解这个善良又顾虑重重的普通人,理解她的瞻前顾后,理解她身不由己的逐步降低自己对生活对爱情的要求,又如何从最不浪漫的关系、最残酷最漫长的风雨中逐步体会出最深层的爱。最后她的左右为难,非关用情深浅,而恰恰体现出人与人之间那种除了爱慕之外的难以言传的牵绊。她的情,特别是到最后,写的特别真实,特别生活化。
就连十四,也写得很到位,从稚嫩到成熟,从直爽到算计,有深谋也有浅虑,有雄心万丈光芒四射,也有突然一朝从云层跌至谷底的千种不甘与抱憾。也许悲剧人物总是更容易打动观众或读者,所以老四就不那么触动人心了,毕竟无论如何他得到了一部分他想要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