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行》绯月尊

2、曙光 窗子隐隐透

　　窗子隐隐透着昏黄的灯光，杨小生站在家门前，却感不到一丝的温暖，钥匙拿在手中，举起，放下，再举起，再放下，反复几次，掌心沁出了薄薄的细汗，却始终不想把它插入钥匙孔。
　　今天，只有今天，他真的想微笑着过完。。。。。。

　　“咔答~”，轻轻旋转着手中的金属，杨小生还是打开了家门。
　　意料之中的，令人窒息的酒气扑鼻而来，即使已做了准备，杨小生还是被熏的一阵晕眩。
　　杨父坐在低矮的，油漆斑驳的桌子边，桌子上已放了四五个空酒瓶，听到开门的声音，杨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泛着冰冷的红光，只是扫了立在门口的杨小生一眼，就扭过头去，拿着杯子继续喝起酒来，杨小生早就习惯了被无视，没有出声，安静的换鞋，然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走过杨父身边时，原本以为不会开口的人开口了。
　　“去哪了？”
　　杨小生愣了一下，不语，淡漠的表情，继续向房间走去。
　　只走了一步，便听到杨父的咆哮声在身后响起，“小兔崽子，老子问你话呢！你TMD倒是放个屁啊！”
　　杨父的声音惊动了已在卧室睡下的杨母，杨母从房中奔出，声音尖利，“你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杨小生心中升起不耐，却仍是忍着，转身，“只是和朋友玩的晚了一些。”
　　“朋友？男的女的？你可别在外面给我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当朋友！”杨母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
　　“啪！！”
　　杨小生的反驳声与耳光声几乎同时响起。
　　杨小生的脸被打的偏在一边，再次在口腔中尝到了血的味道。
　　杨父的巴掌还保持着打过人的动作。
　　杨母在傍边，面无表情。
　　哈，这就是他的家啊！真是可笑！
　　杨小生猛地转身，飞快的冲入房间，门被重重甩上，隔绝了客厅中压抑的寂静。
　　。。。。。。

　　第二天，杨小生一如既往的，啃着一个冷硬的馒头走向学校。
　　离开了那个令人压抑的家，杨晓生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在路过操场时，杨小生下意识的向里面看了一眼，只有两三个男孩在打篮球，而他们中，没有那个笑容阳光的，叫程诺的男孩。不知怎的，心中有丝淡淡的失落。
　　现在还早，说不定是还没来呢。杨小生心想。然后向教学楼走去。
　　一整天的时间，杨小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总会莫名奇妙的透过窗口看向操场。
　　放学的时候，杨小生提了书包到操场去，站在昨天晚上他站的那个位置，静静的看着篮球架发呆。
　　一直等到很晚，他依然没有等到程诺。。。。。。
　　之后几天，杨小生那犹如一潭死水的生活，有了淡淡的变化。
　　他在每一个路过操场的早上，都会下意识在那寻找一个人影。
　　他在每一个放学的傍晚，都会花两个小时在操场上等待。
　　可是，他一直没有等到。
　　他甚至想，那个阳光帅气，笑着对他说“生日快乐”的男孩，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他的生活中出现过。。。。。。

　　而他们二人的再次见面，已是在两个星期后。
　　那天，杨小生如往常一样，等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光光后，才开始慢慢腾腾的收拾书包。
　　一个一个台阶的往下挪，百无聊赖的杨小生一边下着楼梯，一边想，今天还要不要去操场。等了那么多天，都没见到他呢。
　　“啪嗵！啪嗵！。。。。。。”有什么东西撞击地板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杨小生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个穿着件白色短袖的男孩，一边用右手娴熟的运着篮球，一边连走带蹦的从楼上下来。
　　男孩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杨小生看见了他的脸，是程诺。
　　程诺没有留意到他，运着球继续下楼梯，可是只下了三四节，便停住了。
　　程诺回头，用有些不太确定的声音喊道,“杨小生？”
　　“嗨。”杨小生和他打着招呼。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程诺看看他肩上的书包，“回家？那一起吧。能一块儿走到操场呢。”
　　“好啊。”
　　瑰丽的晚霞，学校的林荫小道上，怀抱篮球，朝气蓬勃的少年，和提着书包，笑容腼腆的少年，并肩而行，夕阳，把他们紧紧靠在一起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在从教学楼到操场的路上，杨小生才了解到，这几天程诺之所以没来学校，是被程妈拖去了N城给程妈的一个朋友拍杂志照片。
　　“唉，人长得帅，就是麻烦啊！”程诺夸张的感叹。
　　“哈哈，照片都上杂志了，大明星，给我签个名不？”杨小生不觉调笑起他来。
　　“啊，好啊，来来来，把脸凑过来。”
　　“切~”
　　“呀，你这什么态度啊！”程诺伸手使劲的揉着杨小生的头发。
　　杨小生嬉笑着躲。
　　杨小生什么时候和人这样过，只能说，程诺特别吧。
　　到了操场，反正也不想回家，杨小生就坐在篮球架边的台阶上，看着程诺打球。
　　程诺本想拖他一起的，可他依然是那句怪怪的拒绝词。程诺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主，便一个人去玩了。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程诺抱着篮球过来，“小生，一起呗，一个人挺没意思的。”
　　“我不会。”
　　“不会学就是了啊。”
　　“我。。。。。”
　　杨小生话还没说完，就被程诺打断，“好了，别说那什么什么‘我比较喜欢看别人打球’，那不是借口 。”
　　“。。。。。。”
　　最后，杨小生终于被说服，和程诺一起打起了球。
　　最后的最后，两人都累的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大喘气。
　　杨小生坐在地上，心中很是感触，原来，有朋友是这种感觉；原来，和朋友在一起可以这样快乐；原来，自己，也可以如此恣意的挥洒汗水，如此快乐的笑。。。。。。
　　直到脸颊突然袭上一片冰凉，杨小生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反应过来。
　　抬头，是程诺。
　　程诺手里拿着两瓶饮料，一瓶举在自己身侧，一瓶放在杨小生的脸颊上。刚刚的冰凉，就是饮料。
　　“喏。”
　　“谢了。”
　　杨小生接过饮料后，程诺便在他身边坐下了。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饮料啊？”杨小生拉开拉环，喝了一口问道。
　　“你刚发呆的时候啊，”程诺笑嘻嘻道，“这么样，篮球不错吧。”
　　“嗯。”杨小生笑着答。
　　“你跳跃力不错，可以发展一下篮球喔。”
　　“考虑一下喽。”
　　“哎呀，你拽喔。”
　　。。。。。。
　　星空下，篮球架边，笑容满面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