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忆夏》满目玲琅

1、楔子 抉择

　　盛锦王朝。
　　元盛二十一年六月。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诚仁王夏极奉宣泽帝之命率军围剿江湖秘密组织绝心谷、云天阁、飞鸾宫。用时六月大获全胜，为朝廷除去心腹大患，帝悦，下旨封夏极为诚仁德亲王，其嫡女封为歆阳公主，王妃为一品护国夫人，其家族之封赏不计其数，一时夏家风头放眼朝堂无人能及。

　　元盛二十一年五月。绝心谷。
　　谷中之人本就不多，纵使武功奇高也敌不过漫天箭雨，十面埋伏。
　　他们插翅难飞。
　　谷中成员二百四十七人无一幸免，君绝震怒、愤恨。却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门人惨死在自己面前。所幸，他们的家人都逃脱了。
　　君绝站在遍地尸首之中，无尽的攻击已经停止，身上插着数支羽箭，箭尾都有银色的字——极。他用剑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血泊映衬着他眼睛的颜色，直直盯着他那所谓的女婿，他恨不得杀了夏极，为他的门人报仇。

　　但是，他不能。
　　不止因为自己重伤杀不了他，更因为他那心爱的女儿，和他没见过面的外孙女。这个人，是她的最爱，当初为了他，不惜叛出绝心谷，他的外孙女，也不能没有父亲。

　　夏极缓缓地走向君绝，冰冷的铠甲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走到君绝面前，单膝跪下，
　　“岳父大人。”
　　“你……你还知道……我是你岳父？”君绝的声音沙哑颤抖，已然是撑不了多久了。
　　“小婿，自然是知道的。”态度依然平静，铁般的拳头，却在披风下紧握着，隐藏着情绪。
　　“好好……对她们……不然……”话还未说完，便轰然倒下。
　　夏极将手覆在君绝的眼睛上，起身，转头离开。
　　“厚葬。”对不起，岳父。
　　“是，王爷”
　　原本如世外桃源的绝心谷，却到处是血腥的颜色，杀戮之气铺天盖地，夏极骑着“风神”离开了。待

　　大军完全出了绝心谷之后，原本留下来善后的十几名士兵霎时毙命。没有人看清那一闪而过的红影究竟为何。

　　十日之后，夏极回到盛京，入宫面圣。
　　大殿中，宣泽帝正在批阅奏章，夏极大步踏入，行礼，
　　“臣，参见皇上。”
　　宣泽帝头也未抬，只叫了起身。
　　“谢皇上。”
　　“事办得如何？”宣泽帝淡淡的问。
　　“绝心谷全部成员已经葬于谷中，无一逃走，云天阁各个据点已经全部捣毁
　　，飞鸾宫留守宫中之逆贼已全部伏诛，无一例外。”
　　“很好！”宣泽帝眼中已经带了笑意：“这事可曾告诉你的王妃？”
　　“臣还未回王府。”夏极望着宣泽帝，深不见底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呵呵，等你回去，怕是不好交代吧。”云天阁和飞鸾宫可以不在乎，那绝心谷谷主可是你的岳父，

　　你的王妃，真的能不在乎吗？

　　“国家大事岂容妇道人家多嘴。”夏极语气波澜不惊，神色依旧。
　　“好，夏极，朕问你，为君者，当如何为之？”注视着夏极，询问。
　　“当如陛下，心系百姓，泽披天下。”夏极平淡回答。
　　“那为人臣者，又当如何？”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若家国只能择其一，为人臣者，当作何选？若臣子功高震主，又当如何？”宣泽帝语气不在平淡，厉声问道。

　　夏极的鹰目对上宣泽帝，缓缓道出：“为人臣者，应先国后家，功高震主，就应避嫌交权，以安君心。”听到夏极的回答，宣泽帝的脸色不再紧绷，笑道：“夏极，你可会恨朕，让你亲手杀了你岳父？”
　　“不会。”吗？他想着府里那个人，自己最心爱的妻子，她现在应该受到消息，等着质问他了吧。

　　宣泽帝笑道：“罢了，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可别让你家中娇妻幼女久等啊。封赏即刻就到，在家中等着领旨吧。”

　　夏极垂首：“谢皇上，臣告退。”说完转身离开了大殿。宣泽帝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夏极走远后，宣泽帝脸色渐沉。
　　夏极，不要以为真不知道你和夏桀父子俩在想什么，你们最好就此收手，不要背叛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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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京城外的民道上，行驶着一辆普通的马车，车里有两个女子，身着白衣的憔悴女子怀中还抱着一个酣睡的孩子。

　　“宫主，您刚刚吐了血，真的没事吗？您当真决定要带着孩子远走高飞？”红衣女子开口询问。

　　“叶缳姐，你别再叫我宫主了。”白衣女子哽咽：“我早已把宫主之位给了你。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脸面自称宫主呢？”

　　“我不叫便是。可是羽儿，你真的舍得他吗？我虽恨他，但不恨你，整个飞鸾宫的人都不恨你，云天
　　阁何其之大，尤其是他找到的面上的那些，那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损失。飞鸾宫留守的不
　　过是不成气候的罢了，也没什么。只有绝心谷……”叶缳安慰着君羽。

　　这君羽就是君绝的独生女儿，没有人知道她就是飞鸾宫的宫主。君羽虽然天生不能练武，却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用毒医术堪称天下第一。虽是江湖儿女，却学富五车，天生绝色，大家闺秀也不可与之比拟。

　　“是我识人不清，若非如此，父亲和众多门人岂会遭此横祸？”君羽眼眶已经猩红。
　　叶缳无奈：“羽儿，我知你难过，你就哭出来吧。”
　　君羽硬是没有掉下一滴泪，问叶缳：“我那门人的家眷都在何处？”

　　“都把他们安置在咱们浔阳的地方，都很安全，没人受伤。”叶缳回答。

　　“咱们就回那儿吧。召集所有飞鸾宫之人，在浔阳相会。”君羽吩咐，脸上有了光彩。
　　夏极，你不爱我，我无话可说，你欺我瞒我，我亦可原谅，但你竟然害我生父，灭我门人，此仇不报，我又算什么君家人！我的女儿，今后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我既已知你的抉择，我便也要做出我的抉择了。
　　叶缳看着君羽狠绝的神色，只能暗暗叹气。

　　夏极，你伤羽儿如此之深，此生你该用什么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