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情缘》清泉丁冬

22、抱病 后宫的日子

　　后宫的日子真的很空虚无聊，西西已经很久没有抚琴吟唱了，因为，现在她正躺在病榻上，手里抱着一部不知道什么人写的兵法，据说是孙武子写的，可是很少关心战事的西西真的不是十分的清楚这个孙武子是何许人也，估计没什么名气吧。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她才看到第一句话就觉得一阵头痛，既然兵者是国之大事，为什么每一个男人，尤其是国君和这些贵族们，总是这么喜欢谈论打仗呢？还有，秦始皇也是，整天的打打杀杀。她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厌烦，这样打打杀杀的日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她开始向往安乐和和平的日子。
　　“唉！青儿，你快去传太医来！”她大声的对着忙碌不休的青儿吩咐道，随即，又小声的发了句牢骚，“真不知道这种鬼日子要到什么时候……”
　　“扑哧——”青儿听到后忍不住捂住口笑了起来，“夫人，这还不是您自找的，奴婢当时就说那墙太高了，您跳不过的，可是，您非要跳，现在，知道后悔了吧！”说着，幸灾乐祸的看着西西。
　　“死丫头，还不快去！这么的贫嘴，看我不撕烂了你这小蹄子的嘴。”西西抓住眼前的竹简就砸了过去。
　　“是，奴婢这就去。”说着，捡起地上的竹简，放回到西西身边，一溜烟的跑了去。

　　“真是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唉！”西西看着她的背影叹息了一声。

　　原来，前一阵子，西西因为觉得宫内的日子十分的无聊，又忽发奇想，找了套宫女的衣服换上，夜游咸阳宫，结果，不幸的遇见了君上，把她带回了明月宫，直到第二天，君上离去后，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耐寂寞的她无意中听到有人说起了宫外的一些新鲜事，无非是婚丧嫁娶，酒楼开张之类的，可是这一切对于西西来说，已经太过于遥远，胆大包天的她于是决心出宫去玩一会，看一下现在的咸阳城是个什么样子了。可是，自己一身的女儿装扮，根本就出不了王宫的大门，还差点被人认了出来。无奈，只好换上了一身内侍的衣服，想趁着夜色的掩护顺利出宫，却失望的发现宫门已经关了，除非有君上的命令，否则，这个时候，谁也不能出宫。
　　“真小气！”她对着跟在自己身边的青儿抱怨到。
　　“算了，夫人，我们还是回去吧！不然，万一被发现的话，君上怪罪下来，那奴婢可得吃不了兜着走。回吧，夫人，西西！别！”青儿忽然叫了出来，但很快就捂住了嘴，因为，她惊讶的发现已经多年没有翻墙爬树的西西居然对着眼前的一堵宫墙发起了攻击：夫人的身手依然矫健，居然一下子就跃了上去，正站在墙头对着自己招手呢。“夫人，这墙太高了，奴婢恐怕跳不过……”她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后，才敢说话。
　　“你尽管跳，有我接着你！”西西现在什么也不想管了，她只想着要带着青儿从这里出去，看一看宫外面的样子，她好怀念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的感觉。
　　“可是，奴婢还是怕……”青儿仍然没有胆量跳上这么高的宫墙，即使有夫人一个劲的担保她会接住她，可是，青儿依旧是害怕。
　　“什么人？！”有火把朝西西她们所在的地方过来了。西西更加紧的催促青儿，“夫人，您快下来，奴婢真的不敢啊！”青儿吓的浑身打哆嗦。
　　真糟糕，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可是，没有青儿，一个人玩又确实没有意思，西西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那些可恶的侍卫们马上就要过来了。算了，以后再想办法出去玩吧，机会有的是，现在，还是先带着青儿离开，不然，肯定要糟。想到这里，西西纵身向下跳去，“啊！——”嘴很快被青儿堵住，“快扶我走！”西西紧紧的抓住青儿的手说道。
　　两个人刚躲开，那群侍卫们就来了，搜了半天，当然是一无所获。

　　“青儿，你可真够意思的啊！”西西浑身颤抖的厉害，刚才跳墙的时候把右腿给伤着了，“快回去，传，传太医……”西西已经没有力气说出完整的话了。
　　还好，明月宫里面一切安静如初，西西换好了衣服，那个老太医也到了，这个姓孙的老太医平时做人小心谨慎，从无一点纰漏，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他，西西和君上都是极为放心的。
　　就这样，他在西西的小腿上上了些散淤止痛的药，然后又开了些汤药给西西服用。

　　第二天．
　　“西西，西西！——”
　　“母亲——”
　　好吵，西西很艰难的张开了眼睛，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睁开眼睛是这个世界上最吃力的事情了。她见到了自己的夫君和太子驷关切的脸孔，无力的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她渐渐的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昨天晚上服过药后昏昏沉沉的睡去，却在后半夜突然的发起了高烧，一直没有退下去，还满口的胡话。侵晨时，青儿她们再次传那个孙太医进宫，为自己诊治，这次的结果就是：感染风寒，需要多加休息，切忌忧思劳神。
　　她的额头敷着一块清凉的手巾，这使她不至于觉得头部更加的难受，不过，腿上的伤还是那样的疼，她坚强的看着眼前的这几张面孔，一副龇牙咧嘴的怪样子。
　　“你终于醒了，我就可以放心了。”他淡淡的说道，手却抓着她的手紧紧的，仿佛稍一松手，她就会跑掉一样。
　　“恩。”她恩了一声，算做回答，看着他离去。
　　“驷儿，你怎么不去作你的功课去？”西西看着四四，满脸的爱怜。
　　“我要守着母亲。”他固执的说道。
　　“我很好……”西西感到了一阵不安，他的神情相当的严肃，好象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似的，“怎么了？”她伸手摸上他的脸，轻笑着，捏了一下。
　　四四没有拒绝，反而靠的更近，“母亲，您别担心，儿臣一定会保护母亲的，昨天晚上有刺客闯宫，……”
　　这之后的话，西西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刺客，”他们把昨天晚上的自己当成了刺客，好险，要是昨天被发现的话，自己现在肯定会变成刺猬，想到这里，她恐惧的摇了摇头，想甩掉那如影随形的可怕幻影。
　　一只手轻轻的为她掖好被角，在碰到她的脸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她看了看那只手的主人——太子嬴驷，他的脸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红了，“母亲不必担心，宫中现在已经加强了防范，儿臣不打扰母亲休息了，儿臣先行告退。”说着转身，匆匆离去。
　　“什么？”西西在心里狂叫，“加强了戒备，那我要想出宫，不是更加的困难？！”只急的西西在那里拼命的捶着被子，却无可奈何。

　　“还是公孙大哥了解自己，一听说我病了，竟然差人送来了这些书给自己解闷，”西西得意的想到，“果然是我的知己啊！知道我现在没事可干，给我送来了精神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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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厌！”看了没有几个字，西西就觉得心烦意乱，将竹简对着青儿砸了过去，如果眼前的人是那个公孙大哥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重重的砸向他的脑袋,那样更带劲,也才更对心思。“为什么我不能马上好啊？”西西欲哭无泪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晚上，他再一次的走进了自己的寝宫，她故意的偏过头去，不看他，可是，手却抓住了他的，“你怎么不去陪你的那些宠姬们，到我这个冷冰冰的地方来作什么？”
　　“宠姬？你不就是我的宠姬么？”他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手却轻轻的为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将她一张白皙的脸完全的露了出来，轻轻的吻了一下，“告诉我，为什么你的腿上也有伤？”
　　“啊？”她看向他那张邪魅的脸，眼光最终落到了他黑色的眼睛里，就像一潭深水似的，又黑又深，怎么也看不透，看不出有多深。
　　“回答我。”他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再度响起。
　　“你都知道了，干吗还问我？”她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这张一样不动声色的脸孔，有了几分不耐。
　　“为什么？”
　　“我不想告诉你，这是我的私事，请你不要干涉，就如同我也从来不干涉你有多少女人一样。”西西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她并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委屈，自己想要出宫去看看，没想到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还摔伤了腿。
　　“我只是微服私访，想去看看宫外面和宫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同。”这件事，她绝对要为自己辩护，否则，他很可能误会她。
　　“是吗？”他不相信，眯起了眼睛，一双黑色的眸子，显得更加的漆黑幽深。
　　她放开了他的手，“我爱你，并且绝对忠诚于你，信不信随你，反正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她撅起嘴，不再看他，眼泪却悄然滑落，一只手为她擦掉泪水，“我也只是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一定会好起来的。你知道吗？我刚才正在向天神许愿呢，今生今世，我的腿一定要尽快好起来，我要陪伴在你的左右，永不离开，哪怕是死……”她的嘴被他的手捂住，“不要，我不要你死，我希望你平安。”看着他坚定的样子，她点了点头。
　　“我病了这段时间，你都在忙些什么？不要告诉我你整天的和那个柔儿在一起，否则，哼！”她故意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最近忙着呢！各国诸侯都来祝贺，哦！”停了停，发现她正在专心的听着，“还送来了不少的歌舞姬……”“你后宫里边有封号的佳丽都已经超过三十了，我不要你再封她们……”西西急道。
　　“放心，”他的手划过她的脸颊，“我也没有那么多的封号啊！”
　　“好了，我是问你有什么大事。”西西认真的问到。
　　“大事？只有一件，我让少官率军到逢泽，会见各国诸侯，朝见天子。”
　　“为什么？”她感到很是意外。
　　“你忘了，去年天子赐封寡人为伯，那寡人当然得率领诸侯朝见天子，”看了一眼眉头不展的西西，“本来寡人想派驷儿去，可是，你又正病着，就留下了他来照顾你。”西西的眉头舒展了，可是，他的眉头却拧起来了，“你怎么关心驷儿比关心我还要多啊！”
　　“那当然了，母子连心嘛，”她冲他笑了笑，见他始终没有释怀，倒在了他的怀里，“你才是我的夫君，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你呢？”

　　果然如同西西所言，西西的病情正以惊人的速度痊愈着，为此，西西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老天爷怎么这么的眷顾我啊！”
　　西西能够自由行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去到他的寝宫，她要亲自告诉他这一好消息，她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再见到他了，这不像是正常的夫妻。
　　老远，就可以听见他的寝宫里传来丝竹管弦之声以及酒酣耳热的声音，只是，这种声音却使她火冒三丈，他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飘然走了进去，所有的声音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嘎然而止，西西见到的是四名十五六岁的舞姬身穿薄的几乎透明的纱衣在向自己的夫君献舞，另外还有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正在给夫君劝酒……
　　她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好象是个多余的人一样，喉咙里仿佛堵着什么东西，这使她难受，“这就是那些人送来得美女？”再看了她们一眼，“确实是美女，我见犹怜！”她冷笑着就要离开。
　　“你站住！她们……她们是寡人准备送给你的礼物……”他什么时候竟然也开起了这种玩笑。
　　“谢谢，不过，臣妾只怕无福消受，还是君上留着吧，只希望君上记得曾经对臣妾说的话。”她转身离去，越走越快，“我真不该这么快就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