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刻华年》夏亦絮

14、第十三章（下） 听说你想害

　　可是路遥的性格很强势，她对小五势在必得。路遥家在美国也有自己的公司，而且比小五家的要值钱得多，可以说路遥是因为小五，才只身一人留在国内的，这样的牺牲，就连我们几个也在感叹。”

　　“所以，你们都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是吧？”华年的心情稍微平静，欠着身子轻轻问道，她似乎有些理解了，毕竟有句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可是，程铭这么对自己，确实有些令人无法理解。

　　“苏小姐，你见过小五哭么？”易成没有回答她，只是这么问了一句。

　　华年摇摇头，程铭那样的人，在她的印象中一直是个强者，她从未见过他掉眼泪的。

　　“我见过，起初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在我们毕业的前一天晚上，大家出去聚会，几乎每个人都酩酊大醉，只有我从不喝酒，还清醒着。小五的酒品极好，不像别人，喝多了会发酒疯，会闹。小五一直很安静。

　　那天他也喝了很多，待我们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当老大老四他们开始打呼的时候，小五却依旧在月光下坐着。你都不敢相信那个就是他，那时的他瑟瑟发抖，无助而又无望。

　　我上前拉他，我说，小五，不早了，快休息吧。小五一把拉住我，问，你会不会找个不爱的人结婚？我一时也回答不上来，当时只想拉小五去休息。却发现他抬起头，满脸是泪痕，而且，他的手受伤了，伤口在不断向外流血。

　　我想，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憔悴成那个样子。我找来绷带，替他把手指包扎好，一把抢过他左手拿着的纸，上面写满了一个名字。”

　　“用血写的？”华年不自觉睁大眼睛。

　　“是的。”易成点点头，接着说道：“我从未见过这个名字，也从未听他提起过，就是华年两个字。”

　　“他似乎很绝望，很绝望，他说自己已经等了七年了，不知道还会等多久。路遥给他的压力太大，因为家庭的原因，他不能将她变成一个替身，那样对谁都不公平。”

　　“于是，他现在发现自己其实是爱着她的，至少她也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年，等待了这么多，所以，他不能将这些忽视了是吗，而华年，只是儿时的一时贪恋，并不能承待一生的，是吗？”不知什么时候，华年的眼眶已经湿润，她看着易成，轻声质问。

　　难道，仅仅不到一个月的相处，她已经从这种熟稔的宠爱中，找到某种不舍，已经开始依恋了么？笑话……

　　易成喝了一口咖啡，看着面前这个满是孩子气般的女子，一脸笑意。

　　“苏小姐，其中有什么误会么，你说他们订婚……”

　　“是你们小五给我发的邮件，还有他们的照片，会有错吗？”华年喝了口咖啡掩饰自己的心虚，头也不抬反问道。

　　他不说话了。

　　这种沉默令华年感到窒息，她也不愿意相信，可他最好的朋友竟是这种态度……

　　沉默到最后，两人杯中的咖啡已经见底。华年抬头，原来天已经黑了。

　　可是，不想回家，一个人的家，几年如一日的寂静，没有生气，没有温暖。若不是程铭的出现，华年几乎已经认为，自己已被寂寞侵蚀，并且，慢慢屈服了。或许她只是属于黑暗的孩子……

　　告别了易成，华年漫无目的在街上乱转，如一具行尸走肉。

　　然而脑海中始终浮现的是程铭漆黑的眸子，以及那眸中满含的笑意。

　　想起他慢慢逼近的脸庞，弯弯的嘴角，挑衅般说道：“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想起他轻柔她的头发，温柔说道：“小鱼，我这些年一直在想你。”

　　可是他现在，在地球的另一边，在美得令人窒息的海岸线，他怀抱着另一个女子，快乐地憧憬着婚后的幸福。

　　难道，他就那么善变……

　　已经是初夏的天气，变幻多端的苍穹似乎也在尽力发泄着孩子气般的肆虐，不知何时，竟然下起了雨。

　　华年慌忙从思绪中返回现实，忙从包中找伞。

　　可翻了一会，竟一无所获。她颓败地看看天空，只得认倒霉，最后，只好站在路边拦出租车。

　　老天偏偏喜欢与人作对，平时拥堵的街头，此时竟然甚少有车出没。华年只得感叹“屋漏偏遭连夜雨”。

　　沉思间，一辆黑色法拉利出现在自己面前。华年看着那车觉得熟悉，再一看，原来是张杉。

　　她拉了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好巧，刚好今天没有事，下班比较早，经过这里。”张杉见华年似乎心情不佳，也没有了平日里的调侃。

　　“是啊，否则我就得被困死在这里了。”华年接过张杉递来的纸巾，边擦头发边说道。

　　“你好像有心事，跟哥哥说说。”

　　“没有，只是没带伞出来心情不好而已。”

　　他便不再说话了，专心开车，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路上还是比较拥挤，而雨在几分钟之内，变得如同瓢泼。

　　路上的车辆也飞速向着目的地行驶，似乎是在逃避着暴雨疯狂的追击。而橘色的车灯照耀着的方向，似乎是温暖的家的方向。

　　华年趴在车窗，静静看着外面。

　　“哥，这次不是我放弃，是我被放弃。”她几乎听不见自己说的话。

　　张杉停顿了一下，却听见华年接着说道：“他们莫名其妙就订婚了，莫名其妙就去希腊了。而我，莫名其妙就食物中毒了，接着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祝福者。”

　　“你说，他是这样一个人么？”不知什么时候，华年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了，在她丝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