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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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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平起了个大早,大的惊人的宫殿空无一人,晨初的光折了几折投在地上,外头是朦胧的薄雾,空气潮湿清凉,带着露水的花楚楚绽放在窗外,凉意肆情地弥漫。
少年天子爬到这张二十几平米的床的边缘,双脚踩在冰凉的地上。他赤脚走到门口,身上随意披着一件龙袍,门外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侯在那里的李则为。
周文平无言看着天空东方的一轮红日,头顶是依旧暗蓝的天空,微亮的光撒在院子里,并不刺眼,空气中有花的淡淡的香味,开口道:“今日就该起行了。你是我的心腹,虽不涉政,但这宫中的一切,我离开后全都是担在你一人身上,你能做好吗?”没有朕,也全然不是居高临下的口气,少年的语气带着试探的信任。
“皇上放心,”李则为跪下,郑重地磕了一个头:“奴才等皇上回来。”
“嗯,”周文平闭上眼睛:“你下去吧。”
李则为一走,周文平立刻换了一个人似的,满脸懒散,撑到浴池里洗了一个澡,穿好衣服就出了宫。
此次天子出巡,周文平身边只跟着朱之今一个,而那些打着天子旗号前去祈福的一行,不过是荷包鼓鼓准备去安慰那些痛哭流涕的富商的大臣罢了。真正的天子,此时正站在朱府之外,心情极佳地叩着门。
一个很灵气的童子开了门,圆圆的眼睛带着几分好奇打量了一下这位淡紫长衫的翩翩公子,接着毕恭毕敬地跪下磕了个头,“公子,我家主人等候您多时了,请先进去喝杯茶吧。”
周文平微微一笑,直达眼底:“好。”
“公子随我来。”
童子在前面带路,这朱府一点也没有其他重臣府邸的奢华,非常朴素,但是却很大气,朱漆的顶,雪白的墙,处处花团锦簇,绿树成荫,虽没有过多的精巧心思,却令人倍感舒适。到了这中间,穿过一道红墙,就是一道圆形走廊,这廊子竟围了一个大湖。湖水清澈见底,犹如一面明镜,在微风下起了丝绸般的波纹。
廊子对面就是一个小巧的青瓦六角亭,周文平远远看见亭中的男子一身蓝衣,温和的气质却使人不敢直视,贵气逼人,边上带路的童子跪下冲着远处的男子恭敬的磕了一个头,站起来不卑不亢地直视周文平,道:“这里是我家主子的地方,我是不能进的,只好带公子到这里,公子只需一直向前走,尽头就能见到主人了。”
周文平就一直走,穿过这条幽静的长廊,尽头果然看见朱之今坐在石凳上,石桌上是一只温玉酒杯,目光温和地看向这里。周文平一咧嘴:“你这里规矩可真多,见你一面好难啊,朱之今。
“是我不好,累了吗?”两人舍去了君臣间的隔阂,颇温情的对话。
周文平本就不喜欢太多规矩,此时这样说话最合他的心意,当下道:“不累,就是恐怕有人等在外面心烦了罢!”
朱之今有些疑惑:“这‘有人’是谁?”
“出去就知道了。”少年笑的眼睛眯成两道弯月。
出了门,朱之今一搭眼就看到朱红的柱子边一个穿着玄色袍子的青年,面容出众,一双眼睛凌厉漂亮,见门打开,正悠悠转过头来,正好对上旁边少年盛满笑意的眼睛。
周文平嘴咧的更开,转过身大大方方地一指那边的青年,冲着朱之今道:“这是赤王前两天给我的观!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这话说的真是娇纵,若把观换做朱之今,即便说这话的是当今天子,也忍不住要拧紧眉头。可是那位观先生像是把好看两字听到了心里般颇为受用,挑挑眉,双目含笑。
周文平又转头冲观微微一笑,虽也是倾国倾城的,但总是不如观身上一股子仙气:“观先生,这位是朱之今朱大人,想必你们都听说过彼此,我也不用再费口舌了。”
观点点头,直到现在竟是一句话也未曾开口说过。
三人先着华服在帝都的集市里逍遥了一阵子,京中百官现在都在东城门忙着送行,也没遇到什么熟人,倒玩的自在。吃饱喝足,周文平右手抓着一只鸡腿,脸上油光闪亮道:“我想骑马。”
“你会骑马?”朱之今颇有兴趣地问。
“……我可以学啊,”周文平咬了一口酥鸡腿,“要是出来还得乘轿子那么呆板,我还呆在这里干嘛?早回去搂我的美人了!”
朱之今心中听了这句话倍感好奇,这位堂堂天子倒还真是平易近人。
“帝都里不像西边草原里都是好马,我们先去风迎镖局挑几匹普通的,等到了端阳再买。”
“天子脚下连个马也没有?”周文平有点意外。
“当然有啊,”朱之今一边往前走,一边转头挑了挑眉:“不都在陛下宫中吗。”
靠……这破人!
周文平愤愤地朝前走,却回头看见观一脸认真的站在一家琴行外端详。
周文平猫到男人身后,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边猛地拍了观一下一边笑出声:“喜欢啊?”
观转过头,似乎是有点吃惊,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仙风道骨的笑容:“陛下要买给我吗?”
他的笑容和声音都大大惊艳到周文平了。观本来就是那种世间少有的俊美人物,这一笑好看的无法形容,再加上他出奇悦耳的嗓音,周文平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脸红了。
“你你你喜欢的话……”
“五百两银子。”
“嗯?”周文平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五百两银子,”观指指里面的一架琴“陛下不是说买给我吗。”
周文平看看里面的那架琴:“……”
“可是我没带钱……”看见观的眼睛黯淡下去,周文平立刻改口道:“不如用这个!”他麻利地从腰间取下一块透亮的玉佩,“这是去年东边的余王送给我的,价值连城,买架琴小意思!”
说着立刻跑进店里,于店家买下了那架琴,周文平心里有点可惜那块玉佩,可是看见观高兴地调试着,拼命告诉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新的来什么?周文平自己也不知道。
于是,等情绪复杂的周文平和抱着琴满面春风的观到风迎镖局时,打头就看见了脸色阴沉的朱之今。
“你去哪儿了?”朱之今语气不爽地看着周文平,眼睛里却映出观的影子。
周文平陪着笑脸:“小之今等急啦?我就是跟观买了架琴,这不安全到了嘛?”
朱之今看他确实没什么事,觉得自己说话失了分寸,便放下脸,淡淡说:“下次要记得喊我,我们进去吧。”
观依旧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走啦。”周文平扯着观的袖子向前走,观乖乖的跟在后面,又恢复了一言不发。
两边的侍女跪了一地,中间站着一个老头,右边是个年轻的少妇,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跟在后面。
这老头显然是认得朱之今朱大将军的,但他显然也只认识这一位,若是他知道后面东张西望的家伙是天子,估计会激动的昏过去吧。
老头,也就是风迎镖局总当家的一见到朱之今就笑着走过来,他脸上的皱纹沟壑一般,却身体强健,步履成风,声如洪钟:“朱将军!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朱之今点了一下头,做了一礼:“前辈,之今又来打扰了。”
“这是怎么?”当家的哈哈大笑:“如今你已经是鼎鼎有名的大将军了!怎么能向我一个毫无品级的平民作礼?”他说着就真的跪下了,连磕几个头:“我从小陪老爷读书长大,受尽了老爷的恩惠,待老爷危机之时,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奸臣所害,但是天地可鉴,老爷终究平冤昭雪!朱将军的大恩大德,便是让我现在立刻死,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的。”
朱之今明明是朱丞相的长子,这当家理应认识,但就算这里没有敌人,他也不放口风,谨慎之极。周文平听到这里,想起了这老头是谁。这老头叫潘跃金,前朝也算是个有名的人物。他武功高强,年纪轻轻便得了武林盟主,学到了武学精髓,加冠之年慕名拜到素以清廉治政的朱相门下,当时的朱相是朱之今的爷爷朱远,待朱之今的父亲朱俞出生,便跟在这位小朱相的身边,后来朱远死了,朱俞加了冠便入仕途,平步青云,官居丞相,俯视天下人。朱俞受迫害时,这位潘前辈虽一直做朱俞的侍卫,但他当时也随着朱俞打一些仗,有一些功绩,朱俞的朋友保不了朱俞,却保下了这位潘前辈和他的长子朱之今,因此两人就成了当年朱家冤案中的唯一两名幸存者,不过潘跃金却被削去了官爵。如此看来,这潘当家算是世上朱之今唯一可以诉以肝肠的人了。
朱之今扶起了潘当家,道:“之今不过是尽了本分罢了,前辈不必如此赴汤蹈火。”
这位当家点点头:“你许久未来,此次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事?“
朱之今侧过身露出一旁两个美人,指着那一个脸若女子的家伙说:“我陪这位大人来看马。”
朱之今已经官居一品,他还得叫着大人陪着看马的人,只有一位了。潘跃金立刻了然:“大人随我来。”
周文平看腻了这戏码,听到两人终于引到正题,立刻笑眯眯道:“好好好。”
身后跟过来几个小童,前头几个的弯着腰在前头带头,后头留一个灵气的伸手对观道:“我为公子看管这琴吧。”
“不用了,我想自己带着。”观微微一笑。
童子行个礼,不再多言,乖乖跟在后面。一行三人便径直往马栏去了。
周文平走近马栏子,立刻看见一匹体形健硕,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的白马,这马与其它马隔了一段,独在一间栏子中,来来回回的徘徊,无形中给予人一种压迫。
看见这匹马,纵然对帝都之马不屑的朱之今都不免眼前一亮:“这马真漂亮,帝都何时有了这般的良驹?”
“这是北国里从一个无名商人那里换来的,他手头有一批货物急着发,因在北国有些棘手,便寻了我们,本来我是不愿接的,可他愿意以这匹千里马来换,我才答应,”潘跃金哈哈大笑:“这可是匹好马啊,不过从未有过主人,我与它相处了半年有余,天天好吃好喝伺候,才能靠近些。”
“烈马当是要烈驯,潘前辈怎么如此娇纵它?”
“我并非没试过,只是它性子太孤高,我也无可奈何它。”
周文平听到这,一回头,撞上这千里马清澈的眼睛,毫无杂质,似是熟悉的。他着了魔般,朝那马走去,全然不顾身后潘跃金的阻拦:“大人……!”
周文平一路走到这马之前,马儿出奇的温润,闭上眼睛任这个陌生人的手抚上它的鬃毛。“这马儿叫什么?”
潘跃金对这一幕惊奇的很,连忙道:“此为‘夕阴’,天下另有一匹玄马,名‘朝晖’。”
“这明明是白马,怎么能叫夕阴?而且太过女气,不好不好。”周文平一挑眉毛,露出了个倾倒众生的笑:“这才是朝晖!夕阴嘛,就交给那个黑不溜秋的了。”
远在南边的梁国辽安王府,一个小书童敲开了书房的门:“王爷,朝晖又不吃饭了。”
“……”里头暗点的地方,一个声音响起:“孟三,我早说了,黑马怎么能叫朝晖?叫它夕阴才是啊。”
“好好好,夕阴它又不吃饭了!”
小书童还想说几句,旁边气喘吁吁跑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小侍女:“王爷!孟三又不看好朝晖!它天天跑到厨房偷吃!”
“是夕阴!”
“夕阴天天偷吃我做给王爷的糕点,你得负责!”
小书童被泼辣的小侍女噎住了,半响才说:“吃你的点心又怎么了……”
“我做了一下午呢!就这么被头马给吃了!你让我怎么跟王爷交代啊!”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辽安王冯亦凉勾着嘴角说:“孟三,看好夕阴,别再让它吃掉我的点心。静影,你名字里有个静字,却不想沉壁一样沉的住气,王爷我饿了。”
“王爷这么护着夕阴……静影给王爷做去便是了。”
说罢,小丫头一扭头气哄哄的走了。
“这静影真真越来越不好惹了!”孟三在后头捏了一把汗。
冯亦凉哈哈笑道:“静影为人直爽,行为作风泼辣,敢怒敢言,沉壁为人谨慎,明察秋毫,处事圆滑有分寸,这‘静影沉璧’在一块,才能担起我辽安王府的台子。”
“孟三也不错啊,又活泼又开朗,机智勇敢,文武双全,一表人材……”
王爷眉眼尽展,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孟三你真是太大胆了,在我面前如此自夸,难道是我最近太纵容你了?”
孟三虽知这位王爷在开玩笑,但还是收了调侃,道:“奴才是看王爷从周国回来以后心情特别好呗,王爷你真的,很久没这么笑了。”
“是吗?”冯亦凉一挑眉头,风流自露,“嗯,因为看见了令人心情愉快的……人。”
“啊……一定是周国的大美人吧?是不是周国的长安公主?据说她可是天下少有的倾城佳丽呢。”
冯亦凉眯起眼睛看向窗外远山上雪白的积雪,悠悠道:“我见到的这位,一定比她美……”
孟三皱着眉头在门外苦思冥想:“这天下比周国长公主还美的……嗯,若是男子的话,定有一位。”
“哦?”冯亦凉眼前一亮。他手下的探子没有探不到的东西,但那晚的少年却像从未在世界上出现过般,毫无消息。冯亦凉立刻来了兴致:“会是谁?”
“长安公主的哥哥,也就是当今的周国天子——周文平。周帝的风姿天下无人能及,当年他还未沉睡到前线作战时,居然迷倒了敌军首领,惹得敌军首领半夜摸到军营来,结果被周帝一剑割下了头!”
“……”冯亦凉笑的更为灿烂。
“若真是周帝,那就有意思了。”
东边的夏国河网密集,地形以平原高原为主,地势平缓,气候温暖湿润,但与周国相接的一小块地方却是一片沙地,气候炎热,降水稀少,途中不见人烟,只有星星点点几个茶水铺子,一个最靠近绿洲的茶水铺子边拴着几头骆驼,远远的,店家看见前面来了几个人。
几个人似乎是刚刚到达沙地,大概是行事匆忙,而且也不曾来过这里,居然还乘着马,不过也好这里靠近沙地边缘,气候不算太恶劣。店家倒了几杯温茶,几个人也到了。
这一行共三人,前头的高个子面目俊朗,不怒自威,很有气势,但稍往后,能看见一个纤若无骨的美丽少年和一个穿着白衣惊为天人的男子。三人皆是俊美风流的人物,店家一时惶恐。第一眼看见高个子,大概会以为他才是这里的主,但再一看其余两人对中间少年保护的意思,其实中间漂亮的少年才是主子,店家立刻抹了抹板凳,把少年迎到上头。
“爷不曾来过这里吧?”店家一边擦桌子,一边端上来几道朴素的小菜。
“对。所以过来问店家借两头骆驼。”
店家笑了,“应是三头才对。”少年摇摇头,骄傲地指着边上雪色的马儿:“我这是千里马,两头骆驼也比不上它快。”
店家道:“我知道这马儿不凡,可这行走沙漠并不是图快的,这茫茫大漠,至少要走十几天才能出去,若不多备几头多载些水和食物,在到达另一个茶水点之前,就算马儿撑的住,人也未必撑的住。”
店家把所有菜都摆上桌子,又擦了擦,笑着继续说:“再说马儿比骆驼娇贵,不如骆驼耐旱,在草原上,自是善跑的骏马厉害,可到了沙漠中,骆驼才是好坐骑。”
“店家说的是。”少年大喝了一口茶水,露出一口白牙:“那便借三……嗯,四头吧!第四头多载些草。”
说完笑嘻嘻地回头:“之今付钱!阿观我们走!”
观立刻站起来走到少年身边,男子问:“这么快么,你不需要再休息下?”
“不了不了,我还没那么娇气。”
男子点点头,伸手从怀中拿出一枚金锭放在桌上,店家立刻摆摆手:“这太多了!几头骆驼不需这么多钱!”
“店家,并非只是骆驼。”少年笑眯眯地说,“店家你手上生着剑茧,应是长年习武,这茶中还放着蒙汗药,而且,这铺子里,还藏着五六个人吧?”
店家立刻变了脸色,冷冷一笑:“呵呵,倒是来了个聪明的,这一带被人们说成恶魔之地并非是天气,而是沙地中无处不在的沙匪,你第一次来,倒很识货。既然如此,不用再费口舌,钱留下,命就给老子吧!”
说罢大喝一声,掀起一边的桌子就砸去。三人刚刚避开,就看见七个大汉挎着大刀冲了上来,招招狠厉,直扑中间看似文弱的少年。
周文平微微一笑,一遍轻松的避开几人的围堵,一边面不改色道:“店家,我无意与你相争,只是来问你一件事。”
店家,不,应是沙匪头子哈哈大笑,一刀砍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拿命来!”
少年眼露冷意,纤细的手指一下子就捏住了沙匪锋利的刀刃,眯着眼说:“那我现在还有资格吗?”
另外几个与朱之今和观颤抖的沙匪见此立刻停止了攻击,敌意浓浓道:“放下大哥!”
“我早说了,我无意打扰你们做生意,只是来问一件事。”
少年又恢复了从容不迫,款款而道:“你们身处荒漠,没有水,没有食物,常年不出此地,是怎么活下来的?或者说,这里的茶水是怎么来的?”勾起嘴角,少年以君临天下的姿态望着众人:“你们是沙之城的子民,对吧?”
沙匪头子把脸埋入茂密的胡子里,只余一双锐利的眼睛,鹰一般直直地对上少年的目光:“不错。”
“沙之城在哪里?”
“大哥!”其余几个人纷纷插嘴:“别告诉这小子!他摆明了是来搅和的!杀了他!”
“对!杀了他!”
“各位,听我把话说完啊。”少年不知从哪里摸了把扇子扇了起来,一副公子的样子:“我想找沙之城,纯粹是想少走点路。我赶时间嘛。”
“明明喝下了茶,却不怕迷药,又知道沙之城的存在,甚至知道沙之城能缩短行走的路程,你到底是谁?”
少年依然摇着扇子:“普通人是不知道,可我也没办法,生下来就有人告诉我了。”
“啊,你难道是!”
大汉立刻收了不敬的姿态,惶恐跪下:“皇上,我是沙之城上将劳喀汗,劳喀汗愚昧之极,竟然冒犯了陛下。”
“无妨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