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诡事记》左右是

15、屋顶上的怪声

　　苏珊一个人住在公寓的顶楼。

　　她从小在国外的乡间长大，见惯了绿水青山，蓝天白云，等回国到了这个大城市，怎么也习惯不了四周的高楼大厦，和无处不在的灰尘。她下飞机的那一天刚好起了大雾，看不清五米外的景色，也许是因为这第一印象太糟糕了，她怎么也摆脱不了这城市灰蒙蒙的感觉。

　　“比伦敦还让人郁闷。”她端了杯茶，看向窗外的天空。天刚蒙蒙亮，可以看到离居民区不远的菜市场正在慢慢忙碌起来，很有人气。

　　她皱着眉头一口灌下苦到麻痹的浓茶，拿起床头挂着的衣服进洗手间，一抬头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哎，又是一夜没睡好，黑眼圈重的惨不忍睹。

　　她怨恨的望天花板上瞪去，仿佛这样可以把自己的怒气传达给天台上的人。

　　刚搬来时想说是不是野猫野狗一类的，也就没放在心上，后来听得久了发现是人的声音。本来以为是偷偷溜进来的流浪汉，无处安身，瞒着管理员在天台上安了个窝，还成了一个小家，有贤惠的妻子也有可爱的儿子。苏珊羡慕他们虽然贫穷却依旧享受生活快乐的过着每一天，所以没有告诉大厦管理员，打算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最近连着一个月每晚都不消停的噪音，苏珊忍不住咬牙，就算你们家再和乐融融，也不用说话说那么大声电视开那么响吧？炫耀你们有家人你家音响好你们吃得好睡得好底气足啊？

　　还越来越得寸进尺，故意的敲打天花板，还一找一个准，苏珊在哪睡觉，就敲哪里。怦怦怦，叩叩叩，不管苏珊是在卧室睡，书房睡，还是客厅睡，简直是如影随形！

　　这家子人是怎样？因为这顶楼只有她住的这间房，以为把她赶走了，他们就能偷溜进这间房住么？！

　　狠狠地用毛巾抹了下脸甩在洗脸池里，苏珊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决定请假一天。再不把楼上的问题解决了，她绝对会在不久的将来操着菜刀出门砍人的！

　　等到天大亮，苏珊给公寓管理员打了电话，那人还不信，说什么他们管理严得很，哪会有外人天天进出都没发现的。死磨硬磨，逼着管理员和她一起上天台确定是否有人。

　　苏珊想，就算是他们现在都出门了，总会有一些生活的痕迹和家具什么剩下的。从她每晚听到的声音来看，这一家子人恐怕是传说中的富乞丐，有不少家具呢，电视机餐桌沙发什么的应有尽有。她忍不住腹诽，有钱还不去租房子喜欢住天台，风吹雨打没个遮掩的，也太省了吧。

　　等管理员磨磨唧唧的上来，苏珊二话不说的抢了他的钥匙，冲上楼梯。管理员在后面赶上来的时候，她早就冲出去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天台上空空如也，要说有什么的话，到处都遍布着厚重的灰尘。角落里立着两三个不锈钢大型水箱，因为长期没有清洗早就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底下也积了一滩黑乎乎的污水，大概是几天前下雨留下的。天台围栏外围坐着的几个排气扇露出同样黑灰黑灰的盖子，苏珊也跑过去沿着围栏看了一圈，也还是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什么东西也没有？一点人生活的几项也没有？就算那些家具是她估计错了，再怎么掩藏，如果有人住的话总会有痕迹的。首先就不会有这么多灰尘，苏珊很确定现有的那些脚印都是她和管理员的。也就是说，今天若不是他们两人，这天台至少有半年没人上来过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珊完全糊涂了，是她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压力太大所以出现的幻觉么？

　　那管理员突然在一边嘀咕：“奇怪。这里怎么一颗野草也没有？简直是寸草不生阿。连鸟屎都没有一泡……难道有谁在这上面撒了什么农药？”

　　靠！正好体现了这里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特色么不是污染的这么严重就算还有鸟类存活也一定是变异的货！

　　不过，这一点倒是真的奇怪。而且前几天下过的雨，在水箱下面还有积水，可是这天台的地板却一点也没有被清洗过的痕迹……

　　管理员不耐烦地催着苏珊下楼：“怎么样苏小姐，我门管理真的很严的，哪里会让闲杂人等随便进出，您这样三天两头地说有人偷溜进来我们也会很难办的知道不？偶尔也替我们这些打工的人想想么你好我好大家好啊不是……”

　　苏珊感觉头上的青筋暴了个十字，这人真罗嗦啊啊啊啊！“走吧走吧，真是麻烦你了！”

　　临走前，苏珊不死心的回头再看了一次，忽然打了个冷颤。

　　也许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吧，她想。算了算了，今天就好好犒劳自己一顿再去好好睡上一觉，舒缓舒缓压力也许就不会出现这些幻听了。

　　当机立断，操起桌上的钱包披上外套就出了门。在小区附近的河边跑了一圈，再去市场里狠狠地买了一大堆的食材和零食。

　　火锅，火锅，熬的久久的老鸡汤，放多多的鱼丸，放多多的海鲜，放多多的牛肉，放多多的豆腐，放多多的油条，放多多的油菜……厄，还、还是少放点吧。

　　顺便叫上好久不见的陈萍，从息他们一伙，只要他们不要那么没眼色的叫上卫维和宋混蛋，要怎样都行啊啦啦~

　　眼角好像扫到什么东西，苏珊往回退了几步，像小巷子里望去。巷子中间堆满了垃圾，应该是附近商家们放垃圾的地方，很是脏乱。所以在这一片脏乱中，一团白色的毛球特别的显眼。苏珊想，不会这么巧的让我看到弃猫了吧……

　　她看了看手上的袋子，反正买了这么多也吃不完……就走了进去。果然是一只小白猫，七、八个月大吧，缩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报纸上舔爪子，看到有人来也只是瞄了一眼就不理人了。

　　哇，还是个不怕人的，果然原本是家养的吧，苏珊在心里竖起了中、指，扔猫什么的果然最差劲了！不负责任！

　　拿了只虾出来凑到它面前，小猫停下舔毛的动作，盯着苏珊看了好一会，似乎在考虑这个人安的什么心。苏珊讨好地笑了笑，继续往它嘴边凑了凑：“乖，吃的哦喵~”

　　她自己都被自己雷到了，抖了一抖。那小猫似乎也被吓到，苏珊法是她看到它背上的毛立起来了一下，而且它那眼神，ho，红果果的是鄙视阿。

　　苏珊黑线，被只猫鄙视了，她的尊严要往哪放……

　　好在小猫似乎放下了戒心，不客气地按着那只虾嚼起来。

　　苏珊看着它吃完抹嘴，伸了个懒腰，又重新舔起了爪子。好笑的把它架了起来，小猫懒洋洋冲她瞄了一声，扭头。

　　“喂喂喂，就这反应阿，不要这么有个性好不好，叫声恩人来听听啊~”

　　不鸟她……切，算了。

　　苏珊没了抚摸的兴致，正要把它放下来，却发现它刚才一直舔的爪子正在慢慢变红。“原来受伤啦，受伤了还这么拽，真是只奇怪的猫，huh?"

　　当晚她的朋友们应邀到她家吃火锅的时候，都一一被沙发上盯着火锅的小白猫打了招呼。苏珊在桌子下面给它放了个小碗，时不时地给它放些个东西才阻止了它一次又一次弃而不舍的爬桌子行为，以至于到了最后，朋友们纷纷取笑当晚吃得最多的不是号称大胃王的苏珊，而是她的小白猫。

　　那晚苏珊睡了几个月以来都不曾有过的好觉。她想，果然是之前太紧绷了的幻觉吧。也许她因该时不时地多犒劳犒劳自己。去厨房做早饭的时候看到那小猫站在她家冰箱前，被她一把抱了个满怀，小猫挣扎半天不果，泄气地把耳朵尾巴一起耷拉下来。苏珊心情大好的想，也许这只猫是她的幸运星也说不定。

　　楼上的怪声再也没有出现过，让苏珊越加怀疑那几个月晚上的怪声，是不是真的是她的幻觉？

　　毕竟，一个人生活，太安静了。

　　以前每天回家面对的都是一室的黑暗和寂静。现在，每天回家都会看到一团白毛里两只贼亮贼亮的绿眼，没等苏珊脱鞋子就急不可待的咬着她的裤腿往厨房里拖，慢上一步，它就会在她耳边喵呜喵呜的抗议，严重了还会不轻不重的咬咬她，让她哭笑不得。

　　这还是当初她捡回来的那只个性的不行的拽猫么？是么？不是吧。

　　苏珊把它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逗弄小猫成了她最大的乐趣。也许是把它当成了一种寄托吧。

　　慢慢的，苏珊发现了另一件怪事。小白，就是这只小白猫，的爪子每逢月初月中都会变黑一回。指尖最黑，向着膝盖慢慢淡化，怎么也洗不掉的颜色，到了第二天早上就会自动变白。奇怪的是，一次比一次染到的颜料多，一开始只是脚掌，到后来几乎漫过小白的膝盖。

　　以为是家里哪里有当初装修时剩下的油漆被它翻到，她把家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后来她想，可能是它呆在家里太无聊了所以从哪个角落偷溜出去玩的时候弄到的吧。

　　苏珊直觉自己家的这只小白猫不简单，会不会是附近野猫团的老大？每半个月一次到某个固定地方的玩乐，所以总是沾上同样的染料？看着眼前大口吃鱼的肥猫，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哪有什么□□老大的形象可言阿喂！

　　年底将至，苏珊所在的财务部也开始忙了起来，时不时地需要熬夜加班。苏珊连着两天没睡，这天下班回家实在受不了了，草草的烧了壶水，给自己泡了杯方便面，再给小白煮了半碗鱼糜。也不洗澡就直接趴床上睡了。

　　迷糊中苏珊好像听到身边有人说话，下意识的以为是母亲，嘟哝：“管他呢，胖就胖吧，掉海里还冻不死我……”

　　似乎还有什么打斗声，苏珊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多伦多的家中，她在卧室里睡觉，弟弟们在客厅里因为某个游戏而打得天昏地暗……

　　这是梦么？如果是的话，真是个久违的美梦……

　　等苏珊再次睁开眼时，自己却已经身在医院了。

　　医生告诉她，她这次是煤气中毒，差一点就没命了。好在她楼下的邻居发现得及时，这才没酿成大祸！

　　她惊吓之余，人都糊涂了，她回家后都没开炉子，怎么会煤气泄漏？就用电热壶烧了杯水泡面和用微波炉给小白打饭而已……

　　对了，小白呢？

　　正好她那好心的邻居来看她，是个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他告诉苏珊那天若不是小白，他又怎么会发现楼上的房间会煤气泄漏。他本来在看电视，听到门外有撕心裂肺的猫叫声，一开门就发现一只浑身是血的猫奄奄一息的躺在他家门外，吓了他一跳，以为是由变态杀人狂闯进大楼里了！

　　马上报了警，从门口操起雨伞，沿着小猫身后的血迹一路上了楼。一到楼道口他就知道不对劲，充满了煤气的臭鸡蛋味。走廊里到处都有撞击破裂的痕迹，像是有人拿着什么硬的东西到处砸了，苏珊家的门虚掩着。他捂着鼻子进去，发现整个房间更是一塌糊涂，只有苏珊的卧室好好的，不过那时候苏珊已经出气多于进气了。

　　还好救护车来得及时，要不然真是要出大事了，苏珊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努力的感觉自己的心跳。

　　照顾苏珊的护士也很年轻，听他们说话的时候她就站在一边翻看苏珊的病例，突然咿了一声。苏珊他们像她望去，小护士犹疑了半天，拿出了个十字架亲了一下。

　　几年前小护士刚从护校毕业没多久，在急诊部做过一段时间。她记得有一家三口也是因为煤气中毒送到这家医院抢救，可惜没有救过来，送到医院没多久就死了。听说他家那孩子还很聪明，拿了本市奥数第一名，一家人那晚在家庆祝着呢没想到……因为那是她经手的第一份有人离开的急救，所以她印象深刻。刚才看到苏珊的病例是她突然想起，那地址分明就是那家人生前的住址！

　　为了作证，小护士还偷偷的区档案室把资料翻了出来给苏珊他们看。楼下的年轻人喃喃地说：“难怪苏小姐那房子之前的租客总是住不久……”

　　那夜夜传来的说话声敲打声……那片草不生的天台连陀鸟屎也没有……虽然下过雨确仍然积着厚重的灰层……那让人心悸的冷颤……小白那染黑的爪子……也许他们只是想要住回自己的房子吧，所以才搞出那么多动静。苏珊害怕的想，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迟钝，那么多的警告，竟然没想到这一层……

　　苏珊突然想到木乃伊归来里提到过，在埃及传说中，白猫是冥界的守门人，是圣洁的。对于一切不洁的东西，它们都有祛邪的能力……难道，一直都是小白在保护着她？所以每到月初月中阴气旺盛的时候，它的爪子都会变黑，因为它所祛的邪气比较旺盛？因为它自己本身也不过是只未成年的小猫，一次性对抗三只厉鬼也还是力不从心所以才……

　　好在苏珊在这城市还有几个好友，没出院前就拜托他们帮她找了出新房子。至于那顶楼房间，她壮着胆子和几个朋友回去拿了些衣物和值钱的东西，就再也没有回去。

　　只是在那之后，苏珊再也没见到小白。她在那公寓附近绕了好几天，却怎么也找不到小白的踪迹，只能拜托管理员和那年轻人若是有看到了再联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