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爱情》窒息的鱼

6、第六章 天已经黑了

　　天已经黑了，黑得让人心凉，我开始慢慢回忆过去的事情，记忆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那天夜里，也是这么黑得吧，我抬头看了看，月光朦胧，没有星星，我苦笑，一切都是那么似曾相识。
　　------------------我是回忆的分割线---------------------------------------------老妈的坟头在离村子不远的地方，那是小孩子的禁地，因为那里也许有吃人的妖怪，我也害怕，但是现在我不怕，没来由的不怕。
　　坟头上长了草，我就拔，用力的拔，直到虎口处隐隐发疼。
　　“老妈，你别担心，果果会帮你拔干净的，果果知道你爱干净。”我想哭，但是眼泪就像是干涸了一样，我愣是挤不出半滴眼泪。
　　“老妈，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良心被狗吃的白眼狼，你死了，果果也哭不出来，老妈，要不，你来打我吧，果果这次不逃了，就呆在这儿给你打。”
　　坟场里很安静，安静得让我不得不找点儿话来说，但是话总会说完，我揪着草根看着坟上的字儿。
　　“姐。”
　　我回头，是大毛，大毛的头上已经开始长毛了，但是不长，一层小绒毛，看起来就像是刚生出来的小猫，挺招人喜欢的。
　　“你来干什么？”我没好气的扭过头去，这是大毛第一次叫我姐姐，但是我感觉不到半点欢喜，是他叫的太晚，还是我已经配不上这一声“姐姐”了？
　　“我们回去吧。”大毛在我身边坐下，也看着坟上的字儿一动不动。
　　我不说话，回去，我又能回哪里去呢，没有老妈的家还是家吗？
　　“你回去吧，我在这儿呆着。”我推了推大毛。
　　大毛还是没动，“姐，我一个人在家害怕。”大毛看着我，那里有那个时候的我不能看明白的东西，但是现在我知道，那是依赖。不知道为什么，大毛的眼神就像是一个开关一样，打开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大毛显得很慌张，“姐，你别哭，姐。”
　　我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走，跟姐回家。”那是第一次我们姐弟俩牵手回家，回家的路顿时变得漫长起来，就像是永远走不完一样。
　　“姐，妈是怎么死的？”
　　我不回答，我总觉得如果我回答了，那么我将失去很多东西。
　　“姐，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依旧不回答，刚才是我不想回答，现在是我不知道怎样去回答。
　　回到家的时候，门虽关着，但是灯亮着。
　　“我记得我关灯了。”大毛说着跑上前推开门。
　　屋里坐着的人我认识，是前面洋房里的管家，就是总跟在那个小少爷身边的人。
　　“有什么事情吗？”我问。
　　“你们跟我走吧。”管家看着我们，我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摇头，“我们哪儿也不去。”我拽紧了大毛的手，大毛的手很凉，一直凉到我的心里。
　　“走吧，老爷看你们无依无靠，所以想收养你们。”
　　我依旧摇头，老妈说过天上不会掉馅儿饼。
　　管家又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大毛，我也看着他，如果这小子敢叛变，有他好受的。
　　大毛晃了晃他的大脑袋，“姐不去，我也不去。”
　　可是最终我们还是去了，当一切山穷水尽，那个时候所谓的亲情其实是敌不过现实的，所以我和大毛根本无处可去，反正都是要寄人篱下，倒不如选个自愿的，至少那时候的我是这么想的。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近的看到这座洋房，里面是我幻想都不曾幻想过得漂亮，洋房的地砖锃亮锃亮的能照出人的影儿来。
　　“大毛，等会儿看见老爷叫什么？”
　　“老爷。”
　　我赞许的摸了摸大毛的头，尽管大毛喊得一脸的不情愿。
　　当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我看见一个女人，穿着长裙，很高贵的样子，但是很奇怪的，我的脑子里却尽是她穿着花棉袄梳着小辫子的样子。
　　“妈妈。”
　　“这孩子，嘴儿倒是甜。”女人冲我笑了笑，很和气的样子。
　　“是啊，看着就讨人喜欢，怪不得小执总是嚷着要这个妹妹。”传说中的老爷看着我，眼里尽是笑意。
　　我不说话，大毛拽了拽我的手我才回过神来。
　　“以后啊，不要客气，就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老爷摸了摸我的头。
　　我扯开嘴儿，露出我这辈子最假的笑容。
　　那是一段很矛盾的日子，我总是在角落里偷偷看着那个女人，那个叫柳印彤的女人，那个十月怀胎把我生下来的女人，但是这个女人却变成了我的养母。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回头看，是小少爷，“少爷好。”我毕恭毕敬。
　　少爷拧着好看的眉毛，“你干嘛这样叫我，好奇怪。”
　　我不说话。
　　“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回答？”他推了推我肩膀。
　　我心里已经向他射出无数把剑，这人吃饱了没事儿干是吧。
　　“少爷，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但是很遗憾的，我把事情似乎是想简单了。
　　“我让你走了吗？”苏君执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欠揍的样儿，但是人在屋檐下啊，我只能停下脚步。
　　“叫哥哥。”
　　似乎从我搬进这个家开始，苏君执就不曾放弃这个念头，几乎每天都要来这么一次。
　　“少爷，我只是你家领养的，没资格叫你哥哥。”对于这件事情我很坚持，至于原因我也说不上为什么，也许下意识的我讨厌眼前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儿，因为他叫那个女人“妈妈”。
　　苏君执的眉毛拧的越发厉害了，“既然是这样，我说什么你就该做什么，我让你叫我哥哥。”
　　他这么一说，我也来气儿了，给你几分颜色，倒是真开起染坊来了，“我又不是你们家养的狗，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该做什么？”我歪着脖子，理直气壮的看着他。
　　苏君执一愣，像是被我的气势吓倒了，甚至低下了头。
　　虽然气势是够了，但是纯属外强中干，我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寄人篱下又怎么放肆，更何况我还有大毛，惹毛了眼前这个少爷，我和大毛指不定就得卷包袱走人浪迹天涯去。
　　“喂，少爷。”我看了看他，苏君执个子高，本来就算是他低着头看到他脸对我来说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很遗憾，小少爷很讲究自己的造型，留着半长不短的刘海，愣是看不着。
　　没办法，我只能低下头凑上去，这不凑上去还好，一凑上去，苏君执就抬起头，小样儿的脸离我很近，近的能听见他的呼吸。
　　我一愣，吓得没敢动，苏君执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半响，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果果，做我妹妹吧。”
　　我跟中了邪似地，点了头。
　　只是很多年之后，我后悔的就想狠狠抽自己两耳刮子。
　　-------------------------------回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