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白色》仓央宕措

1、全文完 深白色 w

　　深白色

　　written by:仓央宕措

　　深深的白，深到掩盖一切的白，在背景上一遍又一遍飘过去。
　　染上深浅的雾岚，转过身，我看不清你是否就在其中笑。

　　A

　　山下记得，自己进入J家的那天，天空开始吹起一阵一阵温暖的风。
　　一路有甜蜜的味道，似乎是身边的高中女生怀抱的红豆面包，芝士和砂糖的芳香。
　　留在自己身上，一层一层的消失不去。

　　从山下身边经过的前辈都眯起眼，顺手揉乱了软软的短发，算作欢迎。
　　泷泽也是这样呢……笑着，露出光洁的牙齿。突然凑近，在脸颊边嗅过，赞叹，好香。
　　内心小小的跳着，觉得口齿开始不清楚，前……前辈……
　　想说自己是你的粉丝，却讷讷着说不出口。
　　泷泽似乎看透自己的窘迫，大笑，身边的翼也笑起来。
　　美丽的笑容，依靠在一起的身影。看着。
　　喜欢，只觉得好喜欢。
　　笑着的前辈……怎么样子都很好看呢……呆呆想，一瞬间，只觉所有空气被抽干。
　　喜欢……

　　初遇的瞬间……或者说是之前很早……就喜欢上了吧……
　　泷泽身上有青草和樱花的气味，自己立刻就分辨出了呢，恐怕小翼都没有发觉吧，山下骄傲的想。
　　那么……自己之于泷泽前辈，是不是有可能成为一种特别呢……
　　傻傻的一遍又一遍想，梦里都会笑醒。

　　自己怎么会这么喜欢呢？

　　B

　　透明到如同雪一般的少年。
　　泷泽只觉得初遇的刹那，血液倒流。
　　那种深深袭击全身的寒冷和颤抖，竟然令自己不敢理会翼拉住自己的手。
　　睁大双眼，最终眯细。

　　芝士和砂糖的芳香。洋果子的甜蜜气息。
　　是叫……山下智久……？
　　夹杂了惶惑惊讶幸福和无奈的小小容颜，几乎是瞠目结舌，呆楞楞看着自己。
　　只有我才能令你这样吧，只有我才能令你这样吗。
　　舍不得放开视线，即使翼拉着自己说下一个节目时间不够了哦。
　　山下……是在背后目送自己吧……
　　突然就觉得胸口紧捉着疼痛，很痛很痛。
　　因为，害怕你，害怕凝视自己背影的你，会难过。

　　你说初遇的时候，就爱着我。
　　我又何尝不是。
　　YAMAP，YAMAP的叫着你，每一声都觉得甜蜜而欣喜。又觉得悲伤。
　　我有翼了，我在遇到你之前，先遇到翼。

　　自己怎么会这么矛盾呢？

　　C

　　YAMAP！
　　大声叫自己的名字，比自己高好多的前辈，就年长那么几岁吗？真不甘心呢……
　　还是喜欢前辈的笑，露出光洁的牙齿，明亮的要死。一瞬间眼睛透明而寂静如同海洋，深深探下去，仿佛眼中只有自己，全世界只有自己。
　　只不过年长那么几岁，看起来却完全不同，感觉迥异……
　　于是，怯怯应一句，PAPA。心里满满小小的骄傲和不告诉任何人的欣喜。

　　从那个时候目送泷泽前辈和翼并肩离开，到现在经常互相出入彼此的家庭，紧挨着坐在一起，抢着吃咕嘟嘟热气翻滚的火锅。
　　逞强吃芥末到泪水流下。前辈总是笑着，仔细为自己擦干泪水和汗珠。
　　翼前辈也在一旁看着，笑着，添上一碗新的递过来。然后给泷泽前辈也添满。
　　他们对视的时候，自己就低下头去。拼命塞着食物，却不知道滋味。

　　自己和翼……在前辈的心中地位还完全不同吧。即使他那么温柔的对自己笑，即使他叫YAMAP的时候，笑容璀璨到极限。
　　筷子无意识的戳着碗中的食物，每一下就浅浅溢出汤汁。浓稠的奶白色，颜色深沉的白。
　　向窗外瞟去，淡的水气，在玻璃上流出泪水，流过干涸的心。
　　却是甘愿。

　　前辈……

　　D

　　山下的搭档……是斗真啊……
　　翼浅浅回应，那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呢。
　　心里莫名紧绷，却无法遗憾。拿过纸杯，一口干掉黑咖啡。浓烈的液体蔓延开不愉快的味道，弥漫口腔。
　　苦涩从内到外。
　　……总之……怎么也不可能是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是自己。

　　突然就能够微笑了。拍拍翼的肩膀，表情振作。
　　开了车去NHK。路上不停塞车，望出去，一片一片樱花雨随风飘落。
　　春的高潮到了啊……
　　眯起眼睛，又一瓣飞进车窗，堪堪落在自己的鼻尖。

　　翼抬起头，笑了，伸手拈去。突然动作就顿了。
　　自己也明白。闭上眼，低下头，探索柔软甜蜜的唇。
　　樱花飞舞的声音在耳畔哗啦啦的响，流在唇角就变成如同咖啡的苦涩。

　　泷，泷，你怎么了？怎么了？翼的声音终于令自己回神。
　　抬手触摸脸颊冰冷的部分。自己竟然哭了？竟然哭了？
　　那苦涩的，是自己的泪水啊。

　　原来自己还是无法想通。

　　E

　　唱些不知所谓的情歌，如果是给你，歌词，并不搭；如果不是给你，自己又为何而放歌呢？
　　奔跑，翻跃，流下汗水。
　　暴烈的太阳，炎热，蝉鸣处处。

　　一片玻璃一直将光反射到眼睛中，眯着眼睛继续听早已不耐烦的训导。
　　山下，精神点！泷泽小声提醒着。
　　就因为这句话，一直坚持睁大眼睛，然后红肿充血痛到流泪，不得不每2小时滴眼药水。
　　麻烦，不舒服……却并不因此生气。
　　没有概念，完全没有生前辈的气，这种概念。

　　哗啦啦不断流着泪，什么该死的眼药水啊。

　　好怀念，那只为自己拭去一切的手。温暖的触感，坚硬。
　　似乎握住便是全世界。
　　于是倒在斗真的怀里哭个痛快。

　　难道自己有什么想不通的吗？

　　F

　　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是假的。
　　不想要，是觊觎更多的表现吧。
　　自己怎么有资格享有这么多。

　　岁月牵绊灵魂在心头不断叹息，笼罩的心绪全部悠成纯白的纱。
　　抽不完的经络和色彩。

　　那段时间，喜欢偷袭那个孩子。短暂拥抱，在额头印下碎碎的亲吻。
　　就像彼此的接触，浅尝辄止。
　　觉得这样就足够，或许，这已经是奢侈。

　　已经幸福到什么都不想要。

　　G

　　红线缠绕在手指，诉说一种牵绊，可我知道，它什么都勾不住。
　　人潮翻滚的东京，脚步匆匆，想必红线的走向也混乱了吧。
　　一直以为会有这样一条红线，最终两头是泷泽和自己。
　　在梦里偷偷想，醒来的时候全然忘却。

　　某天的休息室，拉开房门，斗真就愣住，探过头去。看到泷泽和翼缠绵的吻，浓厚异常。
　　那是属于情人的。

　　……原来真的不同。

　　拉着身边呆掉的斗真大步走开，用力掐自己的手臂，直至青紫斑驳。
　　突然就觉得自己好悲哀好悲哀。
　　长久以来期待的是什么？等待的是什么？

　　原来都是假的。
　　我不要再做梦。

　　H

　　和仁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你们手拉手，言语和文字，宣传彼此的友爱。
　　即使视线没有碰撞，仍然看到胆战心惊。

　　暧昧不明的气息。
　　然后终于，强迫自己明白，山下的心里也装了一个人。
　　那个小弟弟一般的存在，也到了可以贯彻爱的年纪。
　　很多次，想和你招呼，却看到仁向你走过去的脚步，你抬头，笑靥如花。明亮到我无法招架。
　　就掉头离开。

　　一群人在KTV，你和仁闹着，玩着。
　　翼和斗真都是一脸纵容的笑看。
　　自己又该以什么身份，什么姿态？
　　坦然接受吗……自己还没有那么豁达。完全没有。
　　所以抱着麦唱个不停。

　　并不知道哪句是唱给自己听的，却又似乎是每一句。
　　那些结局惨烈的情歌。

　　I

　　突然某天记起童年喜欢爬山，人迹罕至的小路，草深露湿。
　　小小的山，树木也并不繁密，阳光却稀疏。
　　寂静到毫无声音。
　　拨开草，寻找路，紧紧捏着手杖，心脏打鼓。
　　那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不认识泷泽，也没有遇到斗真，更没有见过仁。
　　一切转折悲伤和放大的幸福都发生在很远很远的未来。
　　一点都看不到。
　　只是与惊恐作战，内心怕怕。
　　然后忘记。

　　偷偷暗恋着泷泽，忽视斗真的体贴，面对不断告白的仁，无法无动于衷。
　　不知道什么是出路。不知道如何进退。
　　那些分叉，都通向何处呢……到处都是大雾弥漫。

　　可是……自己或许并不是因为看不清而迷惑的吧……

　　J

　　山下生日那天，开车载着翼和山下，前往镰仓。
　　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所以，分外小心，操作每一步。
　　只觉得承载世界。

　　温泉和富士山的雪，流水潺潺，薰衣草大片翻滚。
　　浸泡在温泉里，山下晶莹的肌肤被蒸出粉红，似乎眩晕的表情，半透明。翼锁骨上一点樱花，清晰异常。山下假装没看到，自己却无法无动于衷。
　　彼此的玩笑都像虚情假意……气氛什么时候开始不自然了呢？

　　吹了蜡烛，有寿司和鱼生。竟然没有料想这里没有蛋糕。开车2小时匆匆买回来，血肉模糊，奶油却依然颜色深白，吃在嘴里甜腻异常。
　　山下还是开开心心全部吃光。
　　……他真的好喜欢甜食啊……

　　这个时期游人寥落，但目之所及，富士山全部覆盖未经污染的纯白冰雪，色泽深沉。背景上，樱花不停的飘零，漫天漫地。
　　呆楞间，在黑暗中，一根接一根的抽烟，长久说不出一句话。
　　鼻翼中，全部是初遇山下，他身上散发的芝士和砂糖的芳香。

　　夜晚睡在一个房间，宽大的和室。半夜挣扎着醒来，发现彼此缠绕在棉被里，三个人纠缠在一起，完全无法起身。笑着……山下的睡姿，真的好可爱啊。
　　喉咙干燥，突然梦境就异常清晰。
　　梦中，大雾弥漫，一条路蜿蜒而上。
　　不知为何就流下泪水。突然就想到山下，纯净的歌声和完全无瑕的笑容。

　　路，就是每个人用生命和泪水踩踏出的荒芜吧……

　　我曾经以为一直走下去就可以找到你。
　　我曾经以为一直走下去就是你在等我。

　　K

　　喜欢你，也就能承受喜欢带来的悲伤吧。

　　在温泉的夜晚，睡在泷泽和小翼中间，内心砰砰乱跳，只觉睡不着。
　　PAPA倒是很安稳的睡了，和小翼拳脚互来的闹着。突然惊醒了PAPA，赶忙一起装睡。
　　感觉气息近了，在耳边蹭来蹭去……被发现了吗？仍然拼命忍住笑，继续装睡装睡。
　　当炙热的的嘴唇划过脸颊，顿时全身僵硬……那是……那是什么？
　　最终印在自己唇上，蜻蜓点水般。伴随一声低低的叹息。

　　当PAPA翻身重新入梦，自己才能够呼吸。自己醒着，小翼也醒着。自己的脸色想必惨白吧……
　　究竟是怎么会事呢……是做梦吧，把自己当作小翼，对吗？
　　胡思乱想着，感觉被子分外躁热，却不敢动弹分毫。
　　……生日那天，PAPA吻了自己……是真实吗……还是梦境？？

　　第二天……山下发烧了。
　　发烫的脸满是红晕，大颗的泪水不断流出来。
　　泷泽担心的摸上额头，只听到山下稚嫩的声音重复着：PAPA，PAPA，PAPA……

　　L

　　泷泽突然觉得不对劲，慌忙别过脸去。
　　真热，真是热……难道自己也发烧了吗……眼眶里都似乎满是汗水。
　　柔弱的山下在自己怀里，像个被破坏的木偶。
　　突然就有冲动，将山下揉碎在怀里，和自己的灵魂溶解在一起。

　　喂药，喂食物，擦汗，寸不不离的守护着山下。视线须臾都不离开。
　　触摸白皙的额头，热到不正常，热到令自己慌乱。
　　手忙脚乱给医生打电话，眼泪无声的流下来，没有味道。

　　山下，你明白吗？

　　想要一生照顾你，想要抱着你，亲吻你。
　　想要你快乐，想要你幸福，想要给你我所有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

　　这是不是深爱？

　　M

　　记得那么多天，一直是PAPA守在身边。偶尔睁开眼，都是PAPA担心的脸。
　　却突然没有了勇气。
　　看着小翼，立刻心虚。想到泷泽，就惶惶。或许因为这样……烧才迟迟不退吧……
　　在梦境里躲避着，逃离一些事物。混乱，可是知道，自己一直是不停逃逃逃。
　　从遇到泷泽前辈那天起，就重复的梦境。
　　不管是在哪里，什么地点什么身份，都只是逃而已。
　　逃避。

　　没有关系……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翼的声音在耳畔一圈一圈旋转，泪腺酸痛，突然流下泪来。汹涌着，澎湃着，完全止不住。
　　不能的……不能对不起这样善良的小翼……

　　虽然自己真的喜欢PAPA，很喜欢很喜欢，喜欢的要命。

　　N

　　山下的烧倏忽间就退了。那之后，突然彼此疏远。
　　匆匆彼此交换眼神，然后交错过去，看到的空气，全是意义不明的冷。
　　山下……是发现了自己那个吻了吧……
　　自己不冷静之下，破坏了彼此间本来可以平稳的天平。

　　看他在日记中不断甜蜜记录和仁的小小幸福，牵手和亲吻。
　　睡眠的重量。
　　突然就无法忍耐，抱着手机，在角落里，大颗掉眼泪。

　　你……这样不喜欢我吗……
　　逃离我……故意写这些……让我看……对不对。

　　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的要命。

　　O

　　在你身边……自己越来越软弱了呢……从来都不知道软弱也可以如此幸福……
　　如同从天堂堕落的天使，罪孽而快乐。

　　拉着仁的手，看到你侧过脸亲吻小翼。
　　仁和斗真还有其他JR都鼓掌，大声起哄，只有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话语鲠在咽喉，痛苦异常。
　　就突然蹲下去，咳的撕心裂肺。

　　仁抱住自己，不停安抚自己的背部。
　　这个BAGA，关心自己的时候还是异常温柔的。
　　但，还是和泷泽不一样，不一样。

　　即使过了一百年，你们还是不同。
　　因为他是泷泽，你是仁。

　　我爱的是泷泽。

　　P

　　你……是做给他看的吗？
　　翼的问题，令泷泽僵直了脊背。
　　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那个孩子……明明是一直……
　　翼的眼睛一直看到自己心里，洞穿到很深很深的地方，灼烧。

　　怎么会……
　　说出的话语，声音都不象自己的。
　　每一下都震撼在心头扑簌下白寒的雪片，刀割一般封冻。

　　翼，怎么办。我爱他。
　　可是，我也应该同样喜欢着你。我不能伤害你。
　　闭上眼睛，感受翼的拥抱，一句话在心中不停穿梭，一直一直，不停止。

　　山下，我喜欢你。山下，我喜欢你。山下，我喜欢你。
　　…… …… …… ……

　　Q

　　把手交给我。
　　似乎自己是深呼吸，然后将手交到那个宽大的手掌。
　　仁的手指颤抖着，带着不确定的讯息。
　　那种失落疑惑的感觉自己也有过，所以微微怔忪。

　　激烈的音乐响起来，几乎不假思索，身体就跟随着跳动。
　　划过一道一道的弧线，只感觉视线混乱起来，全是风旋转过的纯白线条。
　　深深的那种白。

　　大声唱出来。绝灭而激扬的声音迸发出来，词曲抚摩唇。
　　就像那次亲吻……所有灵魂都迸发出来，化作绝灭的雪片四散飞扬。
　　生命中不会再有那样的人，那样的灵魂，与自己契合。
　　即使自己逃避，即使前面障碍重重。

　　感觉视线模糊起来。

　　YAMAP……台下的喧嚣声仿佛来自数万光年外。
　　思想中，全部是一个人的身影。

　　是的，是你。只是你。
　　我愿意把内心所有都化作歌声，送给你。

　　R

　　台下的尖叫声铺天盖地，震的自己都头痛。
　　山下的声音渐渐抖动起来，在灯光转换时，发现他眼中一片闪亮。
　　……是泪水吗……
　　他是个倔强的孩子，从不在自己之外的人面前，露出些微软弱。

　　买了他喜欢的冰冻奶茶，在休息室等他。
　　安可后下场的少年，满脸满身都是汗水。一瞬间恍惚，竟然觉得，山下带着满身眼泪。

　　前辈……表情意料之外是惊讶。
　　依然笑着揉乱了小小头颅上的淡黄的发，捏捏柔软的脸。
　　突然就冲到自己怀里，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怀里的少年已经像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开封的奶茶落在地板上，飞溅开深深的白，蔓延。

　　诺大的休息室，只有自己和不断哭泣的山下。
　　手按着后背，却是什么都不敢问。

　　是害怕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吧，还是期待的呢？

　　S

　　我……我喜欢你，泷泽前辈……
　　PAPA的身体颤抖着，我也喜欢你啊……也喜欢斗真……仁……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喜欢……你明白的……你明白的……为什么还要这样说……
　　抓住面前的人，第一次吼出来。
　　是的，自己没有立场，所以才必须大声掩盖自己的心虚。

　　你的意思……是要我不再喜欢你吗
　　我又何尝不想。
　　但如何能做到……前辈，你又能够知道吗。

　　假如你愿意，我可以选择不爱你。
　　但我还是会用自己的心，小小实践自己的喜欢。

　　因为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

　　T

　　YAMASHITA，YAMAP
　　泷泽前辈你怎么总是YAMAP，YAMAP的，大家都嫉妒啦。
　　记得斗真曾经这样半埋怨的说。

　　YAMAP，下次还是一起出去玩吧。
　　YAMAP，下次还是一起吃火锅吧。
　　YAMAP，YAMAP，YAMAP，YAMAP……
　　…… …… …… ……

　　什么时候心里口里全部是那个外表坚硬，内心寂寞的少年呢？
　　为什么，临了还要全部拒绝？
　　咽喉干燥，说不出什么安慰彼此的内心。

　　我们明明彼此爱着，深深爱着。

　　将深深眷恋的少年推离怀抱，离开。
　　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逐渐减淡的深深白色。
　　大滴大滴，渐行渐淡的泪水。

　　U

　　又是一年生辰。没有PAPA，没有小翼，斗真也不在。
　　和仁一起吃火锅，要了很多很多芥末。那个BAGA竟然忘记给自己买蛋糕，还买了大红的玫瑰，然后傻乎乎的说下次补上。
　　辣到不能，泪水和汗水齐齐呛下来。大声咳着，一直一直咳，似乎无法停止。
　　仁焦急的捶着我的背部，一边递给自己可乐，一边责备。
　　抬起脸，泪眼朦胧，看着仁。

　　莫非这是幸福。

　　手指不由自主盖上额头，那里是PAPA亲吻过的地方。
　　突然又剧烈的咳起来，你的形象不断撞击自己的大脑，胸口痛到缩起来。
　　或许，终有一天我会忘记你。
　　爱别人，埋葬过去，安静的对着阳光笑，像那些伤痛的过往从未与自己相交。

　　V

　　回来啦……
　　翼依然笑着等待自己回来。
　　厨房传来火锅翻滚的声音，和芥末辛辣的芳香，都是山下最喜欢吃的东西。
　　今天是山下的生日……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度过，不能再一起度过。

　　拈起筷子，捏拿动作，斟酌话语。看看翼，也是一脸不自然。
　　自己应该怎样微笑？怎样面对？
　　突然之间一切都不确定。

　　而心中，依然盘旋着另一个形象。

　　想起刚刚在蛋糕店，付下一只芝士蛋糕的金额，却没有带走。
　　白色的奶油花，层叠着如同记忆。却已然没有意义。

　　窗外大雾弥漫，掩盖一切可以掩盖的事物。
　　所有的景致，都从视线中消失。

　　自己已经无法说再见，却只能离开。

　　W

　　轻轻闭上眼，将过去连同一杯可乐灌下去。
　　铺天盖地的寒冷随之一同包围。睁开眼，将仁温暖的笑容纳入心里。

　　我爱你。我说。
　　一遍又一遍，仿佛世间的言语只有这一句。
　　仁睁大眼，无法置信。

　　我爱你。

　　我爱你。

　　X

　　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生活开始了。
　　什么时候，哪里，世界，消失。

　　既然我们今生不能在一起，那么我就死去。
　　找寻那个不知何时会到手的来世。

　　Y

　　爱了你那么久，如同几生几世，当抬起头来，恍若隔世。
　　我问天空，我会在哪里相遇，又会在哪里记忆。

　　大雾弥漫，我们都寻觅不到彼此的视线。
　　仓促间已经看不到明天，对未来，又何必怀有什么眷恋。

　　Z

　　那些绚丽的，明媚的天空……内心中漫溢的透明……
　　深深的白色，淹没所有泪水。
　　我愿意微笑着，拥抱你的一切。我愿意微笑着，和你走下去。

　　如果不是彼此之间，间隔那么多人。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