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异城》墨晓水

16、无意间

　　‘无意间’是个酒吧，却有别于其他的酒吧，门口装饰着古怪的东西，店名及内供应的主要饮品随意而巧妙地雕琢着门两边，从外面看整个店面像个树洞，又有些像倒置的鱼缸•••
　　“‘无意间’•••好美的名字•••”易晨小声自语。
　　进了’无意间’，更感觉到这里的不同，里面很安静，人也不多，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纯音乐，墙上挂着古典而高雅的壁画，门两边的墙上挂着土黄色的落地百合叶窗帘，墙角有一架深海蓝的钢琴，阳光从拉起窗帘的窗户射入屋子里，投在钢琴上，钢琴更显得美丽优雅•••
　　来这里喝酒的人安静地坐在软椅上，听着音乐，轻轻地哼着小曲，眼睛微闭，或者礼貌地和吧台后的服务生说着话，声音不吵不闹也不做作•••吧台后的服务生是个很腼腆的小男生，英俊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礼貌得和每个客人说着话，应该比我们要小一点，但调着鸡尾酒却异常的漂亮••
　　从走进‘无意间’那一刻，易晨便有些不敢说话，怕打扰这份安静悠闲，只是细细地欣赏着四周的壁画，灯光温柔得打在易晨脸上，易晨看着这间屋子的一切，有些像逆流的逃难所，所有才可以这样轻易地、无意间地、堕落•••
　　无意间，总是在无意间遇见，无意间喜欢，无意间沉迷•••
　　太多的事，都可以那么无意间，就发生•••

　　段涛走到吧台前，吧台后的小男生有些微微的紧张，异常恭敬得欲给段涛鞠躬，段涛打了个手势，小男生直起腰，但仍保持着半弯的鞠躬礼，段涛拍拍小男生的肩，说了些什么，男生点点头，表情谦卑地看着段涛走开，才站直身体，走出吧台，消失在左边的过道。
　　段涛走到易晨身边，看着易晨专注的表情，轻笑着问：“有什么感觉？”
　　易晨仍低头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张看起来很古旧的油画，许久，仰起头，摇着头，说：“看不懂•••感觉好乱•••”
　　段涛轻笑着，“这是德国二战后的一位幻想主义者画地，不是太出名，却很有收藏价值•••”
　　“真的•••”易晨不敢相信的抚摸着这幅画的边框，很多处都有磨损的痕迹，画面虽然被玻璃罩着，但画上的刮痕仍能清楚地看到，这确实是一副年代很久的画。
　　“是这位画家的原品吗？”听到段涛刚刚的介绍，苏小看着段涛，疑惑着。
　　段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苏小微微笑着，礼貌地说：“早上的事，我很抱歉•••对不起•••”
　　苏小红着脸，低下头小声地说：“是我不知道你不爱吃甜的•••所以•••不怨你•••”
　　段涛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刚从吧台前走过来的顾旭打断了，顾旭手里端着果盘，优雅地轻敲着果盘边缘，说：“准备好了•••走吧！”
　　“嗯•••走吧！”段涛对顾旭点点头，又转过头催着易晨和苏小。苏小有些失落的跟在段涛后面走着。
　　易晨则有些恋恋不舍得看着墙上的油画，慢慢地走向左边的过道，过道两边摆着别致的花瓶，里面插着各异但不俗艳到的花，墙上挂着许多小的或大的漫画，易晨看得仔细，感觉这的环境好别致优雅，易晨指指那边，问一旁的顾旭，“那边过道里是什么？”
　　“喝茶的•••”顾旭摆弄着手中的果盘，递到易晨面前说，“要不要先吃些水果？”
　　易晨拿出两个大苹果，给苏小一个，然后一边啃手中的苹果，一边看两边的漫画，不知不觉落后了。
　　“进来啦！没看见挡住路了？”顾旭嘀咕着。
　　易晨转过身，看到端着各式拼盘的吧台后的那个小男生，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忙跑到顾旭站的地方——走廊尽头的吧间•••
　　易晨坐在椅子上，吃着苹果，看着吧台后的那个小男生上着不同的点心，动作优雅而文静，却始终保持着半弯的鞠躬礼。
　　“阿茂，有没有香草味的炭烧冰激凌？”段涛询问道。
　　小男生寻思会儿，说：“我去试试•••”原来他叫阿茂•••
　　“好！如果不行就别勉强•••”段涛转过头继续看手中的杂志。
　　一旁的顾旭深深陷进沙发里，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机，易晨边啃着苹果，边踢着顾旭的鞋子、拽着顾旭手里的游戏机。
　　“过去！别弄我！正忙着呢！”顾旭抵挡着易晨的抢夺，把游戏机举到半空中，使劲地敲着，嘴里吆喝着，“快了！就快打破了！哈哈•••”
　　易晨不甘心地抢着顾旭手中的游戏机，笑得异常奸诈。
　　顾旭眼角瞥见易晨奸诈的笑容，撇撇嘴说：“别报复我！正忙着呢！”说罢，跳上沙发，机灵地躲闪着易晨的抢夺，在沙发上乱晃着上身。
　　易晨不服气地说：“谁让你在车上欺负我了•••报复报复你怎么了•••小气鬼•••”
　　“行啊，有本事你抢啊，看你那断腿，我蹲着都比你高•••”顾旭邪恶得说着。
　　“死顾旭——”易晨站起身来拽顾旭手里的游戏机，还不住帮顾旭按几下。
　　半响，顾旭把游戏机往沙发上一摔，气愤地说：“好了！挂了！”脸臭得像猪肝。
　　易晨双手抱在胸前，理直气壮地说：“不就一破游戏吗？小气鬼！”为了争赢顾旭，易晨也强硬了起来，斜眼看看顾旭，又斜眼看看墙，不服输。
　　许久，顾旭都不说话，瘫坐在沙发里，脸色铁青，像只鼓气的青蛙。易晨有些怕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女生，顾旭应该早就把拳头抡上来了吧，他可没受别人这样的较真，易晨想着，忙捡起沙发角的游戏机，毕恭毕敬地递到顾旭面前，吐着舌头说：“你玩吧！”
　　顾旭依旧板着脸，不说话。
　　“我求求你玩吧！顾旭•••玩吧！我不弄你了•••顾旭•••你玩吧！我真的不弄你了•••我求饶了•••求求你玩吧！”声音像个讨好的小猫，说不出的甜美。
　　顾旭本来板着脸，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笑着抢过游戏机丢到一边，看着仍毕恭毕敬蹲在面前的易晨，说：“你再嗲，在嗲我就不用吃饭了，恶心都恶心死了•••”说罢，伸了个懒腰。
　　“不玩了，该吃饭了•••饿死了•••”
　　“那你不生气了？”易晨试探地问道。
　　顾旭站起身，眼角下垂，俯视着仍蹲在地板上的易晨，不屑地说：“哥哥我很忙！没时间和你这种小女生生气！”然后无视易晨的反抗，扭过头瞟了眼站在一边的阿茂，头也不回地走到餐桌旁，说：“你们不吃，我先吃了！”说罢，夹起一块鸡翅塞在嘴里，美美地嚼着。
　　一下子，世界变得很简单，一个餐桌就可以满足所欲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