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梦》迟暮兮

34、馨儿（下）

　　天歌看到朝天乐走来的黑衣女子，顿时心生焦虑，他一手将天乐揽到自己身后，轻击横鼓，

　　喊出一个腿字。

　　一股气流混合着浑厚的内力传入沁心的周围，她举起妖月滑动着眼前的气流，却被周围的腿

　　字入耳，她果真连连后退直觉胸口一甜，一丝鲜血从嘴巴里流出。“好疼啊”，已经退后数步的

　　沁心捂着胸口道。

　　天乐一把甩开天歌的手，丢下一句“你这是干嘛。”便冲向另一头的沁心。

　　“馨儿姐姐，你没事吧。”天乐一脸愁容地看着沁心。沁心只是笑了笑，摇摇头。一旁的天

　　歌却急了：“天乐小心，他没有我们的气息，是妖族的，你看她的刀。”

　　天乐是不相信天歌的话的，要让她对一个从小照顾自己，陪自己打闹，教自己如何才能不

　　受欺负，如何练功的人的话，那是不登天还难，馨儿，对天乐来说就是她的天，也或者更多，更

　　像是一个爱慕的对象，如果让她在天歌和馨儿中做个选择，天乐会毫不犹豫的导向馨儿，哪怕万

　　劫不复。

　　可，看看馨儿手中的妖月，泛着绿光，诡异地眼前晃动。

　　“天乐，人是要长大的。”沁心摸着天乐的头发，一如往昔的场景，如今到多了几分悲凉的

　　味道，天空中的星火已然降下，旁边一点的地方被点着，火舌慢慢从周围开始吞咽着这个山寨，

　　下面有族人的叫声，天乐倒毫不在乎，她像个受伤的少女抱着沁心。

　　天歌却是一面支撑着上空的星火，一面击退脚下的小妖，幸好是有双鼓和他的天籁之声，不

　　过如今单人支撑起这么强的妖力，他的额头冒出汗珠，心里也开始发慌，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

　　久，没有天乐的和鸣，紧那罗天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的不堪一击，可谁又知道这个刚刚而立的

　　少年，已经使出了多大的全力呢？

　　“馨儿姐姐，你告诉他，他错了，你告诉她你是我的老师，是那个教我在哪里摔倒就要在哪

　　里爬起来，教我怎样拿第一的人，我最亲最亲的姐姐，只要你说，我就信。”天乐哭了，她不想

　　听到一个不字，也不敢听到那个字，一个不字意味着很多意思，而此时，一个不子却可以把天乐

　　推向深渊，那是一个否定辅佐她从懵懂的女孩，到乾达婆天第一的天乐的女人的字眼，她使劲摇

　　晃着怀抱中的沁心。

　　“天乐，你流泪了，我不是教过你，流泪就是认输，就是相信命运么？你相信命运么？”沁

　　心有些木然。

　　“不，我不哭，天乐不哭，馨儿姐姐，你倒是告诉她啊。”天乐又指了指天歌，天歌倒是一

　　直对沁心金刚怒目，看得沁心浑身不自在。她轻轻推开天乐，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天歌，妖月随着

　　她的舞动，在空中画出了一道绿色的弯月，华丽极了，刀光伴随着冷冽的气息冲向天歌，“镗

　　镗”侧鼓拍动，震动着空气，那到光也消散了。

　　“我沁心，是蚩尤宫的大将。”说着她便消失在夜空，一时又出现在另一处，此时的沁心似

　　乎与夜融合，她随时消失又随时出现，像是一只完美的夜舞，刺客办的身姿，连说话都是断断续

　　续地，伴随着她毅然的眼神，不过，她却心如刀割，这每一个字说出来，都是那么难受。

　　“怎么会为了你这个小小女子而放弃获得所有妖们能重获自由的机会。”

　　“本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所谓的人逼的我们走投无路。”

　　“不用再假惺惺地，有本事就打败我。”

　　天乐一时不知如何，只是沉默，她觉得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是这个战场是属于她的，就

　　算她能自私到只为自己活着，但对方却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那样是多么难受啊。我们为什么总

　　是要受到这样那样的束缚呢？一个人多好，做自己想做的事，犯错也没人管，想爱就去爱好了。

　　如今，山寨已是天火燎原，南寨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中寨，沁心几乎听到了姐妹们的呼喊，昔

　　日一起嬉戏，沐浴的场景一再显现，她定了定神。纤纤玉手轻拨琵琶弦，周围的气似乎强了起

　　来，伴随着鼓声，天歌看到开始施法的天乐不禁大喜。

　　此时的鼓声加上琵琶声，婉转凄凉，鼓声如高山般浑厚，琵琶声如流水般潺潺，连绵不绝，

　　一时绚烂的淡蓝色光芒混合着茫茫绿色拍打着肆掠的火舌，红的，绿的，蓝的，黑的，还有周围

　　妖月的光芒，好不绚丽。

　　“铛”朱弦断，天乐兰花指夹着断了的琵琶弦，轻弹向迎面出现的沁心，这只是个自卫的招

　　数，是沁心以前教自己的。

　　“天乐啊，你知道如果有人朝你迎面攻击，你要怎么做么？”沁心笑嘻嘻地说着。

　　“当然是继续施法震开对方拉。”

　　“你真笨，别人已近靠近你了，你再震也为时已晚，况且能靠近你的人又怎么会轻易被震

　　飞，你这个时候当然宁可玉碎，不可瓦全，只能断弦破攻，明白吗？”看着沁心一脸严肃，天乐

　　也不敢拿来当做玩笑便是记住了。

　　此时，倒真是用上了。

　　那条断弦，飞快地穿过沁心的心脏，带着鲜血掉落在地上，沁心也倒在天乐的脚下。天乐一

　　时惊了，更像是绝望，她一点眼泪都出不来，她蹙眉，几乎五官是都挤在一起，心如刀绞，她摸

　　着自己的胸口，好疼，好疼。“啊………………”她仰天大叫。

　　狂风起了，下面的人被吓得不敢动弹，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天乐抱着沁心，叫着，哭着，嚎

　　着。

　　“天乐你真的长大了，不过我们注定不能是一起的，希望以后你能幸福。”沁心说着便闭上

　　了眼睛，眼前这个少女已经长大成人，她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知道要保护自己的宗族，知道

　　怎样自卫，知道……太多太多，我们有太多的责任要扛，如果人生只是一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

　　过程，那么我活着还有意义么？或许有吧，她看着天乐祥和地闭上了眼睛，好在魉答应自己，只

　　要这次成功，便会放过天乐，是啊，只要她能活着，以后有的是时间，我只是她漫长生命中的一

　　个插曲。

　　一眼万年。

　　天乐，抱着沁心，看着手中的水晶琵琶，如今谁还是我的知音？她一根一根拨断琵琶的弦，

　　每断一根都发出凄厉的声波，震地小妖们四散逃去，天空中也只剩那条龙，族人们都捂着耳朵，

　　此时的声音已经不受天乐控制了，其实是她不想控制吧，等到最后一根也被拨断时，她举起水晶

　　琵琶，砸向自己，“啪”，鲜血染红了透明的琵琶。天歌哭了，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也许我们

　　会有来生吧，天乐也倒下了。

　　此时空中的龙突然剧烈地摇晃着，她突然变小了，缓缓地便会魉的样子，罔飞来接住魉。

　　“我看到将军手臂了，两只，快去拿，我们不要再进攻了。”魉急促地说完便昏倒在魉的肩

　　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