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要好好的》an好

21、不是冤家不聚头？1

　　莫筝看上去就像个泼妇骂街一样地说着那男孩。­
　　“你……”­
　　男孩还想说什么，一抬眼，看到莫筝隐忍的潮湿的目光，不知那双大眼睛本来就是水灵灵的，还是真的是因为受了委屈，而快要哭了。他心里一动，咽下去了要说的话。­
　　莫筝却仍固执地，蛮不讲理地在那吵闹：“你，你怎么了你！你是不是还想骂我！打我！……”­
　　一个硬梆梆的声音传来：“要吵下去吵！我这不是吵架的地！”是司机开的口。­
　　“我不会下的！钱，我都已经付了！要下也不该我下！”­
　　“停车！我下！”男孩恼怒的声音掷地有声。­
　　经过这一翻闹腾，车子已经进入了一片还算繁忙的地段，刚好到了一个站点，司机立刻把车停了下来。­
　　男孩的后脚刚着地，莫筝的前脚也下了车。­
　　车继续往前开，莫筝暗暗记下了那辆车的颜色，牌号。­
　　男孩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他不明白，这个给人感觉良好的女子，怎么会是这样一无理取闹不可理喻飞扬跋扈的人，早知道，当初……­
　　唉，当初不伸手拽她一把也不行，算自己倒霉吧。­
　　莫筝可不敢抬头看眼前的男孩，她知道男孩一定恨死她了。最起码，现在，在他心目中，自己和一个无赖并没什么两样。­
　　她悲哀地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在倒大霉运，怎么偏偏就遇到这种事呢？都和死人打交道。老爸啊老爸，我的胆量以后你就不用再操心锻炼了，有这些锻炼就已经够了。­
　　其实，莫筝觉得自己也挺委屈的。她想和男孩解释点什么，可又怕说不清楚，还越解释越乱。毕竟自己没有真凭实据，一切都是自己的推断。也说不定是自己推断错了，不过，她宁愿是自己推断错了。­
　　她现在好想有一个人能来关心她一下，问候她一下，听她说说自己今天的遭遇真实的感受和真实的想法，可是没有。­
　　还有，她还担心，那个司机。­
　　两人沉默着站了一会，男孩转身离去了。莫筝抬头看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终于没有吭出声。­
　　事不宜迟，莫筝拨通了莫义开的电话，跟他说了自己的遭遇和想法。­
　　正在开会的莫义开听完莫筝的话，一脸凝重，关切地问：“莫筝，你没事吧？”­
　　看莫义开那么紧张，其他来开会的大大小小的领导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都提气凝神地看着他。­
　　“爸爸，我没事，可我不知道我判断得对不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莫义开安慰女儿：“好了，莫筝，不要着急。爸爸知道该怎么做，我记下那辆车了，剩下的事你就交给爸爸吧，自己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莫义开迅速展开了行动……­
　　站在那里，莫筝无所适从。她放眼望去，不远处，有一座桥，桥下宽阔的水面在阳光下微波鳞鳞，水面安静得像一条挂在橱窗里的腰带。可谁知道它平静的外表下潜伏着多少暗礁蕴藏着多少巨浪呢？­
　　回家的路，还是要走的。­
　　几经辗转，莫筝回到家，已是晚上五点多了。她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一颗同样疲惫的心上着楼梯。一层，两层，第三层，门口站着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夜雨，那个在她不开心不快乐时就会适时出现在她面前，为她排忧解难的夜雨。­
　　莫筝站住了，还像以前一样，不开心时她就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只让忧郁在她的眼里弥漫，弥漫成深秋时节的满天大雾。­
　　夜雨走过来，昏暗中，他暖暖的笑有点模糊。他疼爱地看着莫筝，还像以前一样，拍拍她的脑袋，像个大哥哥似的说：“丫头，已经到家了，没事了。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吃饭去。”­
　　莫筝揉揉头，“唉，我就是这样被你拍笨的。”­
　　吃过饭，莫筝的心情就好多了，和夜雨沿着街道散步。她心里有很多话要对夜雨说，验尸的事，坐车的事，吵架的事，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她的脑袋现在还是有点混乱。她走了夜雨身边，看着夜雨沉默。­
　　“怎么，不想和我说说你在那边发生的事，让我分享一下你今天特别的经历？”­
　　“不是。”莫筝忽然又改口，“是。”­
　　有些事她想和夜雨说，有些事她就想把它在自己的大脑里给删掉。­
　　夜雨听了莫筝的话，奇怪了：“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我要跟你说的，不是验尸的事，是另外一件事。”­
　　还有比检尸更重要的事，那这丫头今天一天的经历倒挺丰富的啊。夜雨纳闷地看着莫筝，看她怏怏的样子，真想把她的闷闷不乐过渡到自己身上来。­
　　“今天，我从刑场出来，好不容易才等来一辆公交车。上车之后，我发现，车上除了我和司机，还有另外一个男孩。一会儿，司机打开音乐，放的就是你唱的那首很烂的歌《最好》……”­
　　夜雨看着莫筝，额上冒出小黑线：真的烂吗？烂就烂了，还很烂。­
　　莫筝看了一下夜雨，其实她在心里不是像她嘴上说的那样想那首歌的。看夜雨正饶有兴趣地望着她，她仿佛是怕心事被拆穿似的，连忙低下头，看着路面，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如果就这样，音乐一直放下去，车一直把她送到她要去的地方多好啊。­
　　“可是，到下一站，车上上来了三个男人，两个男人架着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他们说那个男人是喝醉了，可我看他觉得他已经……”莫筝的声音颤抖起来：“死了。”­
　　夜雨拉着莫筝在小广场的椅子上坐下，轻声问：“你当时是不是很害怕？”­
　　“是啊，当我脑海里冒出那个念头时，我心惊肉跳了好一会儿。”莫筝眼里亮晶晶的，她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我冤枉那个男孩子拽我的头发耍流氓，让他和我吵架，把他气下了车，可是我……”­
　　莫筝的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故作的坚强终于坚持不了了。不过，这泪是害羞的，滑下的时候悄无声息。­
　　“我知道，你委屈，你难过，不知道自己判断的对不对，也不知道选择那么无理的方式把别人赶下车对不对，可是别人又不能理解你的真实感受。”­
　　夜雨侧着身子认真听莫筝讲，像一位爱听故事的小朋友在听老师讲故事那样出神神，对莫筝心里的想法分析得头头是道。­
　　有人理解，有人安慰了，莫筝突然发现自己流泪了，赶紧抽抽鼻子，想摸摸眼泪。夜雨却快她一步，伸手，温柔地把挂在她眼角的泪珠抹掉了。
　　莫筝的手僵硬地举在那里，感觉到夜雨手上传来的温度，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不敢看夜雨，忽然一下不知该怎么办了。
　　这儿是一个小广场的一个偏僻的角落，莫筝和夜雨的头顶上压着的是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大树婆娑的身姿，也拓这了两人静坐的身影。在他们的后面，是无限延伸的黑夜。右边不远处的一大片空地是广场中心，广场中心上空飘着音乐，地上洒满了五彩的灯光，灯光跳跃，映照出各式各样的跳着舞的鞋子。和广场中心相比，他们这里更像一幅怡人的水墨画。­
　　夜雨看着莫筝拘谨的样子，又可爱又好笑，自己的嘴角轻轻上扬到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谢谢！”
　　这么客气，夜雨咧开嘴，看莫筝也已不像刚才那么沮丧了，问她：“下了车之后，你有没有打电话给莫叔？”­
　　她轻轻回答：“打了。”­
　　夜雨说：“你做的很对啊。”­
　　“我也不知道。”莫筝没有把握地说，“因为我不知道我的判断正确不正确，我怕……”­
　　到底怕什么呢？怕判断错误，自己不但冤枉了好人，还因为这个错误的判断自己做出了一系列的错误决定，得罪了人，也麻烦了人。莫义开还好说，那个男孩，但愿不要再遇见他，否则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也怕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毕竟这不是一件好事，判断正确比判断错误更糟糕。­
　　这一阵子，莫筝经历了太多灰色的事情，这让她的心情是压抑的，糟糕的。­
　　说出去，莫筝的心情就好受多了，只是担心让她仍放不开怀。­
　　“不怕，我相信你！”­
　　“可是，不管事情是怎么样的，我的心里都是难受的。”­
　　莫筝淡淡地苦笑着，望着夜雨，眼里亮晶晶的。­
　　“你不开心吗？没关系。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我的衣袖可以借你擦眼泪，我的耳朵可以来听你发牢骚，我的双腿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可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让自己难过了。”­
　　莫筝笑一笑，把头轻轻靠在夜雨肩膀上说：“我是想擦眼泪，可是你的衣袖这么短，让我怎么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