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陰陽師－魂夢》巧音符

6、魂夢－０６ 「就算

　　「就算是那孩子的選擇…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我可是非常的不高興。」忽然，高龗神從身上散發出激烈的神氣包圍紅蓮，施予重壓。
　　「做什麼！？」因承受不了重壓而單膝跪地，雙手扶在地上，勉強的稱住，紅蓮不甘示弱的也散發出通力，想藉此擺脫高龗神的神氣，但是高龗神還是一點一點的增加重力，絲毫沒打算停下來。
　　「好好的看清楚，那孩子為你做了些什麼。」高龗神沒有停止散發出來的神氣，語氣滿是不悅，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著紅蓮，指尖慢慢的集中一個光點，隨後一道光束射向紅蓮額頭上昌浩施行封印的銀箍，在光碰到銀箍的那一剎那，隨即應聲碎裂。
　　時間就像靜止了般，紅蓮看著眼前不斷閃過腦海的景象，記憶的片段像走馬燈一樣不斷的出現，他看到了，那個讓自己毫無印象的孩子，不斷地浮現在腦海裡，在銀箍碎裂的瞬間，所有的疑問都解開了。自己被風音施法而傷了昌浩，在最後的關頭，昌浩用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將自己拉了回來，並將自己的記憶給封印起來，之後全都是自己被封印記憶之後的景象，最後看到的，是昌浩那含淚的雙眼，以及無情的自己轉身離開的身影。紅蓮有一股衝動想要打自己的感覺，明明不想再傷害任何人…不想再傷害自己最重要的人…但是最後…還是傷到了……

　　──如果…紅蓮回來的話……不要怪他好嗎？
　　──這不是他的錯……
　　──拜託了…………

　　──孩子…你害怕嗎？
　　──不，我的願望是……讓紅蓮回來……

　　──這麼龐大的代價，不後悔嗎？
　　──不後悔…因為我無法忍受失去他……
　　──就算失去性命也無所謂？
　　──是的，無所謂。

　　除了被封印的記憶外，原本不應該出現在自己記憶裡的景象也一個接著一個的出現，為什麼大家對自己的態度會一夕之間改變？都是因為昌浩、都是因為昌浩才……為什麼昌浩可以為了自己如此犧牲？甚至連命都不要了？為什麼………
　　紅蓮站起來爆發出強大的通力失控了，火焰急速的擴散，不過很快的被高龗神壓了下來，晴明和其他神將迅速的分別退開，看著火焰裡的紅蓮，眾人只是無言的看著事情的發展，雖然被高龗神意外的舉動給嚇到，但這也是莫可奈何，在高龗神說出拉回昌浩魂的方法時，大家都心知肚明，除了紅蓮，沒有任何人有辦法將昌浩的魂給拉回來，因為昌浩和紅蓮之間，有著永遠斬不斷的羈絆。而且，不管怎麼說，眼前的高龗神也是日本排名前五的祭神，對於神的所作所為是不能有任何怨言的。
　　「那孩子為了你，可以不惜任何一切代價，而且是非常堅定、毫不動搖的，換來的是什麼？你現在還有時間杵在這嗎？」完全不把眼前的地獄業火放在眼裡，高龗神嚴厲的斥喝著紅蓮。
　　高龗神的聲音似乎是成功傳進紅蓮的耳裡，只見那熊熊的地獄業火逐漸減緩下來，最後消失不見。在火焰消失後，紅蓮先是看向高龗神，之後又看著四周的同胞和晴明，當目光對上晴明的雙眼時，紅蓮難過的低下頭，「對不起…我……」顫抖的聲音帶著哽咽，千言萬語也無法表達他此刻的所有情感。
　　「回去吧，那孩子需要你。」高龗神莊嚴帶著嚴厲的聲音又再次響起，那責備的眼神沒有變過。
　　「晴明…我……」聽高龗神這樣一說，紅蓮將低下的頭抬起來看著晴明。自己還有那個資格回去嗎？昌浩會變成這樣都是自己的關係阿………
　　晴明先是沉默的看著紅蓮，他大致上猜想得到紅蓮想說什麼，「紅蓮，歡迎回來。」出乎意料的話語讓紅蓮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看著晴明。
　　將目光轉向其他的同胞，發現他們並沒有像從前一樣對自己露出厭惡的眼神，青龍只是無言的看著自己，而太陰則是用很哀傷的眼神看著自己。紅蓮知道，他們並沒有在責怪自己，但是他無法原諒自己的所作所為，就算那不是他的意願，還是無法原諒。
　　「高龗神，那麼我們先回去了。」沉靜了好一段時間，晴明終於打破沉默，對著還散發著激烈神氣的龍神行了個禮。
　　「……」沒有回答，高龗神只是看著眼前的所有人不發一語。
　　「那麼告辭了，白虎、太陰。」把高龗神的沉默當作默許，晴明對著神將下令。
　　「是。」兩道風吹過，在貴船的所有人一下子就從高龗神的眼前消失。
　　「接下來的一切…就看造化了……」在晴明等人離開後，高龗神自言自語的說著。

　　回到安倍府後，紅蓮實在是沒那個勇氣去見昌浩，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他可以說是被六合和青龍架過去的，勾陣也在一旁盯著紅蓮進昌浩房裡。一進去，天一首先是驚訝的看著紅蓮，然後疑惑的看著紅蓮身後的青龍跟六合，後來像是明白什麼，便退出昌浩的房間離開。
　　紅蓮跪坐在昌浩的身旁，小心翼翼的握著昌浩的手，開始漫長的呼喚。像是回應著紅蓮的聲聲呼喚，幾天後，昌浩那原本居高不下的高燒，開始慢慢的往下降，最後恢復正常，呼吸也變的越來越平穩，但是昌浩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終於，在紅蓮連續呼喚昌浩半個月多後，開始能夠感覺到昌浩的氣息，雖然只是一點點，也讓所有人非常的高興，至少，昌浩已經脫離了最危險的時期。
　　「昌浩……對不起……」
　　「求求你醒過來阿…昌浩……」
　　「昌浩……昌浩……」
　　「昌浩…………」
　　聲音都喊啞了，紅蓮還是沒有休息的打算，任何人來勸說都不肯妥協，就連晴明的話也聽不進去，只是一直不斷的喊著昌浩的名字，不斷的說著對不起，他寧願昌浩起來打他、罵他，也不想看到昌浩這個樣子，或許…這是昌浩在逞罰他？
　　回憶完這幾個月的事情，晴明嘆了口氣，好不容易盼到了孫子醒來，雖然只是一下子，也夠令人高興的，但是，高龍神說過的後遺症會是什麼？
　　「前途多災多難阿……」又嘆了一口氣，晴明搖了搖頭，然後看向昌浩房間的位置。
　　「……」六合隨著晴明的視線看過去，最後沉默的隱身，離開晴明的房間，回到了昌浩的房裡。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