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吟风》鱼木子

2、二娘 第二章 二

　　第二章二娘
　　“阿珂，扶我到花园走走。”搭着阿珂的手，我慢慢踱向室外。这半个月以来，我每天早饭后都要到室外走走。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鸟语花香和大自然的气息，会增加我心中的真实感，驱除黑暗和未知带给我的恐惧。
　　这段时间来，整个秦府的人都知道大小姐醒来之后眼睛看不见了，但失忆之事知情的人却只有这日夜陪伴我的阿珂。在我的示意下，丫头保证守口如瓶。那日醒来之后我说的“胡话”，在场的人都只当我是因摔伤了头，之后又昏迷太久所致。由于眼不能视物，除了这例行的散步，我几乎足不出户，连每日饭食都是让下人送至屋里，我日日呆在我的颜园中休养生息，倒是和养猪差不多。
　　我的“娘”每天都会来看我，陪我说说话，她的温柔慈爱使幼年丧母的我，重新感觉到了久违的母爱。那声“娘”便叫得越发顺口，也越加亲近。而我那个所谓的爹，据说平日国事繁忙，经常不在家。这不，如今时局动荡，新主即位不久，离国边境蠢蠢欲动。就在秦颜出事的第二天，他老人家就接到圣旨镇守边关去了，没来得及看到“女儿”醒来。我摇摇头，唉，古代的干部比现代的公务员可累多了啊！
　　“小姐，这花好香呢，你闻闻。”阿珂把一枝不知名的花递到我眼前，我微微低头，那清雅的香气就由鼻端沁入了心脾。
　　“好香啊..这是什么花？”阿珂的声音透着愉悦：“小姐，您忘了，这是您最爱的睡莲，往日您每天都要让奴婢在房里头插上一束呢…哎呀，奴婢该死，奴婢忘了小姐您原本就不记得这些了…”
　　我淡淡一笑：“无妨，我闻着这花香着实喜欢，往后你就照旧每日给我屋里插上一束吧。”“是。”阿珂脆声应下。
　　微微春风吹来，缓缓走在花园里的我心情不由得放松起来。突然身侧的阿珂脚步硬生生停住，扶着我的右手一紧。
　　“怎么了？”我敏感地问道。“小姐，二夫人在前边儿亭子里赏花呢，咱们是绕道还是…”
　　原来是这样，我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妨，咱们且过去。”口中如此说着，心念却暗暗地转了又转。
　　我这位“二娘”玉娥，是父亲唯一的妾室。当年娘生完我之后，就再也无所出，爹娘原本就极恩爱，可是娘为了秦家后继有人，于是在我十岁那年做主迎了二娘进门。不久玉娥生下了弟弟秦天，从此在秦府稳坐二夫人之位，嚣张跋扈自不言说。
　　这些都是阿珂私下说与我听，看来，这位“后妈”是难相处的主儿。不过，我是谁？我可不是知书达理的秦家大小姐，我是二十一世纪新新女警察，岂会怕了这等八点档的后妈把戏，何况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眼睛看不见，其他与常人无异。虽说秦小姐这骨架子瘦弱了点，但我气势上也不能输了去。
　　心下打定主意，我移动脚步，由阿珂牵引着向前走去。“呦，我瞧这是谁呢？原来是大小姐呀。”一个音量拔高的尖细女声在近处响起。
　　“颜儿见过二娘。”我盈盈一福，不卑不亢的说道。
　　“大小姐真是好兴致呀，这病了也不在屋里待着。呵，不过这满园的花儿也真是好看，喏，你知道我手上这株是什么花吗？”
　　感觉阿珂的手在手臂上又紧了些，我仍旧淡淡地说：“二娘，颜儿眼睛尙无法视物。”
　　“啊，是哦，你眼睛还是瞎的，诶呀，给你出难题了，你看我，真是没记性呢…”说完玉娥咯咯的笑起来，矫作的声音带着打击的快感。
　　“二夫人，大夫说了，小姐只是暂时看不见，不是瞎了。”身旁的阿珂突然出声。
　　“放肆！ 你这小小贱婢，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主子看不见，难道你也瞎了狗眼不成？再敢多嘴打断你的狗腿！”玉娥对着阿珂厉声叱责，身旁的人儿顿时往后一缩。
　　我不禁怒从中来，好！看来这后妈戏码要正式登场了。我扬起头，笑吟吟地说：“二娘，您老别生气，记得您好像本就皮肤不太好吧？要是不小心又给气出了几条皱纹，爹爹出征回来看见了，可就…”
　　“你…”玉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阿珂说过，这位二夫人一向自持年轻貌美，比娘要年轻十岁，可或许因为是南方人氏，偏生皮肤微黑，不似娘的玉白肤色，是以平日里总要在脸上敷上一层厚厚的香粉，眼下把她气得说不出话，正是踩到了她的痛处。
　　“还有啊，二娘，这满园春色是给爱花惜花之人欣赏的，这花儿甚为娇弱，最怕是污浊低俗之眼辱了它的清华。”我继续毒舌，“二娘您赶紧回吧，莫把这娇艳花儿平白给糟蹋了。”没等她反应过来，我略一福身：“颜儿告退，阿珂，咱们走。”
　　“你…秦颜！”不理会身后咬牙切齿的声音，我转身离去。想象着玉娥气得发抖的模样，心头不禁暗爽。
　　回到房里后，阿珂像只欢快的小鸟不停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小姐，您这回死里逃生后，性子可比从前烈多了。您瞧二夫人刚刚被您给气得。唉，从前呀，您什么都放在心里，伤心了也只是暗自垂泪。奴婢曾经以为，您跟安公子私奔的那回，已经是您表现最勇敢的一次了…”仿佛意识到什么，阿珂突然住口。
　　天呐！私奔！“阿珂，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赶紧问道，难不成这位秦小姐还做过这么轰轰烈烈的事情，这简直就是古装戏经典桥段。Oh my god，这具身体的身上，到底还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