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歆夜

2、前尘（二） “……请林

　　“……请林歆夜同学回答。”
　　夏寒的话音落下，林歆夜站了起来，吐字清晰地回答着问题。作为三年级生，她的年龄着实算小的，但是她的成绩却比许多比她大的同学要好得多。夏寒自从知道了林歆夜的身世，就不自觉地想要帮帮这个小女孩。教师教师，就是教书育人，每一个学生都是自己的孩子一般，要完全的为他们着想。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是热血的青年。他想当然的认为，以林歆夜的聪明，一定会在同学们心中留下印象。这孩子就是太过沉闷了，只要让她多回答几次问题，慢慢地大家就会越来越发现她的闪光点，而她回答了几次问题后，也应该渐渐多说一些话吧。
　　但是到底是没有多少经验，事实的发展并没有如他的意。
　　“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林歆夜成绩好？因为她脑袋的构造跟人不一样，她就是个怪物！”
　　“对，怪物，要不然怎么每次都是第一名呢？根本不可能的嘛！”
　　“…………”
　　夏寒忽略了小孩子们的妒忌心，或许他真的以为人之初性本善吧，才十岁出头的孩子，应该是心思单纯，崇拜任何英雄的年纪。可是，当这个“英雄”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事情往往就很不同了。
　　有的时候，小孩子们的“恶”，反而更甚于大人，因为他们连表面的虚假都不会。
　　所以林歆夜现在不仅仅是被孤立，会有人从背后向她扔纸团，会有人趁她不在的时候把她的书包翻得乱七八糟，会有人在她回答问题时起哄，打扫卫生没有任何人愿意和她一组……
　　夏寒看到一个人扫着整个教室的林歆夜，心中狠狠地痛了一下，为什么，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林歆夜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腰，看向门口。
　　“夏老师好。”依旧是淡然如水的声音，听不到丝毫情感的波动。
　　“你好啊。”夏寒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怎么就你一个人呢？”
　　“他们都有事，就先走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作业也写完了，正好就把教室扫扫。”
　　“那扫完地后你怎么回家呢？”夏寒觉得自己不能再讨论林歆夜的同学关系了，否则他会把自己自责死。
　　“我做公车回去。”
　　“一个人？”
　　“嗯。”
　　想起数学老师的话，夏寒有些忧心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她没有父母，她和哥哥一起生活，她没有完整的家……她根本从来就没有过家！
　　“老师正好也没有事，要不，等你扫完了地，老师送你回家？”看着林歆夜已然平静的眼睛，夏寒不自觉地加了句解释，“一会儿天就黑了，你一个人回家老师不太放心。”
　　“嗯，谢谢老师！”林歆夜忽然对着他，展开了一个笑颜，那笑容使得她看起来明朗极了，让夏寒简直怀疑她是不是拥有过那样的过往。
　　下了公交车，林歆夜就和夏寒说了再见，夏寒抬头，看见“兴华小区”几个字样，知道她家就住在这里。看着林歆夜进了小区，他才放心的转身离去。这是市中心的一个居民区，离学校也不算太远，一个人坐车也是可以的。
　　他笑笑，自己是不是太过紧张这个孩子了呢？她应该可以好好的，他没来由的相信。
　　夏寒回到家，冲了凉，然后打开了电视，也没仔细听，倒在小沙发上翻着学生们的作文。无意识的，就翻到了林歆夜的作文。他迟疑了一会，才打开它：
　　《秋天》
　　秋天是枯萎的开始。一切春天生长的东西，到了秋天，都一步步走向灭亡。
　　秋天是灰暗的季节，黄色的，暗淡无光。
　　但秋天是美的，让人一见之下就再也难以忘怀的美丽。秋风下的墓地上，有层层的落叶，荒凉，但是有一种奇妙的圣洁。仿佛天地中只剩下那落叶，那秋风，那种感觉。
　　夏寒看着这个明显不像是出自十岁孩子之手的作文，不知为何脊背一阵发凉，眼前闪过林歆夜那悲喜不露的眼睛，深沉的、如同黑夜一般，让人无从猜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喝了一口咖啡，转过头去瞟了一眼电视，电视正在放晚间新闻，标题上的四个字让他顿了一下：“兴华小区凶杀案，凶手仍在调查中”。
　　兴华小区，那……不是林歆夜那孩子住的地方吗？
　　他仔细看了一眼新闻，发现凶杀案发生的时间，就在林歆夜下车后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