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传说》玉棂潇

2、瓦片上的月亮（下） 从

　　从墨家墙头跳出去后，少女向着东面跑去。

　　“心跳得好快，我平时不是这样子的。”她红着脸跳上一棵柳树，半蹲下来，回头看看，确认真的没有人追上来。

　　“也许是因为那只猫吧！”她明知道这是借口。

　　少女绕过墨府，又往反方向去，她来到了一座破庙，有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小孩儿躺在一张稀稀拉拉有些发霉的草席上，看样子他们是乞丐。那老妇脸孔泛着诡异的红，用手捂着胸口，显然是得了什么怪病，最终还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少女翻了翻老妇的眼皮，老妇处在昏迷状态，她急忙找了个破瓦罐，取来井水，拿火折子点起火，又取出墨府盗来的夜明珠放进了瓦罐，然后盘坐在一旁，静心等待。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少女加了一些水，又开始熬，又过了两个时辰，少女将用夜明珠煮的水倒出，待微凉，扶起老妇慢慢予她喝下，过了一会儿，老妇的脸色没有了先前的火红，身体似乎也放松了很多。

　　少女从瓦罐中用锦帕包住夜明珠放进了小包里，走出了破庙，盗来两床棉被给老妇与小孩儿盖上。

　　少女若有若无地虚了一口气，把破庙的门关上才离去。

　　少女名唤兰儿，自有记忆起便住在山谷中的抱月斋中，她师父又为师又为母，让她学了一身功夫，还略懂医术，但最擅长还是轻功，她经常在林子中与鸟儿比赛谁飞得快。每隔一段时间师父就会给她详细地址让她下山去找富贵人家偷盗，偷来后就算完成了任务，再寻个机会放回去，兰儿从未失手，权当玩意儿，并以此为乐。

　　抱月斋，少女的闺阁。她虽然有些疲乏，但这注定是个无眠夜，她终于把面纱摘了下来，微翘的嘴唇，泛着月光白的脸庞，纤细的脖子托着微尖的下巴，精巧极了。她拿出锦帕，捻起夜明珠，倚靠在窗棂上，将夜明珠与月亮重叠，眯起眼来看着它，心底平静如水。永远泛着水光的大眼睛此时因为脑海中的混沌而变得像罩着一层水汽般有些朦胧。

　　抱月斋外围种满了兰花，不过她从未看到这些兰花开放，听师父说如果哪天她看到这些兰花都开了，那就代表她失去了很宝贵的东西。可是她除了师父和“幽幽润珠”好像也没什么再宝贵的东西了，难道是师父要离开的日子？不过当时师父只是一直笑着摇头，所以至今她还没弄懂其中玄机。

　　兰儿16岁时，师父给了她一把不知名的剑，只说是把好剑，叫她好好用，随后便失踪了。

　　她思前想后决定离开山谷去找寻师父，白日碰巧见着一对孤苦母子沿街乞讨，老妇明显是生病着的人，又记得医术上写过夜明珠可治百病，便打听了墨府有夜明珠，就在当夜潜进了墨府。可眼下的这场邂逅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兰儿用锦帕揉着夜明珠，脑海中回想着：“他说，他叫君初。。”

　　“君初。。”

　　第二天的晚上，兰儿又来到了破庙喂那位老妇喝夜明珠熬的水，这次，老妇的脸色恢复了红润，不再似前一日的灰白了。

　　兰儿正要走，忽然那小男孩儿醒了过来，揉着眼呢喃道：“姐姐？”

　　兰儿蹲下身去，看着小男孩儿。

　　“姐姐你真好，治好了我娘的病。我娘今天有力气去要东西吃了。”

　　兰儿这时还蒙着面纱，摸摸他的头说：“因为你们是好人啊，所以姐姐来帮你们。”

　　小男孩儿点点头，兰儿又问道：“能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么？”

　　“我叫狗娃！”小男儿神奇地说。

　　“狗娃，姐姐给你娘治病的事儿可千万不能告诉旁人哦！”

　　“好！一言为定。狗娃最乖了！”狗娃虽然还无法理解，但却一口答应了下来。伸出右手来与兰儿击掌，以示约定。

　　“去睡吧！”兰儿拍拍狗娃，狗娃回到娘亲身边，开心地闭上了眼睛。

　　兰儿见他俩都睡下了便偷偷塞了几十两银子放入老妇的怀里，如此，她们可以开个小铺子自力更生了。

　　“还有一天，还有一天就能见到他了。”兰儿坐在抱月斋的石头阶梯上想着，“哎呀！我在想什么啊。。。”她摸摸自己热乎乎的脸，，甩了甩头，静静的看着月亮，手中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没一会儿思绪却又飘回了两天前的那个屋顶。

　　这时候，君初也正躺在墨家的屋顶上看着月亮，想着两日前那个怕猫的神秘少女。

　　“她会来么？她是谁呢？从哪儿来？叫什么名字？”一连串的问号在君初脑海中驰过，不停地问着自己却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好一会儿，他决定下次相见时，一定要知道她的名字，一种从未有过的欲望在他心底翻腾。

　　第四天的晚上，君初早早地在自家屋顶上等候兰儿的到来，他忙乎了一整天寻找最合适的衣服，但挑来挑去还是选了与她邂逅的那天穿的青竹白袍。

　　君初在屋顶上走来走去，踩乱了瓦片，再把它们放回去，再踩乱，再放回去，引得院子里来来去去的奴仆丫头抬头看了都嗤笑不已，都说二公子得了猫抓病，要在上边走几遭才顺心。

　　快一个时辰去了，还未到子时，君初的心却越跳越快了，他怕到时候她来了，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半个时辰过去了，君初才发觉自己来的实在太早了，便对自己赌气似地坐了下来。

　　其实兰儿早已在墨府外一棵高大茂密的榕树上远远地瞧着君初的窘态。

　　看着他的傻样子，真正好笑。

　　“真是个小呆瓜。。”她看了看天，自言自语道：“时候也差不多了。”便纵身一跳，向墨府前进。

　　她悄悄落在君初身后。

　　君初感觉到身后有人，欣喜若狂猛地转过身来，激动得把刚想好的词去全忘了，只站在那儿，看着她竖起的的马尾辫在风中拉扯出晶莹的丝线。婀娜的身段反射出弧形的光。

　　兰儿笑笑，面纱下只能看到眼角略微弯了一弯，浅浅的卧蚕衬得她越发可爱。她系着丝带的锦帕轻轻一抛，君初条件反地接了下来，打开一看，可不是那颗夜明珠么！

　　还未等君初回过神来，兰儿一甩辫子欲离开墨府，君初冲忙问了一句：“请问姑娘芳名？”

　　风中传来她的声音：

　　“我叫——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