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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小姐……”添子第二十八次地叫唤。
      “嗯啊?抱歉,对不起,堂主,刚刚我们谈到哪了?”一脸木然的许昭修抱歉地笑笑。
      雷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想必小姐是为了……”他指指头顶上的小楼阁。
      苦笑。许昭修不由得重新看待那貌似木讷的雷穆。“是……”
      雷穆托着下巴,看着眉头浅蹙的许昭修,用严厉的语气道:“少主,凡事当以大事为重,那司徒离衣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少主切莫让儿女情长扰了心境。”他用了平时一般不会用的称呼,“少主”。
      不由得厌恶地锁眉,许昭修自动过滤雷穆的话,他生来便不是什么大事为重的主儿,只是知道,若是后悔了,便一定要挽回,莫到以后,万般心痛。
      那次毫无破绽的布局,其实也只是为了在司徒离衣面前炫耀一番让自己在他心里根深蒂固,却不料,令他恨上自己。
      早知道,就留些漏洞了……许昭修又开始懊恼,神游天外。
      添子无奈地摊手,“对不住了,雷堂主,我家小姐今日怕莫是无法收心与您共商大计了,改日再请吧?”
      见识了许昭修的神游功力之后,雷穆也无奈地起身,“许小姐,围攻离尘教的事望您思量。”
      重重地叹了口气,离开了座椅的许昭修径自往花园走去。
      “……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若隐若现的诗词吟诵声消失在许昭修离开的方向。
      看来老大这次……在劫难逃啊~~苦命的添子苦命地边摇头边微笑,唉唉唉,看来自家老大的头次动情,若没有他的帮忙……怕会,不成呢……
      未名门不仅是未名门,更是许家的产业。要问许家,怕是当今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惧,无人不敬,无人不交口称赞,无人不以进入许家为荣。
      许家的产业涉足三百六十行,且行行都是状元,莫说那三姨太生出的三个商业鬼才;四姨太生出的三个政治鬼才;八姨太生出的三个军事鬼才;十二姨太生出的三个武功鬼才。
      就哪怕是在许家被称为“笨宝宝”的十五姨太生出的三个小笨宝宝,到了世间,也是声名大噪的方士卦师——方士卦师需要本身没有多大智慧亦没有多大野心的人来做,那样的人是极其容易参悟天道的,且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来做些什么事,他们更是一种贡献群体……当然,是指那些真正的方士卦师。
      ……
      他和昭然还有一直在幕后主使的大哥许昭楚是十二姨太的骨肉,所谓的“武功鬼才”修罗、悠然、楚河。
      未名门一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若说是一个帮派,更不如说是一个暗杀组织,这已是江湖上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许昭修嘲讽地勾起嘴角,低头打量着自己细腻的手掌。
      大哥总是在为未名门的运作出力,外交需要昭然超强的手段,所以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就只有他来做。
      正因为如此,他的手上染满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见过那么多的指控,那么多的声色俱下,泪悌满裳,都是无动于衷的他,竟然会为了司徒离衣那天晚上满含嘲讽的指控而想要解释,想要抹去他对他的误会,想要让他停止那种嘶厉的狂笑。
      是不是……动情了?
      有个小小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随即失笑摇头,怎么可能,见过那么多窈窕美女的他怎会为了那一身清瘦,略带病态的司徒离衣而动情?
      也许,只是一点惺惺相惜,加那么一点不明所以的感觉,造就了自己对他特别的眷恋吧……?应该是吧?
      胡思乱想了一通的许昭修终于可以清醒过来,看花园的景色。
      正值春季,花开得很娇艳,但细细一看,许昭修不得不拉下脸来。不愧是昭然的手笔,连个花园,都是八卦阵。
      花园中心有个小小的湖泊,袅袅冒着青烟。
      心下一奇,许昭修蹑手蹑脚地靠近湖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一命呜呼。
      湖泊是一个约三尺来宽的圆形,水里有股淡淡的硫磺味。
      “哇呀!”许昭修不由得叫出声来,像自家妹妹那种视安全为生命的人竟然会帮他安排一个露天温泉~~幸福啊~~
      “添子~~!”喜出望外的许昭修扯着喉咙大喊,“帮我拿换洗衣物过来,花园里竟然有温泉哪~~!”
      有一个红色的鲜艳人影从房外窜进,衣袂飘飘地站在几乎就要贴到水上的许昭修身边,“爹爹有任务给你。”
      是一个平缓的声音,略显低沉的音线,却是柔美的,一时难辨男女。
      “爹爹?”许昭修歪歪头,“有事干嘛不告诉昭楚?”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是很别致的样式,烙着翩翩欲飞的蓝色蝴蝶。“爹爹指明直接给你。”伸出手来,白皙丰润的手,指甲有淡淡的茶花香气。
      “繁茶姐姐,是红还是黑?”确定了是自家爹爹的信后,许昭修收起了玩笑的味道。
      红是联盟,黑是清理。
      用手拢了拢有些乱的发丝,红衣的许繁茶有些急躁,“自己看。”
      繁茶姐姐的脾气一向好,若非她也无法解决的紧急情况,应该是不可能的。深深皱起刚刚才舒展的眉,非常有速度地看起爹爹的信。
      面部表情僵硬。
      “作何感想?”许繁茶长叹一口气,问自己的弟弟。
      摇摇头,表示极端的不相信,脑子依旧处于当机阶段的许昭修只发出了几个字,“闻所未闻。”
      对,闻所未闻。
      许家老爷给许昭修的这封信里有洋洋洒洒的三大版,两版左右列举了许家各大产业数日来的亏损,其数额已逾十亿。
      最后一版是一份调查报告,来自于武林中一个极其秘密的消息组织,“翠云绣庄”,是一个专门贩卖消息以及情报的组织。
      调查结果显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股非常大的势力捣鬼。这股势力来历不明,目的不明,聚集地不明,财力不明,人力不明……唯一知道的,便是出现只有两次:这一次是许家,而上一次,则是在三年前遭惨烈灭门的当时江湖第一帮派,焚无教。
      这股势力目的性极强,在打击许家产业的同时派出了好几支暗杀队伍想要取许家各支柱的性命。好在许家平时舍得花钱,请了大量护卫,总算保得大伙没有性命之忧;但许家老大,许胤材,为保护自家小妹许胤音而致手骨折断。
      许家从未发生如此浩劫。
      于是,许老爷紧急发令,让赋闲在外的所有子孙立马回家,并派一些得闲的人来通知所有抽不出身的子辈们。
      这一场大战,恐在所难免。

      许繁茶从头发上拔出一只发簪,小心翼翼地从簪孔内取出一张薄薄的莎草纸。
      “昭修,你告诉昭然和昭楚,让他们继续处理未名门日常事务;而你,去完成这一件事。”
      把信整整齐齐地叠好,收入衣襟内,双手接过许繁茶手上的莎草纸。
      任务很简单。
      与离尘教合作。
      许昭修的心里翻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早知如此,为什么又要自己来与离尘教为敌,与司徒离衣为敌,让司徒离衣恨上自己,甚至让他对他露出那般不齿的表情!
      似是觉察到自许昭修体内喷涌出的强大杀气,许繁茶用蕴含真气的掌拍了拍他的肩头,将他的神志震回。
      “离尘教会答应?”
      “我们已经许诺事成之后未名门将收归离尘教之下,想必不会出尔反尔。”
      “什么!”许昭修瞪大眼睛,“你是说爹爹他要以我们一手创造的未名门为条件来换取离尘教的合作!?”
      “你应该……也不希望看见许家被灭门吧?”毕竟事不关己,许繁茶无动于衷,“做或不做,随你。”
      想要分辩些什么,许繁茶却已足尖一点,飞出四川分舵的围墙。
      先前召唤的添子优哉游哉地从前厅赶来,手里抱着一堆泡温泉的东西。
      “添子,把那些东西放了,我们走!”双手用力握拳,薄薄的莎草纸霎时分崩离析。
      添子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头,将手里的东西一把塞给身边的侍卫,“是,小姐,不过我说……我们去哪?”
      貌似雷堂主片刻之前才给自家老大郁闷走,那雷火堂是不会去的;前几日将这附近逛了一遍,以老大那种性格,应该短期内不会逛第二遍;寻花问柳?不是老大的习性;结交好友?得了吧,老大要是有这种爱好还会一没主意就急得吱吱叫么?(老大……表打俺!!--|||)
      冥思苦想之下终无答案,自认聪明无双的添子不得不请教老大。
      “嘿嘿,用问么?往离尘教进发啦~~”许昭修恢复一幅吊儿郎当像,自诩风流倜傥地摇着一把不知从哪儿出来的折扇。
      眼睛眼睛……下巴下巴……
      添子连忙扶住自己的眼睛和下巴,防止它们掉下来,“离,离,离尘教?”
      老天~~他老大不是来真的了吧?虽然说他添子这个……有勇有谋举世无双,但是……为什么初战就这么富有挑战性?!
      “你还磨磨蹭蹭干什么啦!快走快走!”许昭修久等没看见添子跟上,回头就欣赏了一幅人体石化图。
      是……心不甘请不愿地跟上,添子一幅兴趣缺缺的表情。
      也是哦。他老大要么不动情,一动情就是个男的,还是初恋。他好歹跟了老大十几二十年了,稍稍为老大默哀下吧。
      可是,“老大……我们要怎么破离尘教分舵的机关?”添子忽而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叫小姐!”一把折扇敲在他的头上,“安啦,我可是陷阱方面的专家哦。”他冲他眨眨眼,“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嘀咕:“相信你还不如相信一头猪。”
      “嗯……你刚才说什么……”许昭修转身,笑里藏刀地狞笑着问。
      凝固,添子二度成为雕像。

      “律,这是怎么回事?”司徒离衣用左手中指轻轻点着眉心,望向身边的司徒律。
      从司徒离衣手中接过书信,“没怎么回事,就你看到的。”司徒律慢条斯理道。
      右手轻叩桌面,发出不规则的敲击声,“可是,为什么?”
      方才接到一封由总舵发来的加急信,很意外的一件事,与未名门结盟,且是司徒律的意思。
      “据说是未名门的后台许家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希望与我们结盟,以换得残喘之机……”司徒律将信叠好,放到桌上一角。
      “但是……”他歼我数十精英。
      司徒律打断司徒离衣的发言,不慌不忙地继续道“说是事成之后,未名门将纳入离尘教。”
      反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牢牢堵上,数十精英的死与除去日后的心腹大患,孰轻孰重,它不是掂量不清的。
      可……
      “你和未名门的少主的事我听说了,为兄也知道你会为难。但江南那边的事还未完结,我是撂下他们跑来的,数日之内,就得回返。”长长叹了一口气,司徒律眼里流露出不舍。
      “律,忘情山庄的事你先放下,让安琼去。他是你一手调教的,武功谋略应该足以应付那边的状况。你留下来陪我,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仿佛是一个惊天大阴谋,而我们,是里面非常重要的几颗棋子……”
      司徒律一阵心惊,离衣有多久没有用这么慎重的语气说话了?“好。”
      用饱含嬉戏的眼神打量着自家兄长,“但是律,恐怕得委屈你一阵了……”
      浑身冒出鸡皮疙瘩,司徒律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

      “嗯啊啊~~”许昭修在离尘叫四川分舵门外已经转了N个圈。
      苦命的添子提着两个包裹跟在后面,“老大~我们什么时候进去啊~~很重啊~~~”
      不重才怪,他可是放了三把剑,十二种暗器,数十种毒药,三十本阵法书,外加七七八八的一堆杂物。哇咔咔~~许昭修奸笑。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咱们进去吧。”在两人又转了几圈之后,许昭修一个转身,满脸奸诈地正对着添子,笑眯眯地说出一句让添子吐血的话。
      “天理何存啊——”凄凉的惨叫划破苍穹,惊起一堆飞鸟。
      回到了大门前,许昭修抓住了门环,轻叩八下。
      “吱呀——”大门打开,露出了内里森严的迷宫陷阱。
      “添子,现在可要跟好了,不然缺胳膊短腿我可就不负责了啊。”将折扇“啪”地一收,连带收起的,还有那令人火大的漫不经心。
      在此刻,许昭修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由终日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变成了一个临上战场的将军。
      这就是他一直掩埋在假象下的自己。是不会被任何人所驾驭、所掌控的自己。
      添子也收了一幅苦水无处倒的脸孔,“小姐,这是无欢阵。”
      “啊呀呀,真舍得呢。”许昭修正在把外面那件广袖宽摆长裙褪下,换上任务穿的束身衣。
      无欢阵是数年前称霸武林的焚无教最得意的阵法,据考究,阵内共计有三百二十八道机关,一千五百六十条岔路,八百余种毒物,七百三十处地洞,外加不计数的活动门板、暗格、隐秘通道等等。且非常容易变通,想要找出两处完全一样的阵法简直是妄想,但是——如果是许昭修就不一样了。
      自三岁起,许家众人便会接受完全针对本身特性的训练,别的宝宝他可能不清楚,但对自己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以自己超强的记忆力、无敌的变通能力、身体的完全柔韧、不放过敌人的心狠手辣、对毒物的极其敏感度、操纵暗器的得心应手等综合来看,针对他的训练课程就是暗杀,而破解被杀目标所处的迷宫又是很重要的一环。
      综上所述,许昭修对迷宫的研究,恐迄今为止,还无人能出其右。
      “添子,这会是一次非常好的练习。”许昭修望着室内连绵的迷宫,映着西下的夕阳,露出一种玩味的微笑。
      开工喽~~

      “少主,副主,无欢阵来警,疑似有敌侵入。”青龙护卫急急忙忙闯进分舵顶层的漪梦小阁——司徒离衣现在住的地方。
      与司徒律对望一眼,心有灵犀地交换了想法之后,司徒离衣悠悠开口,“青龙,你和朱雀用密道监视两人动向,”手搭上司徒律的肩,起身,“律,客人来了,想来……也到了略尽地主之谊的时候,该是你我亲自前去会会他们了。”
      “另外,让白虎和玄武去未名门分舵走一躺,递拜帖,说是三日之后,前来恭祝分舵落成。”司徒律思索后道。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是。”
      “去把无欢阵内含的八门金锁阵一并开启,这场游戏,越刺激越好。”司徒离衣嘴角噙笑,眼里闪现凶残的目光。
      八人离去,但无人不是面露担忧之色。
      离衣,这次是认真的了。虽说不应该为他担心,他是傲视尘寰的,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他……可是,这一次略有所不同。
      第一,对手曾毁了本教四川分舵的势力,难免不心存怨恨而致使分神。
      第二,许昭修此人深不可测,表面上一幅吊儿郎当,但从所有资料来看……这绝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物。
      第三,八门金锁阵本来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却是暗含在无欢阵内的。两阵结合,环环相扣,交错的通道,层叠的机关,都使人防不胜防。何况来时诸长老曾谆谆叮嘱,若非大敌来袭切勿动用此阵。因为这仅仅是一个试验用地,换言之,没有任何人知道动用此阵的后果,而司徒离衣和司徒律如今以身涉险……歼灭敌人固然好,若……
      八人止住念头,没有什么若,离衣和副主一定会安全归来的。

      “哟嗬~快到了啊。”许昭修壁虎漫步般地用内力贴在墙上行走着,一幅脱离地球引力的超自然状态。
      添子正在用驱魔粉断后。
      “我说小姐,既然快到了就把衣服换了吧,这样子哪像个大姑娘。”拍了拍手掌,总算撒完驱魔粉的添子一脸无奈地递上衣服。
      脸瞬间垮下,许昭修用阴森森的声音开口,“我说……你就不能让我自由点吗?我乐意扮女的吗我?”
      “可是……”添子小声嘀咕,“最近你不扮得蛮高兴来着吗?”
      “还说!”许昭修扬了扬拳头,这事儿太丢脸了!
      光亮在瞬间被封闭,许昭修和添子呆怔。
      “这……这是什么状况?”自己明明把所有的机关封死了,可以移动的门板也卡住了……那……
      添子也是头一遭,被打懵了似的立在原地。
      “贵客驾到,岂能不出点重码呢?”一个凉凉的声音越过迷宫而来,随音前来的,是两个貌若潘安的男子,一前一后落在许昭修和添子面前。
      在前的男子面如冠玉,却始终板着一张脸,眼眸是奇异的金绿色。身着一身暗绿长衫,衣摆有苏杭绣坊所绣的精致竹景,腰饰一如意玉佩,此身价值过万,虽然奢侈无比,却有着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在后的男子却是轻灵秀丽,脸上挂着嘲讽的冷笑,棕黑色的眼睛有股仇恨。白衣及踝,彷若是下凡的仙人,不染纤尘。
      “斯……离衣。”许昭修及时堵住了快要出口的“斯易”,改叫“离衣”。
      “不敢当,许兄如此智谋,离衣又岂敢与您同辈论交?”他避开许昭修的视线,躬身作揖。
      不经意地皱眉,他不喜欢他如此做作的卑谦,“上次那件事……对……”
      “啊,对了,许兄。”司徒离衣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打断了他的道歉,执起司徒律的手,眼睛笑得弯成月牙般,“这是家兄,司徒律。”
      许昭修刻意忽略那相牵的双手,带点恨意地敷衍作揖,“久仰久仰。”
      “律,”他继续笑,却笑得那么不经意,“这是许昭修,未名门‘少主’。”刻意咬重“少主”二字,司徒离衣得偿所愿地看见了许昭修愧疚的神色。
      “原来,他就是啊……”司徒律微微抬高下颌,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许昭修。
      许昭修不甘示弱地回击。
      “好了,”司徒离衣懒懒开口,打断了正以眼神作战的两人,“许兄,我们向你下个挑战。现在我们所处的已经不算是无欢阵,而是耗费了离尘教数位长老心血的无欢锁阵。而这无欢锁阵,则是无欢阵再加上八门金锁阵做出来的,今天是第一次使用,所以后果我并不清楚……许兄若是怕了,在下便会叫侍从关了机关——当然,联盟一事也就作罢;但是一旦接受挑战,就没有后悔的道理,若许兄你赢了,离尘教愿帮许家这个忙……但输了,还请许兄你将未名门的分舵撤出四川,而且联盟一事也是作罢。”
      明显的不平等条约摆在了许昭修面前,但现今时势却容不得他讨价还价,他是来求人的。
      “怎么,离衣你还觉得我有得选吗?说吧,怎么个挑战法?”
      “简单,就请许兄你破了此阵,并将核心处捣破,令所有机关都停止,并且比我们先到出口处……许兄认为如何?”司徒离衣笑眯眯道。
      “我们怎么可能比你们先到?这是你家的阵诶!”添子大声抗议。
      “说过这是第一次启用,在下亦不精通阵法,未曾参与设计,怎么……阁下有所怀疑?”司徒离衣皱眉,对添子作了一揖。
      许昭修用眼神制止了添子。
      “那就开始吧。”司徒离衣淡笑,手上用力,牵着司徒律开始搜寻出口。
      再也不加掩饰眉间的厌恶,许昭修恨恨握拳,紧紧盯着两人的双手,心底里,有种东西想要挣脱束缚,破土滋长。
      “添子,不能输。”许昭修用力压下心底蔓延开来的情感,咬牙道。
      或许是觉察到老大的不正常,添子没有多话,点点头应允。
      “走!”气急败坏的许昭修暴起。

      “啊啊啊~~他们两个好认真哦。”司徒离衣一改先前严肃的模样,嬉笑着捅捅身边满脸宠溺的司徒律。
      “你啊……”司徒律无可奈何地发出呻吟,明明他们就有联盟的意图,为了耍那个许昭修,他们还无聊到去扮黑脸。
      司徒离衣颇显孩子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们小小的报复他一下有什么不好?数十精英诶……”再说,那个许昭修的能力,他还未曾见识过……
      “那……你是打算让他赢……还是?”司徒律有些踌躇地问道。
      用手指抵住他的双唇,司徒离衣故作神秘地眨眨眼,“平局。”
      其实根本就是场不公平竞争,在迷宫的上方有几个隐蔽入口,而入口通往楼层顶端,处于迷宫上层的地砖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从上往下看可以纵览全局。
      两只狐狸。

      许昭修全然不知头顶上的谈笑,一心一意地寻找着破坏核心的办法,而添子,则在肃清挡路的机关暗洞。
      眼前一花,许昭修栽了个趔趄。
      是交叉摆动的一对红蓝吊剑,“添子,怎么回事?”他往后看,愤怒吼道。
      “我找了很久了,小姐,没有任何机关可以关掉那对吊剑。”添子一脸愧疚地答。
      仿佛下了决心一般,许昭修紧咬下唇,终于开口,“添子,把那件衣服给我。”
      添子脸上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炫耀地不知从哪变出那件广袖宽摆长裙。
      “收起你龌龊的思想,这一关,没有这件衣服恐怕难过。”许昭修凛然。
      以极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添子递上佩剑。
      “添子,你走远一点。”
      一式飞鸟觅空掠上双剑之一的蓝剑剑柄,许昭修以佩剑反扣吊剑剑柄上繁复的花纹,一记猴子捞月顺势垂下身子。
      险险的与红剑相交而过的刹那,许昭修从剑柄的花纹里撤下佩剑,用身体加上剑身的长度抵开两把剑的距离。
      落地之后的许昭修顺势匍匐在地,尔后一个翻身,先后用佩剑的剑尖按上红蓝双剑的剑尖,双剑止住了无规律的摆动,渐渐停摆。
      停摆之后,许昭修以衣服的袖摆直击双剑最底端的圆形花纹,暗运内力,削去两道剑尖。
      “添子,快走!”许昭修迅速起身,拖着添子就跑,添子一脸懵懂,不是已经解了机关了么?
      “轰——”吊起双剑的绳索崩开,双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落——!

      “哦哦,律,你看,他们很快哦。”站在顶阁的司徒离衣一脸期待地观察着地下的情况,思量过什么之后又敲敲脑门,“……他们过不过得了这一关呢?”
      司徒律从身后伸出双手揽住他,让司徒离衣的头靠在自己胸膛。
      “离衣,不要太注意他。”司徒律以饱含醋意的口吻警告他。
      “放心放心啦,律,我不会忘了你的。”心安理得地靠在司徒律的胸口,还不安分地蹭蹭,全然不顾司徒律心情的司徒离衣完全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多么地可口,多么地令人想要好好“疼爱”一番。
      “离衣……”司徒律无法抑制地呻吟,声音蓦地变得沙哑。
      “律,我们得过去了。平局,可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哦。”司徒离衣非常精准地拿捏时间离开了马上就压抑不住的司徒律。
      手很自然的覆上司徒律微颤的手心,“律,走了。”
      微微一笑,司徒律安心地放松手上的力道,被司徒离衣牵着走——离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一直希望我们的关系不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兄弟情谊,我希望我和你之间的羁绊,不会那么浅薄,我希望你会安心地依赖我,甘心在我的保护下生活。但是为什么,你是那么骄傲,那么耀眼,那么让人无法不注目,那么那么的璀璨!你是一颗不可能不发光的珍珠,我想要将你藏在我的世界里,不让任何人染指你,看见你,想要你。我希望你是我一个人的,我也是你一个人的,我们为了彼此而活。而现在,尽管你还是我的弟弟,可是我们做到了只有彼此……离衣,那个许昭修的出现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好像……好像他会闯进属于我们的世界,好像他会夺走你……好像你会……会……离开我。
      收回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司徒律用无比宠溺的目光看着眼前曼妙的身影。
      如果可能,就让我一直守护你吧,一生一世。

      “小姐?”添子满面灰尘地从地上爬起来,搜寻着自家老大的踪影。
      “呸呸呸……怎么这么倒霉,满嘴泥沙。”许昭修也同样满脸灰尘的爬起来,一边抱怨还一边清理着口腔中的杂物。
      看着因为失去了双剑遮挡而出现在二人眼前的精致大门,许昭修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看来,这里就是核心了。”
      “小姐,是不是先解了再说?”添子小心翼翼地询问——他家老大已经开始手舞足蹈了。
      收起那情不自禁的载歌载舞,许昭修小小地清咳一声,“咳,也是。”
      推门——
      没有预想中的开门声,大门闻风不动。
      再推——
      我就是不动~~
      再推——
      我不动你又拿我怎么地~~?
      许昭修满头黑线地拜下阵来,“这门,看来又是机关。”
      “小姐,既然是关于门的机关那就我来吧。”添子微笑,自顾自地接过去一个烫手山芋。
      许昭修退后。
      敲打了一番之后,添子开始解机关。
      这个大门的精致远不是摆设,每一条纹路,就代表着每个机关的连接,每一处花纹,就是一处要命的机关。
      从妇孺皆知的九宫图到离尘教秘密研制的据说为“尘”的东西,这一扇大门应有尽有,仿佛是将阵法奥妙全集结到一处,如是“二生万物”。
      等添子解掉了大门的机关,已是一刻钟后,方才还巍峨不动的大门此刻自动敞开来,内里是说不出的金碧辉煌,道不尽的财富满堂。
      大门里面,有成千上万的财宝,堆成一座小小的山;几近绝世的孤本书籍,一排望过去绵延不尽;数不尽的绫罗绸缎,光彩夺目;还有……不计其数的墨笔丹青,亿金难求。
      就算是在许家呆过十余载的许昭修初见此奢华也是啧啧称奇。
      难怪谁都不知道离尘教雄厚的财力从哪里来。仅是一个小小的分舵中小小的迷宫,便肯下如此大手笔;就算是核心到了,本也不需作此番布置,以机关暗箭迎接便好,这种对于可到此处的人的一腔尊重,令人不得不肃然起敬。
      大堂中央还悬挂了一幅字:敬可到此处的诸豪杰,离尘教以礼相待,若是对此任何一物件动心,尽管拿走便是;但相对的,也请离开此处。若是没有想要的东西,任拿走其中之一,待数日之后登门拜访之际用信物交换想要的物件。
      落款是:离尘教司徒离衣、司徒律敬上。
      “添子,此处便是核心,快寻找突破之法。”许昭修看着字帛上排在一起的名字顿觉刺眼,一个腾空而起,将整幅字刮成碎片……唯独,有一片小小的字帛完整地留在了他手中,上书:司徒离衣。
      意料之外的,整个迷宫开始动荡,原本堆砌在房中的物件一点点下陷,迷宫貌似开始坍塌。

      “律,你怎么看?”司徒离衣和司徒律站在离出口不远的隐秘暗格,感觉着迷宫的下陷。
      难得地为敌人勾起嘴角的司徒律道,“聪明,果断,不可小觑。”

      司徒离衣含笑点头。
      “老大,你说是我们破坏了核心还是我们破坏了迷宫?”添子满脸煞白地问。
      前者是可以停止所有机关运作,是救命的;而后者则是让迷宫毁灭,是致命的。
      “我觉得,是破坏了核心。”许昭修自信地笑。
      “可是……”破坏了核心有这么大的反应么?添子咽下后面半句话,“对,我们是破坏了核心。”
      靠在墙上小憩的许昭修不由得诧异,房间的整个墙壁开始剥落,乃后消亡。
      片刻后,整个迷宫的墙壁亦开始剥落,一点点消贻殆尽。
      许昭修和添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还是蜿蜒盘覆的迷宫,现在却成了一片旷土。
      ——走运的家伙,悬挂在中间的那幅字,就是核心所在。
      “真是大手笔啊……”许昭修喃喃,破坏了核心的后果竟是要重塑迷宫……只是为了一次挑战便花费如此大的代价,离尘教的实力……究竟是多么的雄厚,多么的可供挥霍?
      从两个地方射进来的亮光打扰了许昭修的遐思,指着北面的亮光,许昭修对添子叫道,“那边是出口,快走。”
      几乎是同时,远处闪出两道人影——正是司徒离衣和司徒律,他们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同许昭修一道奔向出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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