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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花坞里老桃花 桃花坞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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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坞每天都有奇人和“非人类”进进出出,龙蛇混杂,来到这样一个绝佳的情报收集地,对谢澄汐来说简直像到了天堂。
每天谢澄汐在书区整理稀奇古怪的书籍,桃不言就挂在桃树上,看些晦涩的古书或者冷门漫画,两个人各忙各的各得其乐。客人一来,谢澄汐就发挥自己伶牙俐齿的特长,把客人哄得欢欢喜喜,书买了一本又一本。那天,兴许是生意太好,桃不言兴致不错,就和一个买书的狐妖聊了起来,谁知狐妖媚笑着说,桃老板最近变了呀,说的话比以前多,笑容也多了,比以前还勾人,是最新的销售策略吗?听得桃不言脸色一沉,谢澄汐一阵爆笑。
“你知道你这样天天足不出户看漫画,用人的话说叫什么吗?”有一次谢澄汐故作严肃地对已经看了一天漫画的桃不言说。
“叫什么?”桃不言随口问道。
“宅男!”
桃不言鼻子一哼:“宅男哪有我这么美。”
这老妖怪竟然还懂这个!真是自恋,不过他也的确有自恋的本钱,谢澄汐当时就想起系马路的路神曾经告诉过她的那个有关桃不言的故事——
桃不言刚从桃树修成人形的那会儿,性格和现在差不多糟糕,外形却和现在截然不同,当真是一个颠倒众生的成熟美男子,别说那些普通的女妖被他迷得七荤八素,就连眼高于顶的玫瑰花仙都对他动了凡心。
可是后来有一天,一道颀长锐利的闪电突然从天而降,劈中桃不言,于是他就变成了现在的少年模样……
“哈哈哈……”想到路神当时讲到这时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桃不言被雷电劈中的样子,谢澄汐终于支撑不住,哈哈大笑。
桃不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笑什么,路神讲这段故事的时候,他不知在心里胖揍了路神多少顿。
“这位被雷劈后的生还者,当时被劈中的感觉如何呀?是不是感觉‘好雷好雷’呀?”谢澄汐忍笑问道。
桃不言面若冰霜。
“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可爱的,”谢澄汐眨眨眼,“真的。”
桃不言一抬手,“啪”的一声,一本漫画砸中了谢澄汐的脸,一声惨叫在桃花坞回荡:“用书角砸人是谋杀啊——”
每天就是这样,时不时的调侃斗嘴,或者安安静静地看书,有时一天忙下来,谢澄汐会累得不知不觉在书架间睡着,醒来时,身上赫然披着桃红的披风,心领神会地朝树上露出感激的微笑,对方却隐藏在花间尴尬地咳嗽。
谢澄汐渐渐习惯桃花坞的生活,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最初来这的目的。
“小谢,我要这本书。”
“哎呀,《求爱必胜一百招之妖怪篇》?槐大哥,你看上哪家女妖了?”
“没、没有……我随便买的……”来自十一中的槐树妖,有着一身健康的肤色,也多亏了肤色,才不至于让人看出他的脸有多红。
谢澄汐微笑着把书包好递给槐树妖,说:“一共五百朵槐花。”
“好贵啊……”槐树妖小声嘀咕。
谢澄汐摇头说:“这叫物有所值,有了这本书,不管是冷漠的莲花仙子,还是阅人无数的狐妖,保证都能把到!”
“瞧你这广告做的……”槐树妖摊开手,不多不少五百多槐花。
谢澄汐笑盈盈地收了槐花,正要说“欢迎下次光临”时,槐树妖忽然压低声音对她说:“真是出身不同长相就不同啊,你看你们家老板,一张这么完美的美少年脸,我要是能像他……”
“咳——”头顶的桃树枝上传来一声咳嗽。
谢澄汐和槐树妖相视一笑,默契地一个开始理账,一个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书店。
“这槐树妖可真罗嗦。”桃不言冷淡的声音在谢澄汐头顶响起。
“哎呀,弟弟,人家正在恋爱中嘛,原谅他向人倾诉的冲动吧。”谢澄汐翻着账本,笑着说。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弟弟。”
谢澄汐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那次我叫你爷爷你气得一塌糊涂,所以只好叫弟弟咯。”
桃不言“哼”了一声,沉默。
谢澄汐收好账本,靠在柜台后的木椅上,习惯性地一前一后摇晃起来,心想,槐大哥看上去粗犷,其实内心细腻,不像某个千年老妖怪不解风情,冰冷如冬,和他交往的女妖一定很幸福吧。
今天明明是周末,可除了槐树妖上门外,再没第二个顾客。没有三五成群的小妖来店里蹭书看,也没有那个想吓她却反而被她吓得半死的胆小的鬼,连最喜欢来这唠嗑的路神也不见踪影。谢澄汐正郁闷着,忽然满树的桃花随风一阵哗啦哗啦地响——这是桃花坞书店特有的“门铃”——终于又有客人上门了。
随着一个火红的身影的显现,一股浓烈的玫瑰花香涌进原本桃花清香四溢的店里,玫瑰花香和桃花香纠缠在一起,混杂成一种奇特而妖冶的香气。谢澄汐的鼻子被薰得有点痒,她刚要开口问客人有何贵干,却呆住了,这是她进了这家店后第二次呆住,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那些“非人”的美貌,不会再惊愕,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赤色的衣裙衬得她窈窕的身形更加妩媚,瞳孔像琉璃一样流光溢彩,SD娃娃般小巧精致的脸上,挂着一抹勾人摄魄却又似拒人千里的浅笑。她把谢澄汐当空气,眼眸轻抬,凝望着树上的桃不言,吐气如兰:“好久不见。”
桃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也默默地凝视他,仿佛除了他们俩之外,所有都是虚无。
谢澄汐的心兀自一颤,与他们而言天地皆是虚无,何况是她这个小小的凡人?刚才和桃不言有说有笑的氛围瞬间消失了,谢澄汐只觉得心里莫名的乱,她这是怎么了?
“不言,原来你最终选定的雇员就是这个样子?”那女人娇笑着说,眼角瞥过谢澄汐,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一颗任谁都可以践踏的沙粒。
谢澄汐傻愣愣地没有任何动作,耳边却听见桃不言冷清的声音,原来他已经下来了。
“谢澄汐,你可以下班回家了。”
刹那,谢澄汐的耳鸣阵阵,眼前竟然一片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