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行》栗稚川

9、第九章 谢谢你给我

　　长生还记得当年凡真要历情劫时他那笃定的样子，作为自己最疼爱的首座弟子，长生大帝也是对他太放心了。
　　所以他没怎么发现凡真第一次与小狐相遇后神情的异样，那个本就冷漠的弟子，会在一个温暖的午后，懂得什么叫做怦然心动。
　　他想起凡真跪在自己面前淡然的说着：“师父让我去曲周散福缘。我也从没有想过会在那么意外的情况下遇到小狐。天界三千年，以往总是觉得妖道十恶不赦，万死不辞。可是看到她毅然忘我亲身赴难，凡真的确被惊讶了。”
　　于是有了他一次次的推拖归期；有了他私自在凡界动用仙术，把小狐和他的讯息隐藏；有了三年前他忤逆自己，不肯放小狐入轮回之道，一年前又不肯要小狐灰飞烟灭。
　　长生还记得在仙缘用尽，凡真知道自己会被天庭察觉了归所，就先一步返回后跪在他面前，“师父，我对不起你的培育。我不可能亲眼看着她堕入轮回，再也与我素不相识；我也不可能让她为了保全我，湮灭与六道。师父，如果这次情劫，真的只能二去其一。师父，那就请您成全了徒儿吧！”
　　凡真的清淡的话语还声声在耳，长生看着弟子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气场，知道他下了决定就绝无反悔的余地。虽然心痛，可是仙界的秩序也是不能破坏。长生无力，只得报备玉帝，按照天规，斩仙缘、碎仙骨、破精魂。
　　从此天地之间，六道之中，再也不会有凡真。
　　如果可以有这么一个人为了你，宁愿舍弃自己尊贵的身份，忍受旷日持久的疼痛，保全你的性命，珍惜你的梦想，安排你的归所，却再也不能出现在呢面前，你会怎么选择？
　　可是小狐没有机会选择，她甚至不曾知道她和凡真之间的劫难，她只是单纯的相信那是一场美好的邂逅；她也不清楚七年的隐蔽，凡真用了多大的心血，才躲过天罗地网的搜寻；她不猜不透凡真为了安排她最后的归所，在天劫到来时候的挣扎。
　　凡真所犯的天条，惩罚是最狠毒的。锁仙绳绑定在天宫受刑场，斩去仙缘，身体只能承受，却无法自动守护。雷公电母皆要轮番上阵，雷电劈在身上像是抽人骨髓，一分一寸，阵阵痛入心腹。从东方太阳升起的时刻开始，到月亮升入正空为止，分分秒秒，都似凌迟般无以为继的空旷着绝望。
　　那种心情，那种眼神，长生只看了一眼，就掩面而去。他不想看到最爱的弟子，是这种下场收尾。
　　凡真守护的小狐，是一个只要看他一眼就能傻傻乐上一天的傻妖精；是一个只想到美好的未来，不会思虑后果的笨丫头；是一个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信任到只要是他说的，就全力以赴的去做，不想结局的呆姑娘。
　　只是，她不知道结局是这个……
　　后土娘娘什么时候走的，小狐已经不知道了，当她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痛的口不能呼吸。她望着长生大帝，那悲戚的自不能抑的表情，让长生这个从未动过心绪的人都不禁感叹。
　　生生世世，有一人肯为你如此，何怨所有？只是那甜蜜太短，痛苦又太绵长。
　　纵然成仙，也没有你白衣相伴。
　　小狐歇斯底里的哭喊，也唤不回已经湮灭与六道的魂灵。天上地下，从此两茫茫。难怪用魂引都不行了，原来都没有魂灵了，又怎么可能搜索的到？
　　原本是想你等我成仙，就算惩戒，也是我们一起。凡真，我想让你答应我，我们就算一起堕入轮回，也有机会同时为人，不会一仙一妖总有差别。
　　可是你怎么把我的生活安排的那么好，却独独让我遗失了你？就算有了仙位，就算有了我曾经幻想的一切，没有了你，又怎能独活？
　　历遍天下，总有一人，纵荡气回肠，也夺不回曾经。

作者有话说

　　有时间统一改了一稿，
语言和感情上貌似还有些出入，有时间了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