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法空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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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真的是件很苦的事。尤其是一个人修炼。
小狐蜷着身体，坐在草亭中，双手环住膝盖，下巴放在上面。又是一个黄昏的暖阳里，眼中望着对面的波光粼粼，眼泪就那么簌簌的往下落。
一个人修炼虽然苦，不过也尝过的，可那是千百年之前呢。被温柔宠溺了七年，她好像是真的不习惯了。
七年之期似乎是听爷说过的，他的身份注定不能在凡界太久。而且师父交与他的任务，爷都已经安安稳稳的办妥帖了。
爷曾经说过，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师父给了他七天之期，让他在任务完成以后返回天庭。现在一直拖到最后期限在回去，就是为了自己啊，还会有什么不满足呢？
再给她一年吧，只要一年，她命定的仙缘就会来了。
可是望着空荡荡的庭院，想着再也不会有个人在她累的时候轻轻把她搂在怀里；不会有个人在她修行过后兴颠颠的回来，揉着她的头发微笑；不会有个人在她疑惑的时候，温侬软语，清晰点播，助她精进；不会有个人在现在这样，把她暖暖地裹在怀里，只是两人静静依偎，望着前方荡漾的湖水。
半个月了呢……小狐重重的叹口气。她不知道凡真是什么时候走的，连看他最后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小狐最不愿的事情就是离别，想到三年前，有一次，凡真要出趟远门。小狐就那么软软的腻着，凄凄地缠着，熬不过她的祈求，凡真最后淡笑着留下了。
可是这次连缠着的机会都不给我呢。小狐心里恨恨想着。暖风也挡不住心底的寒气。起身，随手在支撑亭子的木柱上深深刻下一道。看着长长短短的印记，小狐把蚀骨的思念全都抛在这柱子上。
每天严守五戒十善，诵经念佛，自度度人，日子也就拖拖踏踏的过。
一天，小狐从外行善归来，她很累。救了被一伙强盗掳走的商队，嘴里还在恨恨地念着，官道上都敢为非作歹，这些人，是不是比我们妖还要险恶几分？而后一阵心惊，默默念佛，想着算是犯了妄语呢。
淡绿的影子轻飘飘的回到屋中，一瞪眼，却是元觉自顾自地，端着他常和凡真一起品茗的茶盏，悠悠品着。
愕然之后，小狐慢腾腾地踱到桌边，心里忽而通通通地直打鼓。凡真跟元觉最好了，会不会告诉他，他现在怎样了呢？
一念至此，小狐心里又酸溜溜的不是滋味。爷他可从来没跟我说过一点点脸红耳热的话呢，想我，爱我，什么都没说过，这也就算了，要是近况都只是告诉元觉，那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
又是心底一沉，难道爷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就……逃走了？
对面的元觉握着杯盏的手顿了顿，看着几番变色的小狐，心里默默叹息。开口问道：“凡真还是没有音讯？”小狐脸色刷地白了，眼睛随而红红的，带着鼻音嗫嚅到：“爷他也真是的，走的时候连说句话都没有呢。”
原来不是不委屈啊，原来不是不在意啊，原来独自一人忍耐哭泣，一人忍着思念，一人独自承担，都敌不过再次听到别人提起他的名字那么心痛啊！
在元觉面前，小狐从来都是坦坦然然的，可是这回真的有些难为情了。眼泪像绝了堤，哗啦啦的找到个缺口，喷涌着释放。那起身后发现只有一人的心惊，寻找良久知道他已走后的失落，等待至今音讯全无的担忧，每每孤枕难眠被思念啃食的痛苦，怀念以前甜蜜温柔而今凄惶的心情，只是想寻着一个安全的地方释放而已。
小狐嚎啕大哭，元觉皱着眉手足无措。语气里也带了焦躁和不忍，“好了，小狐…小狐乖啊，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呢，元觉站在小狐旁边，看着这个不断摸着眼泪的人儿，心里也是跟针扎着一样，一阵阵的钻心疼。唉，这个样子，要是告诉她，还不疯了？
终于小狐抽抽噎噎地停止哭泣，元觉皱眉望着的眼神飘忽不定，眼里明明白白的挣扎，只是现在的小狐丝毫没有感觉到。“小狐，还记得我们三个刚刚遇到的那个午后吗？”良久，元觉叹口气，静静心，眼睛蒙上一层笑意，重新坐回凳子上。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用手轻轻碰一下小狐，就算只为着安慰，象征性地碰一下都没有。
“什么？”小狐肿着核桃般的眼睛，红红的丝线布满全眼。到底是压抑了这么久，连她自己都被吓到，原本每天浑浑噩噩，假装安然无恙，假装一切如常，假装气定神闲，是这么累呢，比修行都更累呢。现在哭出来了，心里就顿时空落落的一大块，是那么显眼，那么揪心，装都装不出不在意了。
“我还记得，那时候的小狐，忽然就从树上飘下来，淡绿的衫子像是仙子一样。”元觉微眯着眼睛，含笑抬着头，陷在回忆里。
小狐瞧着元觉有些恍然的眼神，这个一向有理有度，做事分寸拿捏的准狠到位的小爷，怎么会还有这种傻傻的眼神？
小狐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拿手划拉着又滚出的眼泪，想象着自己当时的狼狈，喃喃的说：“才没有，那时候太鲁莽了，什么都不懂，被打的那么惨，有什么美得呀。”而后小狐抬眼看着元觉，“当时就是路过，真的，但是一眼望下去，觉得要是不出手，这么漂亮的眼睛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元觉回过头来，笑眯眯的眼睛，望着小狐，那么自在，那么疏朗。
小狐也咯咯笑了，其实不是呢，这么漂亮的眼睛，带着那么绝望的眼神，怎么可能放得开呢。就算知道自己打不过，也还是狠了心出了头，结果，是个意想不到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