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行》莫南柯

4、第 4 章 去

　　去往五四广场的路上路灯渐渐亮起来，这是个稍显缓慢的过程，灯光由土黄渐至明黄，再到鹅黄，最后一瞬间变成了亮白色，路上大大小小的缓坡很多，所以人们大多坐车或是步行，极少有骑自行车的。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或许抱着一些期待，周姚对青岛的感觉里有那么一种清新感，不同于别的海滨城市，例如上海，周姚总觉得它像一头长满触角的丑陋怪兽蜷居着，将它的触角伸向生活的各个角落，在每一处留下黏液，那黏液在曾经流过的铜钱孔沿留下痕迹。至于福建厦门，是，它很漂亮，但周姚潜意识里觉得它是个未多受教化的地方，正如蛮夷女子，美则美矣，只是少了那份文明雅致。
　　不多时就走到了广场，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红色的好像螺旋状的建筑物，任淼告诉周姚那是个很有名的雕塑，名字叫“五月的风”，夜里看着比白天看着漂亮。夜里这雕塑借着灯光驱走了白日的暗沉，那红色如鲜血般明亮，又有着丝绒一样的质地，是有着光芒的猩红色，像极了周姚曾经在书里看到过的一种银莲花——“阿童尼斯之血（传说神话中的美少年阿童尼斯狩猎时死于野猪蹄下，血流满地，长出银莲花，花被血染红，故有此名）。这红色带给周姚一种自由感，让他的周身，就连毛孔都舒畅起来，他觉得空气都异样甜美，他紧盯着那红色的雕塑，真的觉得那就是一股自由之风，它将要打着旋飞上高空，离开这里，他在心里着急的叫着“带我一起走吧，带我一起走吧....”这是唯一一次能离开地面，接近天空的机会，他心急如焚，只怕那阵风一瞬间消失不见，不禁皱着眉头担忧着。“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吧。”任淼拍了拍他，把他从忧虑中解救了出来，他不敢再看那雕塑，怕再生出奇怪的想法，于是紧跟着任淼向别处走去。
　　离开了广场，他们向西来到了一条窄小的街道，任淼边走边转头问周姚
　　“你今年考试考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我也不知道，你呢？”周姚也把四处观望的眼光转过来看着他，
　　“我？我应该还凑合吧。诶，你谈恋爱没啊，老实交代。”
　　“算谈过，不过很早之前了，现在没有在谈。”
　　还没等周姚问他现在是否有女朋友，他突然停下了，那是一家网吧门口，“我想上厕所，你要不要去。”“我不用了。”“那你进来等我吧。”任淼说着转身走了进去，周姚跟着他。这是间很大的网吧，烟味很重，跟着任淼七转八转，来到一个楼梯间，沿着窄窄的楼梯上了三楼，那里都是宽敞的隔间，环境比下面好很多，任淼去了厕所，周姚就坐在靠近厕所的一片空隔间中的一个沙发上等着他，不一会儿，任淼就出来了，神清气爽的走向他，他正要起身，任淼又向前走了几步，越过了他，来到他左边的隔间，弯下身，原来那里有一个人，正带着耳机“厮杀”，但他不像他的战友们那样不时的吐脏字拍桌子捶键盘，他很安静，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除了键盘和鼠标的声音），再加上隔间的隔板有些高，灯光又如此昏暗，而周姚也很少注意不相干的陌生人，以至于他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只见任淼一把扯掉那人的耳机，那个身影明显的下了一跳，扭转过头来看到了是任淼，就一下子放松的靠在沙发背上，但又几乎是同时的直起身子想拿过耳机带上，任淼笑着把耳机拉远阻止他这一动作，他看去倒也不恼，重又懒懒的倚在沙发上，接着两人就走在一起低声说起话来，然后周姚看到任淼向他指了一下，于是那个身影朝他转过身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