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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东施效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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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东施效颦
西施病心而颦其里,其里之丑人见而美之,归亦捧心而颦其里。其里之富人见之,坚闭门而不出;贫人见之,挈妻子而去之走。彼知颦美,而不知颦之所以美。
——《庄子天运》
(一)
我叫东施,越国人,生于浙江一个山青水秀的小村庄苎萝村,这本来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地方,只是出了一个美人西施,我们村就成了越国最出名的美人村。
西施的美,增一分则艳,减一分则淡,清纯中带着娇魅,温柔中合着刚毅,淡妆浓抹,两相宜。男人见了失魂,女人见了丢魄,就连田间的母牛,每次被西施经过,也会被迷得手脚发软,仰天发出一声牛皋,说:“即生牛,何生施”。
每天都有慕名的赏美者接踵而来,我拿着苍蝇拍,坐在村口的茅房前,从每一个生脸孔身上,收走一个铜钱。茅房是村长建的,直接建在了村口,如果要进村,得从这个茅房穿过。我曾经问过村长为什么不直接建一个收费站而要建这么臭熏熏的茅房,村长很神秘地和我说,这是为了避税,收费站需要上缴国家税务,而茅房带有公益性,越王特别下令为了鼓励多建茅房而免征如厕税。村长就是村长,考虑真是周全。
我的岗位是一个肥缺,有很多人羡慕,从每天成百上千的游客身上,私自扣下一文钱,那一个月就可以额外多出三十文钱的收入,一年下来,我就成了村里单身女性当中的小富婆,每次出门,别的姑娘是环佩叮铛响,而我是铜板响叮铛,这种铜板与铜板撞击的声音,总令我眉飞色舞,心情愉悦,我觉得成为越国第一富女指日可待。因此,我一直把村长当成是我的恩客,不对,是恩人。老妈说,恩客只能在家里说,不可外传。我的家,座落在村里唯一的妓院内,外表不是富丽堂皇,但内在环肥燕瘦,是男人们的温柔乡。不要误会,妓院不是我开的,也不是我妈开的,更加不是我爸开的,他只是妓院的火房工人,每天劈柴砍柴烧开水,空闲的时候,就对着妓院里的姑娘们流口水。
从村口茅房建成的第一天,我就被村长直接任命为茅房房长,当时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把这份工作交给我,村长笑了笑,说:“因为这工作你最胜任,你是游客们第一个见的女人,当他们见过你以后,进村就不会再失望,就算看见母猪,都会觉得赛貂禅。”我相信,西施的美,也有我一份功劳。
我从来没爱过人,也从来没有被人爱,在遇到他之前,我认为钱是我生命的最终伴侣,而遇见他之后,我就决定做一个美人。
他出现的那天,是一个初夏的午后,我刚吃了两个馒头,正打算眯上一会,突然天空就劈下了一道闪电,正中我的脑门,把我的瞌睡虫全都赶跑了,我闻到了头发烧焦的味道,伸手一摸,中间秃了一块,有许多的发灰掉到了我的脸上,我懊恼地两手叉腰,朝着老天骂骂咧咧,而他,突然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对我说:“请问这位烧煤的老公公,苎萝村要往哪里走?”
(二)
我的□□可以被侮辱,我的灵魂可以被侮辱,但我的性别,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从出生那天起,我就以身为雌性而洋洋得意,老妈因为生了我,才能整天游手好闲吃香喝辣的对老爸颐指气使,我才能从小在整个家族中横着走竖着爬无法无天,谁让我是这个庞大家族新生代中唯一的雌性呢,承担着整个家族繁衍下一代的重任。眼前的这个男子,虽然长得英俊潇洒气宇轩昂,虽然有我最喜欢的剑眉鹰目腿长臀窄,但也一样无法原谅,从他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将家族中最残酷的惩罚施于他身,那就是娶了他,哦,不对,按人的说法,应该是嫁给他。
在电光火石间,我就做出了嫁他的决定,当我开始回答他提问的时候,就调整了自己的身姿,左手成兰花指放在唇边显出女性的柔美,右手随风摆柳随性垂在腰间突出我的水桶的腰身,嘴微微噘起假装娇羞,胸似挺非挺,表情是经典的含笑半步癫,摆好了姿势,我捏着自己的嗓门,娇滴滴地说:“公子,奴家明明是一个弱女子,哪一点像烧煤的老公公,你真坏!”
语还未落,眼前的男子就一脸惊恐,好像看见了洪水猛兽凶神恶煞,一手握刀柄,另一手拔出佩刀,对我暴喝:“你这不男不女的妖怪,敢在本将军面前扭捏作态,识相的就快带本将军去见西施,否则立马确断你的腿。”
这么凶,有个性,我喜欢,难度越大本姑娘就越有兴趣,我对着他抛了一个媚眼,说:“原来是将军大爷,别凶奴家,奴家的心现在好害怕呀,不信的话,你摸摸…”说着,我款款走到男子的面前,伸出五短的手指去摸他的手,他一反手,将我的手反转在我的背上,把刀架在我的脖子窝里,然后声如洪雷,说:“见过丑的,没见过丑成你这样的,你丑就丑吧,还要出来勾引男人,快带我去见西施,我的刀可不长眼哪。”
眼前的刀,对我来说像馒头,用尖牙咬咬就碎了,不过,在心宜的男人面前,女人可不能太强势,我假装害怕地点头,说:“大爷,奴家知道错了,我这就带你去找西施。”
男子松开了我,示意我在前面带路,我一边走,一边揉着被他捏过的手腕,说:“将军,你看,被你捏过的地方,好滑哦~~”
男子脸涨得通红,大声说:“你又来了,我真怀疑这个苎萝村是不是没有男人了,怎么见个男人就成这样子。”
“谁说我们村没有男人了,我们村的男人多得都得论斤卖。”才出茅房,进了村,就听见黄莺般的声音迎我们而来,传说中的西施,怎么会到了村口?她不是应该坐在小溪边浣纱吗村长说那样子的她是最美的,把江南水乡女子的秀色一展无余,而且可以顺便推销村里的特产——纱,规定她从早五更到晚九更都呆在那不要离开。
我对她说:“西施小姐,什么风把你吹到茅房来了。”
西施脸色一沉想对我假以颜色,却瞥见了我身后的男子,她马上恢复温腕可人的模样,脸上的笑都美得可以掐出水来,我知道,她将是我的情敌,我听见了那悸动的少女心在她的身体里扑腾得像只苍蝇。
她半蹲,对着男子行了礼,说:“原来是范蠡将军大驾光临,五年前一别,今日再见,将军风采更胜往昔啊。”
原来这男子是越国的护国大将军范蠡,是全国待字闺蜜们的最理想夫婿,看来,有得争了,以后的日子,我必须披荆斩剌披星戴月披肝沥胆打败无数怀春少女,然后踩着她们破碎的心,赢得美男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