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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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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前的风铎“叮铃铃”地一直在响,未央人在内室迟迟没有听到小伙计的招待声心生奇怪,又静听了一会儿,还是只有风铎发出的声音,清亮脆耳。未央想着许是新来的小伙计耍懒偷溜便立即放下画笔,快步去了铺前。
未到铺前,未央就停下了步子,透过屏风可以看见是有一位约莫与未央一般年纪的女孩子在肆意的纠打着悬挂在门梁上的风铎,哦……是蒲葵。
旁的年纪尚小的小伙计讨好般地在阻止蒲葵捣乱,身体本就不甚高的小孩子竟还呵着腰,一副小奴才样儿地小声小气地打着商量:“蒲小姐,您可别再让它响了,若是扰了小姐画伞面,是会出差错的,毁了画布,可惜了不说,小姐会恼坏身子的!”
被唤作蒲小姐的女孩不满的小声嚷道:“谁让她不陪我去逛的,整日在宅子里画什么伞面,今儿我还就给她捣捣乱!”
精致的五官皱起来挤作一团,一副想闹又不敢闹大,委委屈屈的样子。
未央无奈地现身,她拿这位大小姐很是没辙,
“小葵明明是你出尔反尔好不好?”
小伙计在一旁轻出一口气,这个刁蛮的姑娘,来头不小,他一个给东家打工的下人的不敢得罪,只小姐才能镇得住。
蒲葵自知理亏,做可怜样,疾步把未央拉到了屏风后面的内室。
“原来爹爹是说景年哥哥会回来,可是后来又说不回来了,我想着你忙、爱清净嘛,就赶紧通知你不用陪我了。谁知道今儿一早,又说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正快马加鞭的往回赶呢!好未央,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
“你的景年哥哥,又不是我的,他长得牛头马面?我见都没见过他,要我陪你是何意?”
“我……我到时候就说……说帮你借书来了,未央,我跟你说哦,默府里头可有好多的书哩,包你看到了三驾马车拉你你都不想走,好不好嘛?而且,陪我去一次默府又不会掉你一块肉。”
蒲葵话未说完先羞红了脸,许是自己也觉得这理由十分牵强吧。小女孩就是这样子的,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名正言顺地去见某人,却只是因为喜欢,一切就变得小心翼翼,需要一个给自己力量的借口。
“书?”
蒲葵连点头。
未央眨了眨眼睛,明了的笑了。
“小葵,你,是害羞吧?”
蒲葵忽的扑过去抓未央的痒,
“小葵,小葵!别闹……哎……好啦……”
“说,你错了,否则,未央,我非撕了你的嘴。”
两人闹成一团。
“看在有书的份子上,我就陪你去一次。”
蒲葵做鬼脸。
“得了便宜还卖乖。”
铺前风铎又响,随后就听站柜的小伙计问安。
之后……客人与站柜小伙计细语几句之后像是有什么问题,小伙计没法子,只得来请未央,未央无法,把蒲葵留在内室随先生快步走向柜前,心里想着不会是伞面画的有什么差错吧?
“先生,这个真的是不能卖的。”
午间休息回来的账房先生还在劝。
“这把伞制作灵巧、工艺精湛,尤其是风格别致的伞面,百花团簇,雍容大气,不能为我所用,是为可惜。”
未央舒了口气,笑自己想得多余,又听他如此夸赞自家的手艺--言简意赅,却都说到了点子上,不禁信步而出: “此伞是我爹爹亲自号的竹、做的骨架,娘亲又亲自上的伞面,绘的花,上的油,过程繁琐却细致至极,如此这般是为纪念二人情谊。古又有白娘子下凡与许仙结缘的传说,如今娘亲已故,爹爹将伞悬出来是为了祝福天下人都能有个好姻缘,不想合了先生您的眼。抱歉的是,怕是有缘无分了。”
男子看眼前的女子身着梨白的略微宽大的袍子,却未将玲珑的身段掩去分毫,大概十八九岁,倒是个标致的姑娘,唇红齿白,眼睛不大却神采奕奕,周身都是伶俐的样子。
“哦?不想这把伞还有这喻意,倒是默某唐突了。
未央在空档里仔细瞧了男子一下,剑眉星眸,长身玉立,又是衣着得体,最重要的是气度不凡,定是上层人家教养极好的少爷了。且不说身世,这样好模样的男子,走到哪里定少不得惹人多看几眼,别说花样年纪里的未央了,本是清冷的性子,奈何这样的气质,说句不害臊的话,正是她中意的。然而未央定了定神发现男子唇边略带戏谑的笑意,想是在笑她一女儿家说姻缘又似众多女子一样盯着他看吧?不禁有些恼怒,未央红了脸,稳了稳小情绪道:“如果先生看上的是这伞面倒是有计可施。”
“哦?”
“我们段记的伞面如今都是我画的。我娘亲画得的,如何我做女儿的不得一试呢?只是我有一顾忌不知当问不当问?”
“先生身为男子,打着花伞走街串巷,似乎不太稳妥吧?”
“无妨。”
“那就请先生留下地址回府去等,伞做好了我让伙计专送贵府里去,如何?”
男子闻言用食指点了一下下巴,
“可是,外面正在下雨,我总不能专为等伞送府而淋雨回家吧?”
“公子何意?”
“借在下一把伞吧,改日必亲自奉还,并带取伞。”
未央心里想着这男子看着富贵却甚是小气,就是先买一把中规中矩的普通伞又花不了他多少大洋。不过面上仍是点头应允,让小伙计拿了把自用旧伞。
男子接过伞,将伞撑开,是点点白白的梨花瓣。
“姑娘喜欢梨花?”
未央垂目,对小伙计说:
“小弟,送客吧。”
风铎声又响了,叮叮铛铛的,像涌起了滔天海浪声,又似叠起声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