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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康熙五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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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年
新伤旧伤,满心伤痛的我并未到宫里过年,而是又躲到了屋里,这样的自我惩罚大概一直到过完元宵节。
我现在就是一只鸵鸟,总以为把头埋进沙子就不会有事,可该来的还是来了。再加上所知道的历史告诉我今年不止一件大事要发生,变得更加的沉默寡语,而阿玛则以为我是因为又要进宫,每日不断的请一些戏班为我唱戏。
一日,正听得,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就听见十三阿哥的声音:“难得清闲一日,本以为会见到转性的俏佳人,殊不知不外如是。”我这才看了自己的坐相,腿搭在另一张椅子,整个人都快要躺在椅子上,衣服上尽是糕点渣渣。
慢慢的坐起来后,看到除了十三阿哥,还有姐夫等人,皱下眉头道:“你们自个找地方坐,我就不招呼你们了。”说完又吊儿郎当的倚在座位上,示意那帮人继续唱。
已是夕阳西下,戏台子也散了,我还坐在那里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现在处于肌肉萎缩下,动不得。过了很久十四阿哥道:“皇阿玛说了,等过完了寿辰你再进宫。”我僵着脖子问道:“谁的寿辰?”十四阿哥一乐道:“该不会是自个的寿辰都忘了。”一直怒瞪我的九阿哥终于开口道:“以前在贝勒府要给你过寿,你总说要过整岁,这都二十的人了,也该好好的办一场寿宴吧。”我哦了一声道:“真快,都十年了。”十四阿哥道:“我们就是想问了你的意见看看是在贝勒府还是额驸府办?”
我猛的一下坐起来,道:“我不办。”十阿哥问道:“为何不办?你可是说过的,要过整岁的寿辰。”我心想,还真永远改不了草包的本质,我刚想骂他,就听他们齐道:“真是个十足的草包。”十阿哥更不明白了,我笑吟吟的说:“十爷,有你这样的提醒一个在岁月不饶人中渐渐老去的人吗?再说我本来就恼着自己美好的十年年华葬送在你们爱新觉罗家,你非得提醒我这个冷酷的事实吗?还有就是我不想在成为你们手上的棋子。”十阿哥听完,灰溜溜的耷拉着脑袋,其他几人噗嗤一乐,九阿哥无奈道:“这次不会了。”我道:“你们这群阿哥的话我可不信,寿宴就免了,礼物是万万免不得的。你们现在还是绞尽脑汁想想送我个什么礼物好,别想些有的没的,即伤神又伤力的事儿,”几人听完皆是先摇头后叹气,最后无奈的乐起来。
转眼又是我的寿辰,阿玛劝说了多次,最后干脆撇给我一个礼物,摇摇头走了。其他人的礼物也在我的叹气中全部送到。打开一看无非是玉镯,玉佩之类的东西,不屑了一下又将他们放到盒子里。再打开盒子,是他送的,是一个笼子中关着一头垂头丧气,眼里都是哀怨的小狮子,笼子外面是一副山水画。
我气的一乐,这人还不是一般的小气,难道还用他提醒,这样的风景我也只能在牢笼里遐想。正气呢,十三连人带礼物的一起到达,他看我看着礼物,笑道:“四哥猜的没错。”我道:“什么?”他道:“生气吧。”我道:“废话。”他忽的一乐道:“那你现在应该理解了四哥收到礼物后又气又无奈又想乐的感觉吧。”我道:“理解了。”
他忽问道:“你究竟送了四哥什么,竟会让他都不知所措。”我道:“不过是个恶作剧的礼物罢了。”他道:“什么礼物。”我道:“不过是一个娃娃而已。”十三更加的疑惑,我这才一一的细说,十三听完,已经乐道快趴在地上。过了很久道:“真有你的。”我道:“如若你四哥不把那个木偶的旗头用力掰下来,肯定不会被墨汁溅了一脸。”十三无奈道:“你送四哥一个雕刻成他的小木偶,穿着蟒袍,可偏偏戴个旗头,任谁都会想拔下它的。”我呵呵的笑了一会儿道:“就知道他会,我才放上去的。”他也笑了一会儿,道:“我看了,也就你敢这么对四哥,若是换了旁人四哥一定不会放过他。”
十三阿哥又随着康熙到塞外了,在阿玛的护送下我也进宫陪德妃娘娘,想着德妃娘娘也为我做了许多,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磕了三个响头,又说:“德妃娘娘为毓滢所做的事情毓滢无以为报,只能磕头以表毓滢心中的感激。”德妃娘娘连说让我起来,起来后便回到自己的屋中。
这日,正给德妃娘娘做着她最爱吃的玫瑰糕,远远的就瞧见四阿哥和福晋过来给德妃娘娘请安,我忙找个借口躲开,德妃娘娘笑了一下,然后也就让我下去。
正在屋里得意呢,只听门吱啦一声被推开,他的身影屹立在门口。我忙低下头,他走过来,喜怒未表于脸上,我忙说:“对不起。”他喝口茶道:“没什么,只是下次别弄那么难洗的墨汁了。”我忽的一乐,再看他,然后笑道:“不会了。”
坐了很久,我看他仍没有要走的意思,我道:“四爷还不出去吗?”他道:“有个事想要问你,问完你就走。”我哦了一声道:“四爷问吧。”他道:“我想着这次皇阿玛回来想让他指婚。”我道:“四爷应该跟福晋说啊。”他无奈道:“我想要你。”我连忙站起来,接着连说几个不行。他颇有失望道:“就以为我们是兄妹。”我点点头,他道:“为什么你就那么多的歪理。”说完抱住我。我也抱起他道:“四爷,这些年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和你作对,也许是每次看到你那犹如千年冰山万古不化的表情,也许是因为单单喜欢,这些年来我不止一次的在想我们若不是兄妹该多好,可这个事实是改变不了的,你就不要再逼我了,我心里有说不出的苦衷。”说完狠狠的推开他,然后又把他推出去。
今年康熙又因为南方科举舞弊案而提早回来,从古至今,学生作弊是常有之事,不过不同的是,古代科举是选贤,而现代是升学,这次康熙颇为震怒,短短几日就接到同一个地方不同的人呈上的奏折,可是一看完奏折更是愤怒,同一件事竟两种说法而且都是指责对方的不是,康熙头疼的厉害,没想到今日又接到联署上名的奏折,里面全是参江苏巡抚张伯行为官不正的罪状,康熙大怒,立即派尚书张鹏翮前往彻查,可没多久张鹏翮呈上奏折,上书都是科举议案纯粹是子虚乌有,只是几个未中科举之人所散布的谣言而已,张伯行的确为官不正,康熙有些不信又派侍郎赫寿前去协助,没多久奏折呈上,里面全是指责张伯行不出海捕盗,办案不力等七条罪状,要求查处。康熙更是大怒,立即下旨,解除张伯行职务,交由张鹏翮、赫寿一并查处。有了上次的经验,此次四阿哥并未以理据争,只是顺着康熙的意思接下去,太子、十三和十四也是一样,倒是姐夫争了几句,然后就安静下来。这几天康熙也不断的思考到底谁对,谁错。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宫里的人更是害怕,每日都十分小心。
一波未平,今日景熙舅舅又呈上奏折,参了步军统领托合齐、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额和八旗的部分军官。里面都是聚集喝酒之事。康熙听完脸色当即一变,吩咐所有人都下去,这也难怪,这些人掌握一定的军事权力,尤其是步军统领一职,直接负有保卫皇帝之责。康熙随后传来几人询问此事,几人开始还是矢口否认,可在康熙大怒下几人乖乖的说出时间和地点。
一日,正卖弄茶道,就看到洛黎,德妃娘娘分给我的小宫女跑过来说道:“格格,好多大臣们参了太子爷一本,说太子爷自打四十八年到现在在民间抢了不少的民女。”我跟德妃娘娘异口同声的说道:“不许胡说。”她道:“娘娘,格格,奴婢没有胡说。”刚想问她,就看到四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鱼贯而入,德妃娘娘问道:“老十四啊,快跟额娘说说怎么回事。” 现成沏好的茶端给他们,十四阿哥一饮而尽,接着举起茶杯,洛黎又倒了一杯,他才说道:“其实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太子本就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再加上好色。”又是一口茶,接着说:“只是这次他府中一个丫鬟不堪受辱,跳河自尽而已。”想了一会儿,又说道:“其实太子府经常会上演这些,偏巧这次这个丫鬟的事情传进法海的耳朵里。”我听完一口茶狠狠的喷出来,被呛得直咳嗽,这八爷党的人未免也太厉害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他们一眼,他又说道:“这法海本就和太子不合,在加上这次太子的小辫子让他抓住,不狠狠的上奏才怪呢。”看看我又说:“再加上你舅舅的奏折,所以皇阿玛气坏了。”
他这一说完,我一下想到法海虽然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启蒙老师,但确是八爷党的一员,一个不好的念头也起来,难道姐夫他们已经安插旗子了,不可能,一定不会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次渔翁得利的应该没有任何人,四阿哥因为十三阿哥圈禁后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闲赋在家,倒是姐夫跟前跟后,让康熙更加忌讳他。
十四还在说可是我竟一句也听不下去了,过了很久德妃娘娘也感到压抑随后让洛黎扶她回屋,我看看十三阿哥,又看看十四阿哥道:“我累了,想回去了。”说完头也不抬,然后起身回屋。
这几日的宫里都是人心惶惶的,每个人都深怕有事会牵连到自己,我却害怕起了十三阿哥的结局。正想着,就看见洛黎慌慌张张的跑来,道:“格格,这次是真的不好了,万岁爷大怒,原来从四十年开始十三爷便安插了眼线,更没想到的是十三爷的眼线竟是映雪姑娘和迎霜姑娘。”大口的抿口茶又说道:“而且十三爷从四十七年开始就不断的煽动群臣,让群臣烟雾太子。”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到了,她又说道:“格格,听说这次出事还是皇上私下命人彻查的结果。”看着我不语,她说道:“皇上命三阿哥私下问访,原来十三爷经常会见自己的恩师法海,还有王鸿绪大人和鄂伦岱大人等人。”我嗯一下,脑海里思索起来,他们不是八爷党的人吗?怎么会?我怎么忘了,法海是十三阿哥的恩师啊。
我忙问:“还有更糟的吗?”她道:“最糟的是他们自己都承认了,皇上气得命人当下决定将乾清宫除李谙达和李安公公等人全部贬到辛者库为奴为婢,其家人也跟着获罪。”我最想知道的是他的结果,我又问:“那四爷和十三爷呢?”她说道:“八贝勒和敦郡王说什么此事虽是十三爷所为,可也是受了四王爷的嘱托。”我急道:“你这人,不要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啊。”她看我已经急得不得了,忙道:“格格,总之十三爷承担了一切罪名,万岁爷决定将十三爷推出午门斩首。”手里的丝绢一下落到地上,不对,完全不对,我所知道的历史不是这个结果,来来回回的踱步,猛的一下抓住他的肩膀问道:“可有人为十三爷求情。”她看看我又摇摇头道:“格格,都这会子了,谁敢啊。”我想也是,又问:“那现在十三爷可曾被侍卫押出去。”她道:“也许没。”我吼道:“问了也白问。”吼完立刻跑到屋里,拿出苏嬷嬷临终时送我的玉佩。我想,历史就靠你了。
一路飞快的跑去,快到乾清宫的时候,就看见几人押着十三出来,原来其中一人竟是鄂尔泰,我心里窃喜,忙得跑上前拉住他:“可不可以等一会儿。”十三阿哥看着我吼道:“这里没你的事情,滚回去。”我道:“你给我闭嘴。”我拉紧鄂尔泰的手,轻声道:“为了四爷也为了十三爷,一定要等我。”他稍稍的点头,嘴里又说:“格格,这不合规矩。”我放大声音道:“若是皇上有所怪罪,我一人承担。”说完便跑了进去。
还没进去,李德全已经拦住我,我不断的求着,也闹大了声音,康熙也就让我进到了内殿。
我扑通一下跪倒地上说:“皇上,求您饶了十三阿哥吧,他不是故意的。”同时也看着姐夫和十四。康熙冷冷的说道:“你站起来,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不值得你为他求情。”我继续说道:“皇上,求您念在父子一场饶过十三阿哥吧。”康熙更怒:“你问问他可有念在兄弟之义。”我道:“皇上,就算十三爷未曾顾念手足,求您看在十三爷身体不适,又少年失去额娘的份上饶过他吧。”康熙并不理我看看李德全气道:“还等什么呢?”李德全喳了一声,便吩咐太监传话,我立刻从怀里拿出玉佩。看着康熙:“皇上,您可记得这块玉佩。”康熙不可思议的看了我半晌,道:“你居然用它。”我道:“是,奴才用它恳求皇上放过十三爷。”康熙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十二阿哥,又看看我问道:“怕是个中缘由你都知道了。”我点了点头,又说道:“可是奴才却辜负了她。”康熙叹口气,又看向十二阿哥问道:“你可曾见过这块玉佩其中的缘由你可知道?”十二阿哥摇摇头,跪到地上说道:“回皇阿玛,儿臣不知道。”康熙摇了摇头道:“罢了,立刻让十三阿哥回来。”我心里的石头落地,现在不管是任何惩罚我都不怕了。
自打十三阿哥进来,就一直跪着,康熙也不开口。过了很久,十三阿哥的眉头紧锁,原来他的膝盖又开始疼痛起来。康熙还是很疼十三阿哥的,看着脸色发白的他,不免的眉头深锁,立刻传了太医。太医看过也是一脸的愁容,太医走后康熙叹口气吩咐道:“带皇十三子胤祥到帽儿胡同反省顺便治病吧,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帽儿胡同,我不止一次的听过这个胡同的故事,可康熙却把一个最潮湿,最阴暗的四合院供十三居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他该怎么适应十年的生涯,康熙真的好狠,名为养病实则圈禁吧,倒是十三却带着满身的伤痛欣然接受。
看看我道:“你可知道辜负她的后果。”我道:“不管什么,奴才愿意接受。”康熙看看李德全道:“吩咐下去,郭络罗毓滢恃宠而骄,依仗自身身份,任意妄为。特将格格旗级除去贬为庶民,至此辛者库为奴为婢。”李德全有些为难,我跪倒地上道:“奴婢谢皇上恩典。”
康熙甩袖走后,在太监的搀扶下,十三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我心里伤痛,同样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狠狠的抱住他:“爱新觉罗胤祥你给我听着,你的命是我二十个板子和永远的自由换来的,你若敢不好好照顾自己,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他苦涩的笑笑道:“你这是何苦。”
十三阿哥被押走后,我冷冷的看眼姐夫他们几人,然后看眼李德全,头也不回的向乾清宫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