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血色之眸，诅咒之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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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视野中漫是血色。
“这算……什么？”中分头的男孩笑容灿烂，却遮掩不住他面色的苍白。这里是幻境，眼前是一个血色的巨大漩涡，强大的质感从漩涡深处蔓延出来，让人在畏惧的同时，也不由得……心动。
右眼的痛钻心剜骨，牵扯着全身的神经，这样难以煎熬的痛感却也促使了精神的无比清醒。痛与醒，构成一个说不出来究竟是好还是坏的循环，让身处其中的人痛不欲生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实的感觉到自己尚且……活着。
耳中一阵嗡鸣，像是神经断裂后又被接上。男孩轻轻地笑了一声，在这片嘈杂与寂静奇异混合的世界中，突兀的压盖了一切。
“这就是所谓的……轮回吗？也……不怎么样啊，呃——”
口头上说着逞强的话，男孩的身体却抑制不住地颤抖，直至最后痛呼出声。血色的漩涡似乎因着他这一声压抑的低呼更加兴奋地扩散了许多，男孩连忙咬牙切断声音。
血色浓稠，漫漫不断。
“小骸——”
这样一声温柔的呼喊突然传入他的耳际，让男孩不可置信地浑身一颤，竟忘记疼痛般的直直抬头看了过去。而后，呆住，笑容的面具破碎。
“妈……妈妈……”
呆呆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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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大门就是……这里？”
小冬一行人站在平常地不用特别描述的私人别墅门前，看着里面平静的风景，挑眉，不可置信。
斯佩多亦是挑眉：“小冬不相信彭格列的情报机构？”
“……”怎么说呢，总觉得如果是你的话，这个情报也有可能是谎言的感觉。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小冬扬起笑脸，转移话题：“那我们翻过去吧。”
“ヌフフフ，好。”
斯佩多伸出手臂，轻轻松松将没有防备的少女拉进怀里。乘着她还未反应过来，一个用力的搂抱，轻松地跳跃，在门上稍微点足停顿借力，下一个瞬间，两人已经到了镂花大门的内部。
“……D你真是……迫不及待啊。”朝利雨月整理一下佩剑，也是跳了过去。
“好，我也要究极地——”
够了，纳克尔神父，我们是要偷偷潜入的，可是……
小冬环视四周，已经被护卫包围，再向依旧在门外的某神父递一个哀哀的眼神，全心全意思考起对策。
“我去找他怎么样。”斯佩多突然环过小冬，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轻耳语：“我去找他，你要在这里撑到我回来为止。”
他的气息暖暖吹抚过她的碎发，在耳中徘徊游荡，让她僵直了身体，神思却开始迷糊起来。随即，便感觉身周一空，回神时，人已不在。
小冬深呼一口气，眼神渐渐冷凝。
知道了，撑到……你回来为止。
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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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痛了。
——不，不是不痛，而是已经痛到了麻木。
又或者，是因为全身的注意力都灌注到了其他的地方？
幻觉，可笑的幻觉。
眼前的女子面色憔悴，却勉力微笑，映在眼中有点恍惚。看不清面目，却熟悉又陌生地惊人美丽。
妈妈……心底自然而然冒出这样的称呼，像是重复过千万遍。那就是……他的妈妈，因为他的出生而独自去往轮回的妈妈……吗？
请……离我近一点，让我看清你好吗……妈妈……你长得是什么样子，你的表情会是怎样？我想见你，即使是幻觉也好，我想见你。
我想你。
六道骸的脸上挂着恍惚的笑，向着血色深处迈步而去，死神的镰刀在他身后放声大笑。
同一时间
在六道骸身体所在的地方，黑色神职者长袍的男人气的跳脚，大声叫骂着“废物废物”一类的话语，原本一丝不苟戴好的高高冕帽歪在头顶，露出汗水淋沥的花白头发，看起来狼狈异常。厚重的圣经摊开在一旁，果然是掏空地只剩下外壳，明晃晃的各种材质与形状的刀散落在各个角落，有几把似乎沾染了强酸一类的物质，已经融化断折。这个男人须发皆张地瞪着躺在桌面（手术台）上的男孩，气急败坏：“混蛋混蛋混蛋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连第一道轮回的幻术都解决不了那这只眼睛就从此报废了你知不知道为了这只轮回眼的完成我花费了多少心思和时间甚至还从那个冷月手底下抢人冒了多大风险这样就付之一炬我不甘心不甘心啊，混蛋混蛋混蛋，废物废物废物！！”
男孩，确认了名为六道骸的小六道自然听不到他的咆哮，只是右眼向外一丝一丝流淌着黑红的血液，在痛苦得青筋毕露的白晰面颊上漫延成溪，汇聚成河。
“真是……破坏美感。”男人突然平静下来，狠狠地笑，俯身拾起最长的一把刀，面目已有些疯狂：“不完美的东西是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的，尤其不应该经由我的手出现。所以……死吧。”
刀狠狠落下，带着呼啸的风冷冽的光，在接近六道骸的一瞬间，却被黑色的火焰挡住，火焰舔噬着长刀，令它无法更进一步。
“哼，自主保护宿主？那还设置那种要命的六道轮回的考验干嘛？不过没用的，这把刀可是钛合金，你融不断它——”
“紧、紧急情况！！先生！有人闯入！守、守护者抵、抵挡不住！请、请迅速处理！！！”
冲进来的这个人冒冒失失，气喘如牛，脸上还带着血迹。男人愣了一下，愤愤丢下长刀，转身冲出去。实在容不得他多加考虑，更容不得他不重视，这个实验场地，中间夹含的秘密太多了，如果被不相干的人看到，麻烦什么的，一定会接踵而至。他是不怕麻烦，但他的Boss却怕，到时万一为此下令停止实验，他还不如去死。
几个眨眼，男人便没有了踪迹，房间里突然传出笑声，风格奇异。
“ヌフフフ……”前来报信的男子身周弥漫出浓雾，重重包裹，待雾散时已经变成了冬菇头的青年。他的眼中浮动着沉静的黑桃图样，似笑非笑兼之冰冷非常。转向躺倒在桌上不断痛苦抽搐的男孩，他勾起嘴角：“这就是……小白兔所担心的弟弟么……原来是你，有趣。”
他俯下了身子，戴着手套的手抬起男孩的脸，另一只手则不作犹豫地扒开了男孩流血不止的右眼。入目的是惊人的红，中央的字符停留在中文的方块字：“一”。
“ヌフフフ，是轮回眼啊，这种东西居然还存在呢。”斯佩多笑得煞是愉快，眼中黑桃活化一般清晰，抬手盖上男孩的右眼，却又想起什么收回手来。
“虽然很感兴趣，但是现在可不是研究的时候啊，要早点回去小白兔那里呢。”他俯身抱起男孩，低笑：“我们走吧。”
音落，雾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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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被恶心的想吐。
越往里前进，就有越多被改造了的人，不！它们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这些……怪物，隐藏在各个角落，一见到他们便不要命地冲过来围追堵截，然后朝利雨月出剑“刷刷刷”，世界清净了。偶尔有突破了剑网冲进圈子的，立刻被究极的纳克尔神父一肘子（反正不是拳就行）挥到圈外，再被剑网阻隔。
有这两人护着，小冬在这个院子里走的如同闲庭漫步——如果能够忽略她那强作淡定但实际上铁青的脸色的话。
小冬的内心是呈世界名画《呐喊》状的，并且腹诽也是如此：混蛋这是又穿越了吧，我从家教穿越到了生化危机了吧喂！
就在小冬腹诽地几乎扭曲了面部表情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稍稍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我还以为闯进来的是什么人，原来是上好的实验材料啊呵呵呵呵呵。”
随着这一声，怪物们停下了攻击，却互相配合着将三人团团围住，三人互相交换个眼神，又一同望向声源。一看之下，小冬和朝利雨月极有默契地一同回望向身边的真·黑手党·真·神父。
小冬贼兮兮地用捅了捅纳克尔，两只眼睛笑成了彩虹状：“嘿，纳克尔先生，没想到到处都有你的同事呦。”
“我跟那边那个究极地不认识啊！！”
“嘛，我的哥哥也不一定会认识他的那个什么什么家族里所有的人啊，同事之间又不一定是要相互认识——”
“不，我想我知道那是谁了。”纳克尔突然沉静下来，双手握拳，愤怒地有些微微颤抖：“或者说，凡是忠心于神殿的人，一定会认识这个人。”
纳克尔的面色阴沉，小冬认识他两年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个老好人的生气模样，于是对于那个疑似纳克尔同事的男人，她不禁报以十二万分的佩服。
“因为藉由神的名义征招儿童以进行非人道人体实验而被神殿除名并加以追缉的家伙……杀人神父，彼•安泰。”
【注，请把此人名字用拼音写出来重新断句组合，然后请忍住不要喷屏^_^】
“杀人神父？”彼•安泰笑得天花乱坠（作者只是单纯想用这个词），任谁都能看出他不正常的癫狂，他抬手爱抚着身边最近的那头怪物，迷恋地道：“我哪里是在杀人，我只是让这些可爱的孩子借由我的手获得新生呵。”
“……”恶心。小冬打个冷战，面部表情迅速趋近于无，顺便若无其事地抚去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不着痕迹地往纳克尔身后挪了挪。
“既然几位不请自来，就让我好好招待各位吧。”
“My Kids，Have a Fun。”
怪物，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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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要去哪里。
六道骸无声地喊着，脚步蹒跚。
前方的女子渐行渐远，白色的裙摆摇曳着柔和的光晕，在这血色的地狱中格外吸引人。
六道骸的脚步微微绊了一下，跌倒在地。
前方的白色身影停了停，却没有过来。
“……”
“原来……幻觉是幻觉啊。果然……”不该对幻觉抱有希望啊。六道骸慢慢站直了身体，脑中闪过的是某个一直微笑的面孔，温柔淡然，暖人心扉。
如果是冬姐姐，她会过来的。
抱歉啊，从未见过的母亲大人，比起只会走在前方留下我一人的您，这个世界，还有我更加在意的事物和地方。
抱歉啊，妈妈。
我似乎，不再那麽想要追随您了。
再见了，妈妈。
眼睛猛然闭上，六道骸站起身来，却是向后退去。红色的巨大漩涡一点点远离，疼痛一点点回归，四周的血色一点点崩溃。
第一道，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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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
爪挠牙咬，那是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怪物。
刀光凛冽，那是运刀如飞的朝利雨月。
干脆有效，那是以肘对敌的究极神父。
在这样一场热火朝天的热血沸腾的战斗中，却有两个人静静站立，仿佛与世隔离。
杀人神父彼•安泰一脸笑意，甚至眼神中都露出一丝疯狂的温柔，他的嘴嚅颤着，双手张开，似乎模仿着神的动作给予世人拥抱。
小冬面无表情，她那天生带着月牙弯的双眼此时隐忍如弓，眼眸深处似乎斗争着思想的涡流让她的箭迟迟不肯上弦。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又放下，放下又捏紧。
打断这女孩思索与犹豫的是一缕鲜红。
鲜艳又暗淡的红，从她的眼前冷然划过，怒放在眼中，扎眼的疼。随着那缕红慢慢飘落的，是一缕黑色的布条，谈不上光洁，却干净的带着皂香。
纳克尔的手臂格挡在她的身侧，他没有违背自己封拳的誓言，更依旧很好地保护了少女不受伤害。
这个善良到有些单细胞的，却总表现地异常稳重的神父，这个，她在这世上交到的第一个……挚友。
那抹血，似雷电，轰然一声，划破云霄。
所谓隐瞒，所谓低调，所谓……尽力不参与以防止陷入世界——
都、算、个、毛！！
“错了。”
小冬无表情的脸上逐渐漾起笑纹，无力而坚强，缓慢又温和，却如同溪水中突然随波流而下的一朵小花惹人惊艳。
“我错了。”她笑，却与以往不同，少了几分客套的疏离，多了几分亲切的温暖，少了几分与世隔绝，多了几分融入真实！
——我一直想回去，所以一直将自己与世界隔离。纳克尔神父也好，二哥也好，母亲大人也好，雨月也好，不过都是自己给自己竖立的假象，兀自证明着：看，你保持着这种状态也能活的很好。
错了，大错特错。
感情——各种感情，无论亲情，爱情，友情，都喜欢在不知不觉中发酵。说是与世隔绝，谁又阻得断思想的触手？
错了，大错特错。
她小冬，怎么可能看着在此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因为保护她受伤还无动于衷地固守自己的城墙？
小冬扬起笑，笑容中夹着军人式的骄傲。在纳克尔微微讶异的眼神中，她摆开架势。
低头，猫腰，蹬足，跃跳，飞踢，手刀。
虽说只是女子防狼术，可是它是由一位女将军亲手教导，这其中的威力，即使不足以击败这些怪物，也足够让小冬自保。
收脚，回转，站稳，挥手，酣畅淋沥，流利如风！做不到一击致命，却能让每一招击打在关键位置，劲道不足灵巧有余。
——抱歉，纳克尔神父，我欺骗过你。我可不是那种柔弱到一碰就倒的小女孩，我只是一个努力的想要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时代与时空内平凡过活的普通人。
不过，这种时代，平凡也要有平凡的资本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血色之眸，诅咒之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