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爱的哲学(未完) “小姐,您 ...
-
“小姐,您或许不该来秋庄——”
子夜已过,灯烛灭去的世界,黑暗仿佛是张无边的网。云铁衣蹑步徘徊在迷津园外,体味着幽静中如斯的孤单,耳边响起的,全是雨霜那句轻浅的感叹!
是啊,她不该来秋庄,更不该来这个落后的时代。胸口隐隐的发疼,她以手抚上,不由得又咒骂起秋涵昱的“凶残”。
傍晚时候他的造访可谓是给自己带来了身心的双重摧残。最倒霉的是,这家伙临走竟不忘对她的两个丫头做下恶毒警告!回想起适才冰玉的战栗和雨霜的冷漠,云铁衣说不出有多委屈!
“小姐!您是极聪明的,可恕奴婢多言,自古以来聪明反被聪明累的女子,却是如过江之鲫。花花世界,满眼障,无数惑,小姐即便是才智过人,又能在这泥沼之境纠缠到几时呢?一进一退,一收一放,看似平淡无异,殊不知早在无心之下中了因。因由人种,果自天定,小姐您可知道,这世上没有比情果更苦的结局?小姐,奴婢是真的为您着想,或许……您或许……本不该来秋庄!!”
雨霜的话很有哲理也十分理性。眼前晃过她那张冷艳的玉颜,铁衣心底都不得不暗生敬佩。在这种封建的烂时代,雨霜却是个见识出众的奇女子。沦入风尘的经历似乎让她变得坚强而睿敏,同是被秋涵昱警告,比起冰玉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模样,她却有闲心在这里对自己发出中肯的劝告!!
强!云铁衣微笑的想了想。心意却没有更改半分,并非不同意雨霜的话,更不是不信任她的为人,只是她忘了——这个世界上,道理和现实永远有难以逾越的沟壑,如果能填越这沟壑的,那便不是人!
而可惜,偏她云铁衣还就是个人,平平常常的普通人!
她不想来秋庄,更不想来这个落后的时代!只是命运即然牵扯至此,她除了让自己“既来之则安之”的尽量开心以外,还能做些什么??写封信祷拜给老天爷听?就怕排到接见她那会儿,她还来不及进天庭就已经下地狱了!
随心所欲吧……她仰天轻叹,遥见头顶皎洁的一轮明月,不知不觉便哼起歌儿来……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越圆满。越觉得孤单,擦不干,回忆里的泪光,路太长,怎么补偿。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委婉悠然的翻唱起那首《白月光》,铁衣在园外坡路下的池塘边抱膝坐了下来。
潮冷和黑暗把她包围成渺小的一团。微微的颤抖,压疼胸口的伤,她凝望着冰光磷漾的水面,眼前浮连出许多美好的回忆!
关于曾经的无忧无虑,关于恍如隔世的袁襄,关于别无选择的道来,也关于……雨霜或者任何人都无法了解的,她走进秋庄的原因!
泪随着只有自己才熟悉的旋律一颗颗的垂了下来。在脸颊滑出一条接一条的凉,湿意不去,如她被扯成了两半的人生。
而难得滋生出来这一幕孤夜自怜的浪漫却很快的被人打破:
不识相的脚步缓缓的蹭过来,黑暗中——伸出一只神秘的手掌!!!
“啊!!”铁衣当即大叫,惶恐下翻身跪倒在地,才发觉粉颊边传递来的竟是如此熟悉的温暖!
“表哥?!”探起头,她诧异的看清几乎是贴上面来的那张脸就是被自己赶出了迷津园多日的秋涵熙。
相顾,那目光仍是如常的柔蜜。月下迎望,让人情不自禁的眷恋沉迷!遂云大小姐又开始立场不坚定起来,陷入蛊惑,也以娇媚的眼神回对。
“怎么哭了?手还是这么凉,衣衫也淡薄,襄儿,你何时才能让人放下心?”
秋涵熙轻轻的说着,掌心摩娑着那冰冷的玉颊,温情无限,却仍旧是那样平静。
但他的心,却被掩盖在平静下疯狂的跳动着。片刻前那一副令人惊艳的画面,或许他会铭刻终身:
月如镜,水无波。少女轻衣蜷抱在风中,长发沓飒起舞,婉婉吟唱,缥缈如烟幻般。
此情此景,此人此曲,何者不生怜?何者不动心?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克制住那欲狂奔而上将她紧抱的冲动。唯感慨这样磨人的天意:无缘却相逢……
“刚才的曲儿,很好听!”不知相望了多久,秋涵熙终于恋恋的收回了手掌道。而铁衣也倏的从方才的迷乱中清醒过来,眨眨眼,觉得似又回到了那年飞花乱舞的树下。
进退徘徊的温暖,忽远忽近的暧昧,好像秋涵熙和她之间永远脱逃不掉这种乱人心的处境。想起那天在迷津园里他被自己逼得脸色惨白的模样,铁衣淡淡的笑了。没有来的就打消掉了摧残他这一代少侠的念头!
他的心意……喜欢玩朦胧就朦胧好了。反正自己也不过是被其“美色”所迷而已。迟钝对肤浅,大家谁都没吃亏!
“谢谢表哥!只是闲着无聊随口唱得罢了!”
带上一幅潇洒的心情,铁衣微笑的点头说。言罢转侧便坐回在池水边,目光流连在水面,她又哼起了二十一世纪的旋律。就这样旁若无人的静默着,直到她感觉到那只温暖的手掌又触上了自己的头,沿着青丝缓缓滑下,那一瞬间,他们默契的像是对青梅竹马的恋人。
“这调子,更好听些。怎么却没有填词?”
反反复复的重吟了几次,秋涵熙听得迷了,眼角都挂满笑意的问了声。
铁衣背对着他不客气的大翻白眼,心想:这是电影《青蛇》的配乐,本来就没词,我当然唱不出了!可想是如此,她还是对秋涵熙的承受能力比较有顾虑,狡黠的挑了挑眉,最后只道
“这是我在乡间听过的一首笛曲,因为曲调悠转便记了下来。我喜欢它丝缕轻柔的感觉,填了词,怕是反倒污了这份灵气!”
“笛曲?”秋涵熙的手掌顿停在她的背上,仿佛是愣了下。后,暖触滑至香肩,仿佛是谁都没有刻意的,铁衣靠近了他的颈窝处。
“这池水真好。起初为了引此细流,不晓得花费了多少功夫,如今夜半赏波,才觉得是值得的!” 绝口不提上次见面的尴尬,轻拥下,秋涵熙就这样淡淡的说着。贴近的距离让他的声音仿佛更沉哑诱人。恍惚的听着,铁衣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小时候,那段靠在 肩上做美梦说大话的日子。
于是,她又笑了。在他怀见轻轻的颤抖,像是生怕破坏此刻的安宁。
“你还笑!要不是你嫌咱们秋庄有山无水,景致冷硬,涵赐也不会闹着去引这池。我娘说得对,你天生就是要把人支使到手忙脚乱的富贵人儿,一个逍遥点子,却不知花了多少人的心力!”
“表哥嫌我闹了?那刚好,雨霜也才说,我或者不该来你们秋庄的,不如明儿我回了老夫人,趁早收拾包裹滚回江南得了!”
环绕猛地加重,她听见男子粗长的呼吸,知道他在不悦。但出乎预料,那一套规矩教化的唐僧念却没出口。停了片刻,他居然温淡的说
“胡言乱语……若是要回江南,滚可不成,怕是要泅水游回才可以啊!”
“呵呵呵呵……想不到表哥这种大木头也会开玩笑?!”娇笑一阵,铁衣觉得自己身子仿佛更无力了。顺势从他胸前滑躺下来,枕上他的腿,她扭身看着他的下巴,心境无比轻松。
“你真的想要回江南么?!”秋涵熙因她的动作而周身僵硬起来。仰望头顶的明月,他像是费劲了气力才找回自己平静的声音。
“不想!相较江南,秋庄更像是我的家!”
坦白而且直白的回答让他更震撼,不自主的把手抚上自己腿上的脸,倏息之间,他看到的是一双陌如路人的眼睛!
于是,他们又沉默了。缠绕在彼此的心事里面,分享温暖,却毫无交集。凉风来回几转,当云铁衣又把视线凝在那棱角分明的下颚之上时,她笑了起来!
“笑什么?!”
“我在笑,如果我回了江南,说不定等下次见到面的时候,表哥就变成庄主那样啦。一脸威严的板着脸,翘着个胡子,一生气的时候,胡子和眉毛都会动,就像跳舞似的!”
“我永远都不会变成爹的!他……是庄主!”
坚定的回答脱口而出,令云铁衣的心猛地抽紧。一个猜想在脑海中形成,她觉得自己的唇瓣都被风冻到僵硬起来。她忽然很想做一件坏事,狡黠闪过瞳底,是顽皮却睿智的光芒。
“表哥,你看……那不是四少爷他们嘛!”
“什么!”
被她的恶作剧逗得脸色一暗,在玉指对象远处之时,秋涵熙竟然想条件反射一样猛的纵身跃了起来!
“唉啊!”真是自作自受来着,后脑闷声的被砸到地面,云铁衣找到了传说中的“满天星”奇观!“你怎么回事,我跟你闹着玩儿的!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娇愤的跺脚喊道。次下涵熙忙凑上来赔罪。轻轻的揉着她的后脑,歉愧之时,他没留意到怀中人满面失落的神情。
“你终归还是特别在乎他们的!”铁衣淡淡的说,方才的默契被一脚踹入了天边。她这个半小时淑女到底还是原形毕露了。
而指责是那般直接的插入了要害,涵熙眉头一紧,唯有放开她握紧了拳头。
“既然在乎他们就不要同情心泛滥,表哥,你没听过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啊!”
“我……”
“别我了!你还是快去巡夜好了,记得下次别动不动就摆出自己那幅阳光灿烂的笑脸来,让别人有种‘黎明前的黑暗’的错觉!”
拍打着身上的尘,铁衣漫不经心的话让秋涵熙目瞪口呆。
朦朦的领悟那些趣词儿的深意,他沉思许久,终于道
“我不是……襄儿,你如今太小,待到日后,你会明白的!表哥有一句,信我!等我!我会做出个妥帖的安排!”
望着他冲然远去的背影,云铁衣怔仲许久,只能惨淡的笑了笑。
——信我,等我。怎么搞得跟海誓山盟一样?本小姐我还没说暗恋你呢!!又一个自恋病毒感染者!!!!
“情郎都走了,你还笑什么!!”
猛然之息,背后的幽暗下窜出一个陌生的声音。清亮却带着些稚气的语调,吓得铁衣顿瘫软回地面!
“谁啊!人吓人吓死人啦,我的心脏不好!”
战战兢兢,她生怕对方回一句“我不是人”之类的答案。什么祯子,诅咒,漩涡……中的情节一股脑的搬上眼前,此下,云铁衣真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没干脆就别穿回这烂地方!直接变成鬼,或者胆子还大些!
“我?我是绯啊,你呢?!”
回音从绿阴中走出来。月色下,明晰的勾勒出一个清秀的轮廓。
袍带凌扬,散发飘乱,气韵绝艳一如碧海浮出的人鱼。
男人?听声音——像。
女人?看长相——是。
那……此君怕不是练了葵花宝典就是女性荷尔蒙流失严重了
——眨眼之间,铁衣惊恐的目光中涌现出同情!
“跟你说话呢,你可怜巴巴的看着我看什么!你歌儿唱得很好听,叫什么名字?”
俊男,呃,不美女,呃不……
这个东西又开口问道。兴味跑跳至面前,不由分说便把云铁衣从地上拉入了怀中。
那是个冷若玄冰的怀抱。暧昧的距离下,铁衣清楚的看到他眉心的一点朱红,出尘姿容更添艳丽。可转而见到那白净若雪的脖颈间,微凸的喉结,云铁衣彻底的绝望了!!!
真的是个男人!
世界上少见的“漂亮”男人!
——老天啊,你是怎么造物的,男人都长得妖精成这样,那我们女人还用不用活了!!!!
自认为很有开发潜力的玉颜上挂起一道嫉妒。她不太情愿的从美男怀中挣扎出,回答道
“我是云铁衣,是庄中的客!你呢?你怎么会出现在秋庄?!”
一种下意识的认定,铁衣全然没想过眼前的这突从黑暗中跑出来的祸水美少年会不会是刺客或小偷。估计妲己啊,褒姒啊什么的,就是这么倾国的吧。长了张完美的容颜,让人见了就自动被催眠,还不出乱子么!
幸而她的直觉却也没错。美少年甩了甩袖,傲昂颈颚的给了答案
“我也是客,而且是贵客!是秋庄上下巴巴的求了我好久,我才肯来的!”
霸道且孩子气的让人有点儿欲苦无泪。索性,习惯了自恋症候群的刺激,云铁衣还是忍了。咬牙挤出一点儿膜拜的目光,又问
“那你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干嘛?还偷听别人讲话,很没礼貌唉!”
“我哪有偷听你们讲话!是你自己在这里唱歌把我引来的,我刚想现身,你的情郎就跑出来了。你们亲亲我我,我哪好出来啊!”
美少年理直气壮的反驳她,唧哩呱啦的嚷了一串儿,却只有“情郎”两个字最叫人“印象深刻”!打量着他的身形,仿佛还只是个孩子。遂铁衣听罢,便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纠正!毕竟误导这么漂亮的祖国花朵可不是她的作风……
“得了得了,别情郎情郎的瞎叫!小孩子家不懂别装成熟好吧!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
“什么?你说我是小孩子!我才不是呢!绯已经十六岁了,是大人了!”小鬼跳脚喊道。显然是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可他不知自己现下蛮横无赖的模样却等于越描越黑——
秋小七这下可不无聊了,秋庄终于找到比他还幼稚的小鬼啦!!怔然时,铁衣摸着鼻子想到。
“你怎么不说话,你说我是不是小孩子!说啊!说啊!告诉你我功夫很厉害呢!你不相信,我表演给你看!”
美“小鬼”见她不语,更急着摩拳擦掌的要展示本领。可脑海中骤然窜出被秋涵赐“误伤”时候的悲惨境遇,铁衣吓得脸色一白,旋即用每秒一百下的速度摆起了头!
“不不不不不!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你这么……‘强壮’……这么……‘彪旱’……这么‘威武’……这么‘神勇’(以下略去五百字)怎么可能是小孩子呢,一瞧就知道是真英雄,大男人,武林高手,祖国希望!!!”
这种狗腿事儿作多了,铁衣驾轻就熟。一串的歌功颂德把小鬼哄得飘飘然起来,勾起唇角笑了笑,他拍了拍挺得和公鸡有一拼的胸脯道
“知道就好,那你不要再说我是小孩子了,你要叫我名字!绯!”
“匪?”上帝,还有人给儿子起这种名字,那这小鬼的哥哥是不是叫“贼”,弟弟是不是要叫“盗”啊!汗颜,铁衣暗自偷笑,表面上却只能假作敬佩的,扮出“江湖儿女”姿态!
“呃……绯,绯少侠,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嗯?嗯!”小鬼挑了下眉,顺应剧情抱起双臂。一幅武林盟主架势。只可惜他这气度就如同云铁衣的“温宛娴淑”一样,模仿力一流,生命力却太低,只消一个转身便掉了个干干净净!!
“那既然我是大侠了,我现在命令你,给我唱个曲子!”
“什么?!”
“不许说不答应!否则我……”
“不要不要。我答应,答应啦!”人在江湖飘,我忍!云铁衣调整了一下铁青的脸色,抱着为‘失足少年’奉献爱心的高尚情操。重又席地坐下,望着眼前依旧平静的池水哼出了旋律——
“半冷半暖秋天云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惹得身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在人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面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好!好棒,好棒,真好听!”
白眼——小鬼就是小鬼,原本很诗情画意的场面顿被他嚷成了“火爆演唱会”!回望背后,月下那晶亮若星的眼眸,铁衣宛然,却不知是笑他呆还是羡他真。
“真的好听,这曲子叫什么,怎么我从前和师兄去青楼的时候都没人唱过?!!”
倒!!!
挂着三条看不见的黑线,铁衣呲牙咧嘴,忍下怒火道
“别张嘴就什么青楼青楼的!!!你是未成年儿童,身心健康点儿好不好!”
“嗯?!”绯抓了抓额角的一缕散发,无辜无比的眨眼,对恶性毫不知觉的反问“什么意思啊?绯不明白。你说话怎么那么有趣,像是我太师傅一样唉……不要这样说嘛,告诉我你这曲子叫什么名字,打哪儿学来的,阳春阁还是红袖坊……告诉我嘛!”
满地打滚!这小子撒娇起来还真让人有点儿无可拒绝的魔力。遂铁衣只能无奈的点点头,忽略其‘童言无忌’的部分,直言相告说
“叫‘流光飞舞’!来自电……呃……一个故事!”
“故事?这的么?我要听故事,给绯讲故事。是什么样的故事,为什么会是来自一个故事?”
看来十万个为什么还真是编书有理啊。瞧他兴奋得手舞足蹈,铁衣除了好人做到底外,显然没有第二路可以选。算了,只当是打发时间好了。她叹了叹气,在心里安慰了自己爱心泛滥的小心心后,回答
“故事就叫青蛇!讲得是一个白蛇精和一个青蛇精偷跑到人间,和凡人相恋的事!”
“白蛇传?!我知道,我听过啊!可里面没有这曲儿……”
“闭嘴!要听故事就老实点儿!我讲的和你那个白蛇传不一样啦!”
“哦?是么,那赶快讲给我听,是怎么样的,里面也有许仙么?法海呢?还有……”
“都有都有,你在这么鼓噪我可不说啦!”
“好好好,你说,我听嘛!”
“讲的就是……”
“可……那……但是……为什么……”
在一连串的打断中,云铁衣终于把《青蛇》的梗概总头改用半生不熟的古汉语讲解了一遍。而新奇的是,尾声处,唧唧喳喳的小鬼竟然安静的流下了眼泪。同自己一样保住膝头的任水痕一条条滑落自脸上,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绯,似也是个心中很孤单的孩子!
母性的光芒又发散出来了,轻触上绯的头顶,云大姑娘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对这个相识不到两个小时的小鬼问道
“怎么了?故事不好听!”
“不!我喜欢。可是……法海好可怜!”
我倒,我倒,我再倒!瞪大了眼睛,端住了下巴,云铁衣惊讶半晌,终发这小鬼的思维果真是有别常人啊!
放着白素祯不同情,放着许仙不同情,放着小青不同情,他竟然跑去同情法海?
“可怜他什么啊?!”不自觉的扬起疑问,铁衣却怎样也想不到,绯一时之间的戏言竟改变了许多事!
“可怜他啊。他喜欢青蛇的,可是不敢承认,也不敢对人说,所以很可怜!”
那一瞬,铁衣震惊。
想起谁说过:这世上,有些东西唯有孩子能看得到,因唯有孩子的眼睛容不下浮生虚缈的障碍!
绯显然有颗赤子之心,眼简意甘,却不失真实直接。相反,她却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丢了那份真实,一如雨霜所言,看懂了花花世界里的无数诱惑,却迷失了最初的坦然心境!
果真是老了啊!!!默声长叹三下:岁月不饶人!俯仰之间,她仍然云铁衣。那个拥有两个生命,超越生死轮回,且聪明,美丽,善良,大方,却前途未知的千年穿越美少女!只是不知不觉间,让自己的心又成长了许多!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在想你的……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
过了片刻,绯撞了撞她的肩膀。把某人从疯狂的自我迷恋中拯救出来。浅谈一笑,她想都没想便否认道
“你别瞎说啦!不是小孩子就不要总是这么三八好不好!刚才那个是我表哥,不是我的男……呃……‘情郎’”抖啊!这两个字说得自己抖想吐。而绯却十分认真的嘟起嘴反问,表情严谨至极,格外慎重!
“那你刚才都躺在他身上啦!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他么?不是干嘛那样啊,伤风败俗唉!”
“去去去!少在这儿装八股啦!不过是靠在他身上一起看了会儿月光罢了!怎么会伤风败俗!你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好!”
“不是我大惊小怪!我看得出他真的喜欢你,那个人……是秋庄的几少爷对不对,我见过的!虽然有点儿笨笨的,而且没有我俊朗脱俗,但还算可以啦!难道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好奇宝宝一路发问,不知不觉间,铁衣竟那样轻易的打开了心扉。
是月色的蛊惑,她觉得穿到这鬼地方来后,没有一刻比眼下更能看清楚自己的心。
于是回答变得更加坚决,眸光纠缠在水中月影上,她说道
“他是秋庄的少爷,也是我表哥!我喜欢他,但不是那种喜欢!”
“那你会嫁给他吗?”
“不会!不会嫁给任何人!”
“啊?那为什么?为什么不嫁他也不嫁任何人?难道你连我都不喜欢么,不可能的……我哥说过,是女人都会喜欢我!”
“天啊!拜托你!我不是说……算了!你不会懂的!”
“不懂你讲给我听啊。你又不是蛇精,怎么不嫁人?就连白蛇青蛇都想嫁人了,你怎么不想?”
脸,被埋入自己的膝臂之间。绯的问题给了她某种勇气,在黑暗的黑暗里喃喃自语,这辈子,云铁衣说出了最最真的心里话——
“你不会懂。爱一个人和选择走进他的人生是不一样的。就像许仙为小青动心,却同时爱上白蛇,就像法海既要灭除妖孽,又忍不住喜欢上青蛇。爱一个人,是某一刹那的心动,飞蛾扑火,昙花一现,唯美却难长久,注定要如蜉蝣朝生暮死般,随岁月陪葬。而若要嫁给一个人,朝夕相对,白头偕老,却要付出更多更多的代价,用磨难让爱成情,刻骨铭心!!我是天生胆小的人,没有胆量,也许更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来印证这种过程!即是如此,又何必纠缠别人的幸福来陪葬呢!”
一番不婚哲学发表完毕,来不及赞赏自己卓越的见解,云铁衣便发现了其身错误。
天啊,她这样是不是教坏小朋友啦?回顾绯清澈的眼,云铁衣想到这层,心虚的地下了头。谁料想她的学生却十分不给面子的打起呵欠,双臂一抻,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我困了,大块头我们回去吧!”
“大块头?谁啊!?在哪儿?”
铁衣惊愕的朝着他步行的方向望去,绿从嗄响,果然有一诡异的黑影朝远处走了去!
“什么?那怎么会有个人?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不告诉我!”
对着绯的背影跺脚狂叫。云铁衣气坏了,却没想到,接下来的答案竟是更让她无地自容!
“你不知道么?!”绯无辜的扭过头来说道“大块头和我一起来的啊。你没有发现啊!怪不得刚才他走的时候你也没察觉呢!”
“他?哪个他?刚才这里还有人啊?!不会吧……”
“啊?你真的不知道?那算了,反正他很早就走了,也没听到你说的故事!”
“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是的!讨厌死啦,我这下糗大了!”
“对不起!”小脸儿上挂起一抹委屈,祸水一般的完美让任何人都不忍再责备。只是云铁衣却不是任何人,尤其是在听了他最后一句“提示”后,简直是火冒三丈到杀机满身!!!恨不得把这小鬼一脚踹进河里面!
“对不起嘛!那我下次记得提醒你好了。我困了,明天再找你听故事!哦……还有,你身后还藏着两个人呢,你要不愿意让别人偷听,也就先回去睡吧!”
什么!?!!!!!这什么世界啊!!!在针孔摄像机普及,窃听器满天飞的二十一世纪她都没被人这样窥探隐私唉!!!
幻想中,狂喷起一柱鲜血。云铁衣头涨的生疼,见绯的身影慢慢于黑暗里消失去后,终攒够了气力,转身喊出来
“谁!给我出来!!!别藏头藏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哈!襄儿妹妹莫要动怒,三哥我出来道歉便是!”
笑声冷硬,低浑一句道白了身份,铁衣错愕的怔了刹那,竟不想背后的偷窥狂会是他——秋庄中谜一样的三爷,涵舟!
“三哥哥?!”
声音带了点儿胸腔共鸣的趋势,云铁衣握紧了拳,感到了一阵无端的畏惧。
曾经让她好奇过的那个男人。
曾经救过她的那个男人。
曾经抱着她笑得温柔的那个男人。
此瞬相对,却仿佛幽冥鬼差似的,周身散发着寒气。
“襄儿妹妹别怕,我也只是寻歌声而来,却……不想打扰你的雅兴,顾才躲藏!并非有意,还望妹妹谅解!”
鬼才信!对于他谦恭的解释,云铁衣脑子里面跳出来的除了这三个字外再无其他。
懒得去揣摩他来了多久,意图究竟为何,铁衣索性罢了,反正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卷铺盖走人便是。思索此处,那张冷玉似的脸上终缓出一丝素有的温和。
轻风里,她露出笑,敛起飞乱的青丝,眼神悠然,精致如画拓丹青。让人却如此的不安。
于是,秋涵舟僵硬的叉开了话题,回身仰望坡地上的亭,接着蟾光微弱的抚照,他仍恍惚看得到亭上的匾额与一旁稀稀落落的几树枝杈。
“说起来,妹妹到真是个心思玲珑的人!不但歌如天籁,就连文采也是难得的出众!我记得当日引流造池的时候,妹妹做主在其上建了此亭。还取名‘枕嫣’二字,词琼意远,令人玩味啊!”
“呵,也三哥哥说笑了。我不过是偷了苏轼的两句诗,断章取义罢了。有什么值得夸赞的。您莫不是在揶揄我?!”
有意的冰下那语气,铁衣举头笑答。也跟着想起很多事。
秋涵赐怎么缠着庄主引了这池水,大家怎么笑闹的聚在一处为这枕嫣亭取名字,原来美好,也是可以这么容易被忽略。关在房内几天,她就几乎忘了,秋庄里也曾有过很多真心的笑容!
“江城地瘴蕃草木,只有名花苦幽独。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满山总粗俗【苏轼-《寓居定惠院之…》】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苏轼-《海棠》】……我还记得那日五弟曾说,襄儿妹妹就宛如这花中妃子的海棠,艳雅绝代,俏媚出尘!只可惜,如此圣香却飘落凡间,到叫人怜惜不得,也亲近不得了!”
听出他话外弦音,云铁衣眉头一皱。背对着那个对自己作出警告的人,她浅笑道
“三哥哥哪里话。依我看,您说的那是牡丹,却非海棠!牡丹明美却无情,而海棠却是多情反被累。怎么会是亲近不得呢?!”
“多情反被累?嗯,这话也有趣。可找我看,多情无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祸累的人,会是谁?方才听妹妹与绯公子一席话,涵舟着实不解。尚有一事想要请教,不知妹妹能否具实相告呢?!”
你问我就要说?还要老实说?
你当我是天生的叛徒呢?!铁衣瞥了瞥嘴,边点头首肯,边在心下想着:等我告诉你实话,做梦!
“好啊。三哥哥有话,直说就是了!”
“妹妹说,打定主意终身不嫁,这可是实话?!”
倏的,云铁衣的盘算却变了。不知怎么,就堂堂正正的给了他一个答案,甚至是带些骄傲的,她回道
“没错!”
“那妹妹也说过,倾心一人与托付终身并不相同。也就是说,妹妹将来就算不嫁也还是会找个倾心之人!”
“可以这么说!”
“那妹妹心里,那倾心之人,是我秋庄上下的哪一个?!”
“不知道!”
“哼!那即是如此,多情……岂不成了绝情么!”
秋涵舟冷笑一身,转脚而去。回望着他模糊的背影,铁衣脑袋一热,不由自主的就喊出了心里的话
“我不会做个终身无情无爱的女人,因为那太可悲。但我不会做个为情而把一生教给男人的女人,因为那更可悲!我不知道我喜欢谁,也懒得去追问到底谁喜欢我。但是我只知道,我这个人想来喜欢顺其自然,将来若是为我情伤的,一定是个自愿冒险的男人。而若是我为情伤,也一定不会埋怨对方!你们要是担心谁会被我纠缠,最好的方法不是来警告我,而是去困住他!”
遥遥之外,那背影怔了怔,却还是不加回顾的走远了。
而独自立在冷夜里,铁衣忘了困意的仰望起天幕,却忽然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绯说过,她背后有两个人藏着。那么另外一个人,究竟是谁呢!!!
矫捷一窜,月幽底下,那个尚未揭开面纱的“幕后黑手”终于退出了树丛屏障!!!
云铁衣做好变熊猫的准备于日出之前爬回自己的床榻,带着点儿勉强培养出的困意,她进入了“嫣然迷乱”的海棠梦境!
--------------------
哈哈哈,七偶回来了。偶是很守信用滴,说两万,决不两万一。今天铁要更完。
刚才出去吃饭了,偏赶上暴雨,七险些成了落汤鸡!!!!哭…………
哪位可爱善良的宝宝,给七抱抱,喯一个安慰一下!
###
之前说过秋涵舟是秋庄之谜,现在谜底一点点要解开了。^_^,比较兴奋。
八过这一张有点儿罗嗦,发表了不少爱情感悟,主要是想明确一下铁衣的心境,其实偶们家小衣衣虽然在感情上比较摇摆,但是朦胧的还是很有原则滴!通过她的心情,各位聪明的大大也容易猜男猪究竟是谁啦!
(没猜出的抱一下!七就喜欢漂亮又带点儿小白的mm,别打偶……玩笑而已:))
其实第二部的时候会直接交代男猪的。大家不要心急。
这章里写道了三首歌,两首是电影《青蛇》的配,七本人很喜欢的音乐哦(主要是当初看青蛇的时候年纪小,根本没搞明白里面的情节,也不太会欣赏画面的唯美。只顾着听歌来着!!汗!)
七还不会在文里家音乐链接(坦白:偶是电脑白痴)所以只能推荐大家去听一下,一边听一边看文,免得被七的哲学废话读困了!!
最后说一句——
等偶哦!
--------------------------------
呵呵,七来了。今天准备更新2万,宝宝们等我哦。
×××××
想不到大家还都很纯情啊,那就好,要是真写np七还真不知道要怎么下手了!
×××××
潇潇:宝宝不要太狡猾啦,套我招供?哈哈哈哈,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阿七奸笑着满地打滚)
gemini:多谢你支持啦,表哥刚好出场了。
————————————————————————————
^_^哈哈,开虐了。
这张打算先虐小七和女猪,大家等着看吧。
因为先前大家都说关于铁衣为什么呆在秋家的问题,所以偶虐之前,加了一段,暗示一下。
和表哥的暧昧暂时是没头儿了,可是还有一位新美男出场,可以平衡一下。
预告人物:西陵绯。属美到一塌糊涂,智商也一塌糊涂型,可爱的小弟弟,八过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