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下之忧而忧》阿弥野

52、第51章

　　“王SIR，不好意思，让你半夜赶过来，我们查过你是他的临时监护人，所以就叫你过来了。”值班警员说。
　　王忠国点点头，担心地问安和：“安和，谁把你打成这样？”
　　“王SIR，他把人打得更狠。”
　　王忠国愣住了，抬起头朝警员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对面坐着三个与安和年纪相仿的男孩子，一个个头裹着纱布，手缠着绷带，果然比安和更惨。
　　“安和你做什么，怎么又出去打架？”王忠国生气的问道。
　　“男孩子打架有什么出奇，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打，只不过这次没打过我而已。”安和冷冷道。
　　“王SIR，我们查清楚了，是那三个孩子先挑事的，他们的家长不打算告安和了。不过，你还真是要管一管这小子，下手忑狠呢，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警员说。
　　王忠国点点头，道：“他们不告了，那安和可以走了吧？”
　　“办个手续吧。”
　　王忠国对安和说：“你在这等我，我办完手续一起走。”
　　等王忠国办完手续出来，安和已经不见了。王忠国急忙打电话，可是安和的手机已经关机，他只好开车到安和家去找，可是安和家黑灯瞎火的，应该还没有回来。茫茫人海，也不知到哪能找到安和，王忠国只好给安和发了短信，问他到底在哪里，不要让人担心。
　　“我在酒吧，你不用管我。”过了好久，安和才飞来一条短信。
　　“你还是学生，怎么能喝酒。”王忠国立刻飞了一条短信过去。
　　“我是成年人，不用你管啦。”安和又飞了一条短信过来。
　　王忠国叹气，看天色渐近黎明，再回家也睡不着，干脆就回办公室去了。车刚开到东警区，警笛声大作，一辆警车开进来，从车上押下两个嫌疑犯下来。押犯人的刑警是新组建的重案组人员，众人看到王忠国，都向他敬礼，报告说这两个人就是刺杀洪明昊的杀手，他们埋伏了一夜，终于抓回来了，不过可惜，幕后指使者没抓到，逃跑了。
　　王忠国回到办公室，看到鉴证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就走过去小心推门一看，只见不但鉴证科的同事在加班，特科重案组的五个也都在。他有些意外，轻轻推门进去，只见他们都在查看那一堆堆的音频和视频。这些东西本是极其□□的，但是办公室里的人却都是一脸的疲倦严肃。王忠国想了想就帮他们每个人都泡了杯咖啡，让他们醒醒神。凌晨时分又为他们买来早餐，自己早餐都没吃倒先接了个电话，又是洪明浩打过来的问他可不可以今天就前往荷兰，如果可以，他来订飞机票。
　　“明浩，你也太心急了，现在才几点啊，今天我还有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完再跟你说。”
　　“好。”洪明浩倒也干脆。
　　“忠国，你也吃吧。”路虎递给他一根油条道。
　　“师兄，这些证据还没有查完吗？”
　　“看得我眼都抽筋了，真是这一晚的功夫，简直丧了我三个月的修行。得好好洗洗眼才行。”司空贤把手揉着眼睛叹气道。
　　“你们看到些什么？”王忠国问。
　　“暂时还好，虽然是有不少偷录的音频和视频，但再没有跟我们警察相关的内容。”李诚说。
　　“忠国，我看这事可以结了，这报告由你来写，然后交给姒sir？”路虎说。
　　王忠国看了陈昊一眼，缓声道：“你们是刑侦人员，既然你们说可以结案，那我就去准备报告吧。”
　　“下午我们会把资料送到你的办公室。”李诚和姬曌齐声说。
　　王忠国点点头，喝了豆浆吃了五根油条，就起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过身对陈昊说：“重案组抓到刺杀洪明昊的杀手，你要不要去旁听一下？”
　　“啊？真的？那是要去。”陈昊忙端着豆浆站起身，猛喝了一大口，热得他差点喷出来，硬给吞下去了。
　　李诚看了，急得直拍他的背：“慢点喝，急什么啊。”
　　王忠国看着他二人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微微笑着无语。
　　“你也跟我去听听，走，走。”陈昊拉着李诚走出办公室。
　　李诚很顺从的跟出去，出门之后，对陈昊说：“我家里有一支藏了二十年的红酒，今晚请你喝。”
　　“干吗啊？搞得我受宠若惊。”陈昊笑道。
　　“看你这么为朴哥，我打赏一下你而已。”
　　陈昊哈哈一笑，把手中的豆浆一饮而尽，拉着李诚大步向重案组办公室走去。
　　王忠国回到办公室，想起洪明浩的话，就打了个电话给他。
　　“怎么样？要不要马上走？”洪明浩问。
　　“明天吧，明天姒SIR从北京回来，我向他请假看他批不批。”
　　“那行，你先工作吧。”
　　王忠国想着下午才有资料送过来结案，那心里就开始记挂安和的事，想着上午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打了个电话给宋飞扬，让他帮忙处理一下今天警区的事务，他要先出去一下。
　　王忠国去到学校找安和，晚上不好找，白天怎么也要回去上课的吧。去的学校的时候，还没有下课，王忠国便在校园四处欣赏。美术学院到底艺术气息浓厚，各种各样的雕塑，绘画作品布置在校园内，让人赏心悦目。走着走着就来到一间大课室，靠窗一看，原来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在大课堂里写生。王忠国顺便看看有没有安和，就看到安和坐在画布前发呆，其他同学都专心致至的做画，只有安和在发呆。怎么回事？王忠国望向前方，前台上坐着一位祼体男模特，青春健康的胴体充满力量和美感，王忠国不由拿手比划了一下，应该是黄金比例的身材啊，这样的身材应该最容易下笔做画吧？可是安和却画不出来。不但在发呆，还眉头紧锁，最后甩下了画笔走出大课堂。王忠国急忙跟过去叫道：“安和。”
　　安和回头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我放心不下，想来跟你谈谈。”
　　“你放心不下什么？“
　　王忠国想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其实也不知该担心安和些什么，想了一会只得找话说：“你怎么没有继续画画？”
　　安和看着他好一会道：“画不出来。”
　　“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搞艺术的没有灵感，自然就什么也做不成。”安和有些没好气的说。
　　“那个模特身材很好啊，好像还是黄金比例，应该不能画吧？”
　　“你又不是画家，你怎么知道好不好画？”
　　“小学，中学不都学过美术课吗，基本的还是会的啊。”
　　“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王忠国见安和不耐烦的样子，一时无语。
　　安和看着他好一会，忽然道：“你要是没话说，倒不如直接帮我一个忙。”
　　“你要我帮你什么？”
　　“我们现在画的这幅画，其实是给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教授的功课，不如你做我的模特，让我把功课做完吧。”
　　“这？”
　　“你不想帮我？”
　　“不是，只是我答应了明浩，要跟他早点去荷兰。”
　　“难道你马上就要走？”
　　“那也不是。”
　　“那不就行了，迟一天走又不会少一块肉。”
　　“这幅画很重要吗？”
　　“当然啊，如果有幸被教授选中，或许可以直接在俄罗斯留学呢。”
　　“那行，你想怎么画？”
　　“学校人太多，吵得没有精神，回我家吧，到家里安心的画。”
　　“好啊，那你现在能不能走？”
　　“可以，走吧。”
　　王忠国便随着安和离开美术学院，又开车带着他回到家，这天一整天，他就留在安和家做模特了。但是安和一直画到快十二点，废画纸扔了一地，也没有画到一幅满意的作品，王忠国也累得很，感叹做模特的人，一动不动的坐了那么久，真是比巡逻还累。
　　“安和，我下午还有事，晚上我再过来吧。”王忠国说。
　　安和也只是叹息一声，站起身道：“你休息一会，我下去买点菜做饭。”
　　“不用了，到外面吃吧。”
　　“洪明浩家的餐厅就那么好？连在我这里吃一餐饭都不愿意？”安和冷笑道。
　　王忠国觉得安和真的很奇怪，欲言又止。
　　安和不再理他，起身出门，王忠国也确实累了，就躺在沙发上休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安和叫醒他已经中午一点半，赶紧吃完饭整装回办公室去了。
　　李诚很准时的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口，但随行而来的居然还有宋飞扬，宋飞扬平时很少主动到他的办公室来，即使是上午这样的事，也多是打电话交待就算了，怎么现在主动过来了。
　　李诚先递上了资料，但同时也放了一张碟片在他的办公桌上。
　　“这是？”王忠国看了看李诚和宋飞扬，拿起碟片问。
　　“忠国，他们听完所有的音频，发现这张碟片上录制的有些特殊，我觉得有必要再听一听。”宋飞扬认真的说。
　　王忠国看宋飞扬这么认真的表情，也认真起来，道：“难道朴哥的音频不止那一点？”
　　“这不是关于上官朴的，是关于你的。”李诚接口道。
　　“我的？”
　　“你记得你曾经降了三个警官的职吧？”
　　“我知道，怎么啦？”
　　“他们在音频里透露想要教训你，说你降他们的职，是故意报复他们，说你这个人心底阴暗坏得很。”
　　“这三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当初把你蒙在麻包袋里打的人，所以他们以为你知道这个情况却隐而不发，故意整他们。”宋飞扬说。
　　“我安排人手是按东警区的实际情况和他们自身的状况安排的，不存在报复打击的事情。”王忠国脸色一正道。
　　“忠国，我们分析之后觉得你应该重视一下，虽然听音频他们三个人像是在喝酒，可能是说一些牢骚话。”宋飞扬提醒道。
　　王忠国笑了笑道：“宋sir，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不过既然是牢骚话就没必要太在意。我来东区这段时间，你知不知道我在家访的时候，别说牢骚话，有个别警察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姒sir的走狗呢，还有的警察甚至拿着枪指着我说恨不得一枪崩了我。如果我在意这些事情，我也走不到现在。我在工作上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对得起警例的指引，至于他们的心情我也完全能理解，我不会介意的。”
　　“忠国，你真的这样想？”宋飞扬问。
　　“一个人失踪都要超过二十四小时警察才能立案，何况只是口头的牢骚话呢。”王忠国把碟片交还给李诚：“这碟片就由你们鉴证科处理好了。”
　　“好吧。就这样办。”宋飞扬点头起身：“你写报告吧。”
　　王忠国一笑点头。下午写完报告，安和就打来电话，让他晚上到家里吃饭顺便继续做他的模特儿，一直到晚上一点，安和才总算把画完成了。虽然晚睡，但是第二天王忠国还是按时醒来，看安和还在熟睡，还帮他做了早餐然后才回去上班。
　　今天姒博从北京开会回来，局里也没有什么大事，王忠国向他请假，他也就准了，还送了一包速溶咖啡给王忠国。
　　“用最好的咖啡豆特制的速溶咖啡。”姒博是这样介绍的。
　　王忠国却有些发愣，速溶咖啡这种东东向来在人们的认知当中，就是一种廉价的东西，再好也有限吧。这用‘最好的咖啡豆特制’的东东到底是什么概念？
　　姒博似乎看出王忠国的疑惑，一边看着他送来的报告一边淡淡地说：“我很喜欢喝咖啡，但是我不可能把家里的咖啡师带到这里来为我煮咖啡，只好叫人把咖啡豆制成速溶品来品尝。”
　　王忠国听得颇有些瞠目结舌，虽然他知道这个上司出身富贵之家，但是富贵到不愿意亲手去煮一杯咖啡，多少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不能理解。
　　“你还有事吗？”姒博抬头问。
　　“啊，没有了。”王忠国忙挺身，举手敬礼：“多谢姒sir，那我先出去了。”
　　姒博也不再理他，低头看报告去了。
　　临走之前王忠国还去了一趟特科重案组，告诉路虎他请假准备去荷兰，上官朴的事情是不是完全了结了。
　　“我们能找到的证据也就是那些，至于上头到底怎么处理这件事，我们也没有能力管，不过估计不会对朴哥造成什么影响。”路虎看向王忠国笑道：“忠国，你来东警区之后就一直忙，现在请假了就好好休息休息，这事就不用放在心上了。好好玩一玩。”
　　“我不是去玩，我是去开会。”
　　“开会不就是玩吗，全世界都一样。”陈昊笑道。
　　“咦？忠国，你面带桃花呢。”司空贤抬起头端详着王忠国笑道。
　　王忠国惊了下本能地看了路虎一眼，陈昊也看了他一眼，对司空贤说：“神贤，难道忠国会在荷兰找个荷兰妞回来？”
　　路虎笑道：“忠国，你倒真是该好好找个女朋友谈谈恋爱了，年纪也不小了呢，现在事业有成，就差结婚了。”
　　司空贤却摇头摆手道：“不对，不对，你们不会以为面带桃花就代表有桃花运吧，我怎么看着像是桃花劫呢？”
　　陈昊双眉一挑，笑道：“神贤，我看你是看咸湿碟片看得太多破功了，忠国，别听神贤胡说八道，快走吧，免得神贤的诲气传染给你了。”
　　司空贤耸耸肩，抬头对宋飞扬说：“头儿，我也要请假休息。”
　　宋飞扬抬起头道：“你们最近也办了不少案子，就由我这头儿做东，请你们到海边玩几天吧。”
　　王忠国一笑道：“趁我现在还没离开警区，你们赶紧打个报告上来，我还可以给你批点休假的经费。”
　　真是难得轻闲啊。
　　当天晚上王忠国就和洪明浩一起乘坐飞机前往荷兰。荷兰的研讨会，是一个世界各国的警察大聚会，每天会议的安排都很紧凑，实际上王忠国与洪明浩一到阿姆斯特丹，连住都不在一起住。只有晚上自由活动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直到会议的最后两天，大会给了与会者两天的自由时间，让他们参观阿姆斯特丹的旅游景点，王忠国才与洪明浩一起找到一间教堂，请了牧师，为他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仪式。这天晚上，王忠国留在了洪明浩居住的酒店套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