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秦峥

1、夜

　　最后一丝光线跌落山头,夜幕降临这坐城市。天鹅绒般的天空被一层夜色笼罩得不甚分明,夜间的生存法则缓缓翻开第一章。

　　少年独自一人走在这条静默无人的大道旁,只有间或经过几辆飞驰的汽车,带起一风。吹乱少年柔顺的头发,衣袂翻飞。

　　道路越来越暗,越来越窄。少年进入一条弄堂。略长的头发遮住视线,看不清他眼帘下的神色。漆黑得不见五指,只隐约看得见那快与夜色溶为一体的身影便是少年。

　　轻柔缓慢的步子落在弄堂的青石板路上,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片浓黑中一点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芒隐隐出现在前方。微一抬头,这几乎不可见的动作露出了他漆黑如墨的双瞳。

　　只一瞬,眼里似划过无奈的神色,再一看时已回复刚才平淡无痕的模样。加快脚步,少年向着光亮走去。

　　光芒逐渐在视线中亮起来。

　　缓缓地,他放慢脚步。眼前的暖色似一双温柔的手,安抚他的心情。
　　少年停在一张颜料斑驳脱落的木门前。好像担心惊扰了什么，轻吸一口气,再徐徐吐出。
　　踟蹰着,双脚微踏门前破旧的鞋垫。跟着紧紧一闭眼,轻手轻脚地打开木前。
　　一只脚踏上水泥地。双眼睁开,已无先前地无措。

　　“妈,我回来了。”声音回荡再小屋里。回答他的是连续不断的咳嗽声。

　　大跨步向床前，卧房里影影绰绰。眼睁睁看床上的人咳出一口鲜血。

　　床上的人对这一切无动于衷，只挣扎着想要起身。重复用手支床的动作，每每又因体力不支而倒下。只得又躺会回床上，眼神焦急的看着刚到床边的少年。

　　少年急忙扶起女人：“妈,妈你别着急。我没有什么。”

　　女人看看儿子，似无异常，才神色缓了缓，眉头微皱，眼里怀疑甚浓。可另一件事还困扰在心中，张张嘴到底只吐出一句：“那边......怎么样？”声音干涩沙哑，眼睛紧紧盯着少年。

　　少年扶起母亲的手一顿，垂下眼，不去看母亲此时的眼神。答道：“很好。他们也说要你好好养病。”

　　蹩眼母亲，没什么情绪波动。少年一顿，继续说：“他们还给了30万，但只是从今往后不要再去了......”说着，松开一直紧抱于怀的黑色包裹。

　　女人听了，没答话，有些发怔的呆看少年手中包裹。

　　少年抬起头看着母亲这副模样，想说点什么，动动嘴，最终还是低下头去。

　　“呵呵。”女人轻笑起来，脸上泛着红晕，只觉忽的整个人亮丽温雅，点点头说：“好。”不知道这“好”的对象是谁。

　　“阿昀,你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女人微笑着说。，又似十分疲倦的重新睡下。

　　房间里一时间只有轻微呼吸声，却是一股让人不安的压抑。少年静静立在床边，不辨神色。继而转身离去。

　　身后包裹突兀的放在床头，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

　　黑暗里传来阵阵压抑的咳嗽和隐隐哭声。
　　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