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一地伤夏》施晓悠

35、第九章崩溃世界（2）

　　“苏……苏妈妈……你说什么……”

　　夏璃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般的，接了电话便往医院里面跑。

　　到了医院的手术室门口，夏璃看到苏婧宜的父母还有沈海彦。
　　“手术中”三个字还在怔怔发着亮，却让夏璃自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红色的三个字如同血腥般刺着她的心。

　　“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夏璃眼神胡乱得游走着，自言自语得呢喃着。
　　她生生得向后退了几步，她的身体发着抖。

　　“是我害的……是我害的……”

　　不会的……
　　不会的……
　　为什么……
　　为什么躺在那里面的不是我？！

　　她退到了一个角落，她的眼睛死死得盯着血红色的“手术中”那三个字。
　　缓缓的，她在那个角落静静的蹲了下来，她把头深深埋进双膝，似在等着最后的宣判。

　　婧宜不会有事的……
　　她不能有事……
　　不可以！

　　空气那么安静，而时间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可手术室的那扇大门却依然紧紧的闭着。

　　突然，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一个身着白色大褂的人走了出来。

　　苏妈妈立刻跑了过去，拉住医生的手臂。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病人现在失血过多，我们现在需要为她输血，可是血库里面A型血已经不足了。你们这里谁是A型血的？”

　　夏璃听到后立刻冲到了医生面前，“我是O型的！O型不是万能血吗？医生你抽我的吧！抽我的！”

　　医生皱了皱眉，“难道这里没有A型的吗？”

　　“我是A型。”从夏璃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声。

　　夏璃转过头，看到了蓝浩走了过来。
　　夏璃静静得看着走过来的蓝浩，他的脸上带着稍许的疲惫，却依然是那个她怀念的温暖面庞。

　　“抽我的吧。”蓝浩微笑着对医生说到。

　　医生点了点头，“那你先过来跟我做一个检查。”

　　蓝浩点点头然后看了夏璃一眼，便转身跟着医生离去。

　　一下子，医院内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夏璃依然静静得蹲在那个角落，她双手环抱着自己，像是抱着那最后一份温暖。

　　这是和梓成的婚讯上报后第一次和蓝浩见面，之前他的电话，她连接的勇气都没有。
　　还有那个戒指，她还没有还给他。
　　今天的见面，也是她没有想到的。
　　以后的他和她，又该怎么面对呢？

　　突然，她感到一个人影走了过来，她抬头一看，看到了那是沈海彦的身影。

　　“你还好吧？”沈海彦开口也蹲了下来，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夏璃。

　　夏璃对着他苦苦一笑。
　　“恩……你呢？”

　　“恩。”沈海彦淡淡也应了一句。

　　在夏璃的印象中，这是第一次与沈海彦单独的对话。

　　“对不起……”夏璃低声得开口。
　　夏璃的下巴紧紧抽搐，“都是因为我……”

　　“婧宜……”
　　“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沈海彦淡淡开口。

　　夏璃被他这样一问反而愣了一下，“你……”

　　沈海彦淡淡一笑，“虽然她从来不和我提她过去的感情……虽然与她的感情一直也挺稳定的……但是……一些事情总是可以慢慢联系起来的……齐梓成……对吧？”

　　夏璃的身体轻轻一颤，她的眼睛不停得眨着。

　　“婧宜这次出事……应该就是和他有关吧……因为那个男人要结婚了……而且……是和你……”

　　夏璃微微得闭着眼，她紧握拳头。
　　“你……恨我吗？”

　　沈海彦苦苦一笑，“我为什么要恨你？”

　　“都是我害的……”
　　“我，我对不起她。”

　　对面的那个男人还是轻轻的一笑，“爱情这些事情没有谁对不起谁的。”
　　“其实按理来说……我应该感谢你的……可是……那个男人……在她心里……应该是谁也代替不了的……”

　　夏璃微微咬紧牙关，“婧宜对你是有感情的。”

　　沈海彦还是淡淡一笑，“我知道，只是永远不是她心中最爱的那个。”
　　“好了，不要一个人蹲在这里了，坐过去吧。”

　　夏璃跟着沈海彦坐到了手术室的外面，死一般的安静，时间依然是那样一分一秒得过去。

　　外面的夜空似乎已经微微发亮。

　　“嘎吱——”一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坐在手术室门口的几个人同时起身，快步走向出来的医生。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苏妈妈急急忙忙得开口。

　　出来的医生说话的时候似有犹豫，“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了……”

　　夏璃听到后，似是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医生顿了顿，“病人的求生意识很弱……”

　　苏妈妈一听到马上就抓住医生，“你，你什么意思？”

　　“就是说……病人似乎并不愿意醒来。”

　　“怎么可能？！”苏妈妈大声叫到，“我女儿怎么可以不想醒过来？！医生……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我们当然会尽力，但要病人苏醒，你们自己也要多和她交流，要激发她的求生意识。”

　　“好，好的！谢谢你医生！谢谢你！”苏妈妈看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不一会儿，带着氧气罩吊着药瓶的苏婧宜被推了出来，夏璃看到她的眼睛紧紧得闭着，头上用纱布绕了一圈又一圈，露在外面的手还沾满着血迹。

　　婧宜不愿意醒来……
　　因为……她不想面对自己吗？
　　她宁可永远得睡过去，也不想看到自己了吗？

　　*****

　　齐宅内

　　“大少爷，有许多媒体希望为这次的婚礼进行一个详细的报道。”宋海站在齐梓成身后说到。

　　“不用。”齐梓成冷冷回应。

　　“是。”宋海低头回应到。
　　“那……是否要通知老爷回来？”

　　齐梓成淡淡得看向窗外。
　　半响，他开口：“不用了。”

　　“这……”
　　“这似乎不太好……”

　　眼前的那个人似乎在犹豫，终于，他冷冷的开口。
　　“那就通知，回不回来随他。”

　　宋海点了点头，“是。”
　　“那个……还有……”

　　“说。”齐梓成听到宋海的犹豫，皱了皱眉。

　　“关于婚礼场地的选择，请帖……还有……还有婚纱照，礼服，婚戒……这些……大少爷……您……一点都没准备……”

　　齐梓成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得望着窗外。

　　“您和夏小姐……最好……最好还是找个时间……”

　　“不用了。”齐梓成淡淡得打断宋海的话。
　　“场地和请贴你做主。婚纱照不用拍了，礼服还有婚戒……”齐梓成顿了顿，“你让她自己去选……”

　　“这……”

　　“有问题吗？”

　　“没……宋海这就去办。”说完宋海便转身离开。

　　“等一下。”

　　“大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宴请的宾客上，蓝浩还有苏婧宜，一定要在列。”

　　“是。”

　　齐梓成一个人依然静静得站在窗边，深褐色的眼眸直直得望着窗外，那么冰冷，那么深不见底。

　　“啾——”
　　一列大雁从那窗外的蔚蓝天空飞过，似在呐喊着什么。

　　*****

　　仁和医院内

　　整个手术结束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夏璃走到了病房前，她缓缓得推开房门，轻轻得走了进去，然后坐在了病床的旁边。
　　那么安静的病房内只剩下死死睡去的苏婧宜还有坐在一旁的夏璃。

　　夏璃的手轻轻得握住苏婧宜的手，她静静得看着那张熟睡的脸。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婧宜啊……我是夏璃……”

　　突然，她苦苦一笑。

　　“我知道……你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我了……”

　　她静静得看着那张毫无生气，苍白如纸的脸。
　　“对不起……”
　　“婧宜……对不起……”

　　她的眼眶微微得发红，握住的那只手也加大了力气。
　　“可是……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她紧咬着嘴唇，缓缓闭眼，眼泪便从眼眶里不由自主得流了出来。
　　“我要救爸爸……”
　　“我不能没有爸爸……”

　　她的下巴微微颤抖，然后慢慢睁开眼。
　　“可是……我求求你……”
　　“你一定要醒过来……好不好……”

　　“哪怕你再恨我……我求求你……不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

　　“你骂我……打我……都行……只要你愿意醒过来……”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变老……一起带着孙子游玩……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夏璃低着头，缓缓得将脸埋下，身体颤抖着，发出嘤嘤的哭泣声。

　　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那些十六年前，那些三年前，那些爱，那些恨……
　　到底是谁错了……

　　“没事的。”夏璃突然感到一个温暖的手抚上自己颤抖的肩膀。

　　夏璃缓缓直起身子，转头，她看到了那个温暖如玉的面庞。
　　“阿浩……”

　　蓝浩对着夏璃微微一笑，然后用手轻轻拭去夏璃脸上的泪水：
　　“傻瓜……哭什么……”

　　可是，夏璃一听到傻瓜两个字，还有那个对着自己一直微笑的面庞。

　　坐在那里的她一把抱住蓝浩的腰，那眼泪像断了线似地不停得往下流，她的身体抽搐着，却像在那么紧紧得抱住那最后一份温暖。

　　蓝浩用手轻轻抚着夏璃的头，他轻声说着：
　　“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那个哭泣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那个在他怀中轻轻颤抖的身体慢慢得平静下来。

　　夏璃缓缓放开蓝浩，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永远都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突然，一股苦涩之意慢慢涌上心头。

　　“饿了吗？”蓝浩笑着对夏璃开口。

　　而夏璃却依然是很安静得看着他，没有回应。

　　蓝浩轻轻拨弄了一下她的刘海，“发什么呆呢？”

　　“为什么……”
　　“哪怕这样了……你……你还在我身边……”

　　蓝浩听到她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然后他把她轻轻搂住。
　　“因为……因为你是我的璃儿啊……”
　　“只要璃儿需要……我就会在……”

　　“可是……”

　　蓝浩轻轻一笑：“好了……我下去帮你买点早餐……”

　　他不敢开口去提任何的话题，因为他不想听到她接下来说的话，因为，他在怕。

　　其实他很想紧紧得抱住她，然后告诉她，他什么都不会去问，只要她答应留在自己身边就好。
　　可是，终究，他没有这个勇气。

　　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的幻想，哪怕只是一个幻想，只要她没有说出口，那个幻想就不会又破灭的一天。

　　人就是这样，哪怕已经知道避免不了，却依然想推迟面对现实的时间。

　　他用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刘海，笑着说到：“我的璃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夏璃怔怔得坐在那里，静静望着已经走远的那个背影。

　　“我的璃儿……”

　　可惜，我……再也不能是你的璃儿了……

　　“啾——”
　　窗外的一排整齐的大雁划过那片蔚蓝的天空。

　　鸟儿，你们是幸福的吗？
　　可人呢？是不是怎么样都不能幸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