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雪》小曳子

53、故人

　　“你终于醒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慢慢睁开双眼，好像是沉睡了千年，四肢都没有办法自由移动。我努力看清说话的人，是一位身穿紫罗兰纱衣的女子。她的五官清清淡淡得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可干净的笑容让人过目不忘。她的皮肤极为白皙，紫罗兰色将她整个人衬的更加柔弱可人。
　　“你渴了吧，我帮你倒水来，你不要乱动。”她盈盈一笑，起身去倒水。
　　喂了些水，我终于有了点力气，下腹的疼痛尤在，我忙迫不及待的问道“姑娘，我的孩子。。。“
　　”先把水喝完吧。“她避开了我的问题。
　　我心下大慌，“孩子，孩子怎么了？姑娘，求求你，你告诉我啊。“我挣扎着要起来，却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你说啊，你快说啊！“
　　”你不要哭了，我告诉你，不要再哭了。”她看我泪流满面，忙用手帕擦拭我颊边的泪水，“你种了毒，孩子太小，没有保住。“
　　”你骗人！“
　　我用手去抚摸自己的腹部，“她明明还在这里，你骗人！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骗我？丸子呢？他一定不会骗我，我要找他，你放开我！“
　　”陈姑娘，你冷静一下！”她轻轻搂住我。
　　“你叫我怎么冷静？你叫我怎么。。。昨天，明明还好好的。。。现在你却说。。。你让我。。。”
　　“你才醒过来，不要过度激动。”她继续道“你还年轻，你还会有其他的孩子的。”
　　“。。。”
　　“你要照顾好自己，将来一定还会有的。你如果这样不爱护自己，那个下毒的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泪水突然哽住，温热的触感还未消失，我的心忽然冰凉。我慢慢将脸转向她，面无表情，语气出乎预料的平缓“你说我种了毒，你知道那是什么毒吗？”
　　她摇摇头，“十分古怪，我从来都没见过。“
　　“是慢性毒药，对吗？”我试探性的问道，心中默默祈祷着她否定我的推想。

　　“是。”

　　嘴角慢慢得向上拉开了一个优美而又苦涩的弧度，原来上天早有安排。我轻笑，随后索性大笑，笑到泪水也静静的滑落，胸口一阵不适，我一口气不顺畅，竟又“哇”的一口吐出血来。

　　“陈姑娘，你。。。你若是不好受就哭吧，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啊。”她马上将手搭在我的腕上，又扶住我的上身。

　　“我很好，你不必担心。”我真得很好，现在，我一点都不会疼了。体内的阳毒终于肃清了，它们全随着那个无辜的小生命一起从我的体内消失了。我怎么会不好，怎么会痛呢？林桐，这就是报应吧！你一定不会想到，你用自己制的毒亲手杀死了孩子！是你，杀死了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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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躺下。”子恩的手指按在怜雪的手腕上，只觉得脉象全乱，冰凉的气息渗出来，时快时慢，不刻，指尖已被冻得针刺一般麻木。
　　怜雪的嘴还在汩汩的冒着鲜血，脸颊显现出两片不正常的绯红，周围皮肤的颜色迅速的退去，似乎在瞬间变得弹指可破一般的透明晶莹。她的面上是惨淡的微笑，眼角不时地滴下泪来，任任何人看了怕是都要心痛不已。
　　少爷还没有回来，现在该怎么办？子恩怕极了，一时间都忘记自己医者的身份。她握住怜雪的手，那纤细的手腕似乎随时都会融化断在自己手中。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子恩立即回头，脸上的杀气毕露。只见一个粉白色的小巧身影立在门口，睁大的眸子满里是不可思议，“血。好多血。。。”
　　子恩心下疑惑，手已触到了八面螺旋塔，整个人蓄势待发，随时都能给敌人一记重击。
　　还未等子恩开口询问，那女子已被一个青年男子搂住，一只手顺势罩住那女子的双眼，柔柔的说道“别怕，在屋外等我，知道吗？”随后，那女子被置身后，高大的身躯将那娇小严严实实的挡住了。
　　子恩微微眯眼，看了眼前来人，很明显地感到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便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谁知，那男子身边突然出现一只黑影，一个直勾拳狠狠打在了那男子的下颚上，看上去毫无章法的徒手一击竟令那男子硬生生地退了几步。
　　“二师兄！”那身着粉色的女子一看眼前所发生的事不禁流下泪来，大喊一声，挡在那黑衣人发出的第二拳前。
　　“小心！”那二师兄一晃，将那女子又一次掩在背后，一手稳稳得抓住黑衣人的胳膊，反绞在他的背后。
　　“小兄弟，你若是再出手，伤了我师妹，就不要怪我手重了！”
　　丸子不理会，扭打着竟挣了开来，又是一拳。景轩因为丸子不会武功，更不好以大欺小，只是左躲右闪，不肯正面迎敌。丸子虽未使武功，拳头确又狠又准，几次都直逼面门而去。
　　子恩一看那被制住的少年正是少爷，正奇怪为何他不使用武功，身体已经飞快的接近正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带着凌厉的杀气。
　　只听一声高喊“丸子你给我住手！”缠斗在一起的两人都立刻停了下来，寻声望去，是怜雪，她已在床上坐了起来。她苍白的脸上一丝惊喜，嘴唇微微颤抖着，终于化作一句“师兄，你来了。。。”

　　师兄，你来了。。。

　　丸子紧握着的拳头突然无力的垂了下来，他望着泪流满面地怜雪，那种眼神，是他从不曾看到的。

　　师兄。。。就是那个你常常梦中呓语的师兄吗？

　　我知道了。。。
　　丸子一声不吭，突然转头，飞一般的朝着林子深处奔去。

　　他跑的太快，快到风吹进双眼，刺痛的感觉将那苦涩的液体都逼了出来。。。

　　丸子离开，那神秘的紫衣女子也追了出去。怜雪望着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蹙了蹙眉，始终没有出声唤丸子的名字。他的心思，怜雪实在看不透了。就凭他那古怪性子，刚刚恐怕自己就是叫他，他也不会停下的吧。
　　怜雪看了看身边俊朗高大的男子，恢复了平静。更何况，有些事越少人介入，就越少伤害。
　　曲瑶因晕血，怜雪点了她睡穴，她很快在怜雪塌上睡着了。屋里只剩下怜雪与景轩两人对坐。面前两盏茶，热气还未散去。
　　怜雪侧身看着曲瑶蜷缩着的小小身体，露出甜美安静的笑容，“你将这个小丫头照顾得很好嘛。担心她看到血害怕，就小心的将她藏在身后。难不成这一路你在她面前都没杀过人？”怜雪将脸面向他，道“我真羡慕啊，师兄。”
　　景轩脸上一丝歉意，他伸手过去，轻轻为怜雪将耳边的发捋顺，将她的双手都握在手心，“三年不见，你长大了。”
　　怜雪只是微笑，“师兄你也老了呢。”
　　他握着怜雪的手又紧了紧，似是有满腔的话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空气开始变得混浊，灰白色的雾气渐渐凝聚。景轩看着这越来越浓的白茫茫的湿气，握住怜雪的手很快放开了，“属下一时失态。”
　　谁知怜雪把景轩的手反握住，她的声音从白雾之后清晰传来。可是景轩觉得此时的怜雪虽近在面前，声音却好像是远古转来的一般，“我没有怪你啊，我只是很怀念轩哥哥抱着我的小时候。。。可那时，你看我的眼神却远不如看师妹这般专注。”怜雪取笑道。
　　景轩刚想说些什么，忽见满室得雾气退去，他与怜雪双手相握，眨眼间他们已来到了室外，周围广阔荒凉，只见山野，哪里还有那红梅小筑的影子。
　　怜雪缓缓将左手手掌摊开，伸出手臂，掌心向上。天空忽的一片阴霾，厚厚的云层压了下来，风止，雪落。他们两人同时仰头，看着天边那第一片雪犹如高贵的仙女一般缓缓飘落，停在怜雪的掌心，轻盈的静静的躺在那里。
　　怜雪看了看景轩“我们很久没有两个人一起在雪中饮茶了。”
　　景轩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柔美如伊，他笑笑，果然是在幻境才能看到如此美景，美的妖娆，美的不可思议。

　　纷纷落雪在靠近茶杯边缘时瞬间融化，消失不见。景轩看着眼前的茶水，他知道，此时此刻，没有人可以找到他们，也没有人可以听见他们的谈话。

　　“墨杨，他还活着是吗？”怜雪的脸色依旧苍白，带着脆弱的病态美感，可一双眸子却比天上繁星还要闪亮。
　　“是。我带小师妹离开那晚，六指前辈已把师兄救走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
　　“当日六指前辈将师兄带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灵鸠宫水牢呆了足足三年，生命迹象基本已经消失了。”
　　“那他现在。。。”怜雪一颤，催促他继续。
　　“六指前辈说他原魂未散，心愿未了，虽然一直昏迷，但是还有救的。只是他并没由告诉我们救治的方法。”
　　“。。。”
　　“怜儿，你不要太担心。虽然六指前辈没有告诉我们，但他说只要能找到你，大师兄便有救了。”
　　“此话。。。此话当真？可是我哪里有医百疾，活死人的本事？”
　　“我相信前辈的话。若不是六指前辈指点，天下广袤，我与师妹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找到你。”景轩又道，“他虽然不肯对我们说救治大师兄的方法，但他说当你们见面时便会告诉你。”
　　景轩见怜雪继续沉默，眉头紧锁，似是在思考什么。他轻轻将手附在怜雪的手上，道“师兄吉人天相，会没事的。倒是刚刚那位小兄弟，他这样跑开，我倒是有些担心。你如今面貌变化极大，我当时在酒楼都未认出你来，多亏那小兄弟来找我们，不然我和师妹怕还要花不少功夫。”
　　怜雪轻声谓叹，“望师兄不要怪我。昨日我未上前与你们相认，因为你当年替他们瞒了我许多事情，我一时不知你是敌是友，不敢轻举妄动。事后，我想既然你与曲瑶在一起，我的担心便是多余了。”怜雪又道，“我本来是打算要亲自去灵鸠宫找墨杨的，多亏上天眷顾，让我能够遇到你们。。。后来，我。。。出了事，这才求丸子去找你们，原本是想让你们来见我最后一面的。”
　　景轩面有愧色，握住怜雪的手又紧了紧，“对不起。怜儿，我当时不知实情，只是听从老宫主安排，确实害了你。”
　　怜雪浅笑，“一切都过去了，毕竟他是你的义父，我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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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敛十分，日暮渐尽，斑斓五彩的霞光静静为世间万物薰染上一层凉色，夜空本应当高远孤清，此时更是落寞。已经整整一天了，丸子你到底的跑到哪里去了？叛逆期的男孩子，心思真的是无法让人参透，更何况他又是个无法用语言沟通的孩子，怜雪叹了口气。丸子，快回来吧，我真得很担心你。

　　“怜儿，回屋里等吧。你身体很虚弱，夜风凉寒气大，小心不要受了冻。”景轩将外一披在怜雪肩头，他看着怜雪瘦削的面颊，心疼地提醒道。
　　怜雪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丸子这个孩子太单纯了，纯的像一溪清澈的泉。他又太倔强，太容易钻牛角尖，整个人像一杯清冽的酒。”怜雪喃喃道，“他的性格不讨喜，却可以跟我产生很深的共鸣。景轩，你很怕从此再也见不到他。”
　　“那我们就在这里多等几日，更何况你的身体状况还不是很好。”
　　怜雪摇摇头，“不，按照原定计划，我们明早就启程。我的身体，你不必担心。三年的时间，对我来说就像是三千年那么长。你让我如何再等下去？”

　　本章结束

　　还有两周就是春假了，很有可能恢复正常更新的速度。。。另外，各位筒子在留言的时候如果发现没有显示，劳请再留一次，谢谢。 @^-^@

　　还有。。。呵呵。。。不好意思地说：哪位筒子可以给怜雪写个长评呢。。。（求评中。。。）另外，鉴于不少筒子说看不懂。。。嗯。。。不知道我在哪里没有交代清楚，希望各位多多拍砖，我会找时间改文。。。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