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雪》小曳子

10、毒王

　　我在林子里坐着，有时就这样一个人呆呆得从天黑坐到天亮。看满天星辰，粒数自己心事。是夜，不知是哪里传来的萧声，声声含情，让我也不自觉地随着那婉转曲调轻轻哼起来。

　　“ 我不求能永远的幸福

　　却又不自觉不停的追逐

　　到最后所有的快乐

　　全都让我们。。。“

　　突然，我意识到，这里不是现代。这曲子也不是。。。难道。。。我喜出望外的起身，向着那萧声所处的地方飞奔而去。。。

　　斑驳树影下，一位清秀公子端坐在巨石之上，手中是墨竹制成的萧。他纤长的手指灵巧的起起落落，一个个音符就这般怅然的流淌出来。我走近他，早已泪流满面，嘴里轻轻和着

　　好像是让你决定笑或哭
　　一颗心
　　随你摇摆和起伏
　　甜蜜　痛楚
　　早已变成不可躲避的一种束缚
　　累了麻木
　　我怎么会从坚强变无助
　　两颗心总是会变成单数
　　不是太拥挤就是太孤独
　　占有放逐
　　都已变成将我锁住的一个桎梏
　　热情冷酷
　　慢慢的从分明变得模糊

　　我不求能永远的幸福却又不自觉不停的追逐
　　到最后所有的快乐全都让我们更痛苦
　　我不求能一生的厮守承诺只是你一时的感触
　　到最后所有的付出全都被证明是当初美丽的错误

　　一曲终了，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格外清晰，我用手去擦眼泪，可是徒劳无功，竟还越擦越多。当看到他的那一刹那，他虽然没动我一根汗毛，却用那曲子将我的脖子紧紧桎梏住，排山倒海的失落之感让我几乎窒息。半晌，他也没有继续吹下去。
　　“这一个多月，你虽然没有现身，但是我一直都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对不对？”我不再看他，面前的这张脸此时竟比梦中的那张还要不清晰。

　　“所以那天你才会把我从溪里救起，不是碰巧遇到我，对不对？”我话说得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声。

　　“如果你不想我见你，那今天你又为什么用这偷听来的曲子把我引来？”说完，我终于抬头，想要从他的眼睛里得到答案。

　　因为有人说，眼睛不会说谎。

　　他的眼神果然一暗，万千情绪，眼波流转。

　　“你果然不会隐藏自己，因为你的眼睛会说话。”我又近了一步。“你在怕我吗？”我想起第一次在这林子里，第一次对上他那双眸子，那眼中曾有过的愤怒，夹杂着不解，惊讶，甚至还有恐惧。那转瞬及逝却被我捕捉到的恐惧，如今，却完完全全变了样子，现在的恐惧更像是惧怕某样东西的失去。

　　“你欠我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他说。
　　“你胡说，我不是明明确确的告诉了你，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是陈怜雪。”我愤怒的看着他。到现在，还不放过我吗？
　　“你以为胡乱骗骗我，我就会相信你了吗？”他跳下巨石。我们之间就只剩一掌的距离。
　　“你这人真的很不讲道理。”我抬头刚好可以看到他的嘴。

　　之后他每说一个字，我都能感到他轻轻呼到我的脸上热热的气息，他说

　　“夏怜雪，你听清楚了，我要你用这一辈子来还你欠下的债。”

　　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已倒进他的怀里了，耳朵里除了可以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还可听见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的刻在我的脑子里。直到后来很久，我都还记得。

　　只是，当时谁也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林子阴暗的一角，一个人又在那里站了多久。

　　回去的路上又是一路无语，我小声嘀咕着：怎么又跟上次似的了。
　　他好像听见了，身形顿了顿，像是做错了什么要逃走的样子，脚下的步子呼呼的跨得越来越大。
　　我皱皱眉，难不成连抱怨一下都不行。跟在后面也加快了速度。
　　不过这一路，步子要比上次是轻快了许多。
　　快到家的时候，他停下来，说“天色已黑了，现在拜访多有不便。我就看你进去好了。”
　　我扑嗤一下笑出来，眼神像是说：你要是真得觉得男女有别，诸多顾虑的话还真挑了个好时间找我。不过面子上还是让他过得去，便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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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看到小桐面有怒色，不知是谁惹到他了。不过看他眼神从我进门开始一直到传过大堂都没离开过我。于是我停了下来，试着向后退了几步，向左迈两步，又向右迈两步，他的眼神还是直直的钩在我身上。我便心中有了数，大概是我惹到他了。我一耸肩，满脸堆笑，“咦，还没睡？看书呢？”
　　“你又去哪里了？”
　　“出去转了转，怎么了？”我平常用过晚饭都会一个人到附近坐着发呆，已经成为不成文的老规矩了，今天小桐不知是吃了什么药，竟问这样的傻问题。
　　“以后我和你一起去。”
　　“不好吧，你以前都不去的。”我暗暗头痛，要是小桐也跟着，那墨杨怎么办。“对了，爷爷呢？”
　　“出去了。。。不要转移话题！”
　　“好，好。那我们说到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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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来吧。”墨杨厉声说到。他眼神悠远，直到树上一抹黑影轻轻落下才把目光收回来。
　　“墨右使，我看你应该到此为止了吧。”
　　墨杨听到那人稚嫩的嗓音，心中一惊，上下打量了一下那青衣老者，暗暗握了握剑柄，“看来毒王用毒比从前更胜一筹了。。。你要怜雪做什么？”
　　“我只是尽忠而已。”
　　“噢？”墨杨看着他，笑道“笑话，你若是要保护她，这几次我差点把她杀死，你又在哪里？”
　　那老者笑笑“宫主那日在崖上既然嘱咐你不准伤害她，你怎么可能轻举妄动呢？我即使不在，也有你保护她，担心又从何说起？”
　　“那你不怕我把她带走么？”
　　“那你怎么没把她带走呢？”老者反问道。
　　“哼。”
　　老者看墨杨不再说话，便接起话头“她离开我三日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墨右使，你心里应该知道若是把她藏起来，她只有死路一条。”
　　“你不可能永远这样控制着她。”
　　“这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与宫主已有打算，你对怜儿最好守口如瓶。好自为之。我先告辞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不准接近她吗。”墨杨待那人离开，看到老者驻足的地方有不明显的一小滩黑色水迹，“若是我没猜错，这具傀儡应该很快就不能再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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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和墨杨也算是冰释前嫌了，我便放大了胆子，缠着他带我去城里。原本想拉着小桐一起，可没料到那家伙一点面子也不给。还想用墨杨的身份逼他就范，不过怕他嘴巴大，搞得天下皆知，也就放弃了。
　　还记得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我倒是充分领略了灌篮高手里用眼睛杀人的意思了。两人一见面就想兵剑相向，我一见此，忙把小桐护在身后，怕墨杨一个不高兴就拿小孩子来祭剑。

　　“你非要带这个面纱吗？”我一脸的不乐意。
　　“哎，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摘下来，我就不去了！”我要挟着说道，可一想，说错话了，是我要他陪我去，我要不去还不称了他心意。忙抓抓后脑，“我说，你会杀我吗？”
　　他停了下来，只不过脸藏在斗笠下，根本看不清表情，“不会。”他冷冷得答道。
　　“那会打我吗？”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是想说你不应该带面纱的原因，但怕你杀我。”
　　“哦？你说。”
　　我咽咽口水，又象征性的咳了几下，慢慢的跟他拉开了一段距离，觉得安全了，才开口“你不觉得我像个丫头吗？”
　　“那又如何？”
　　“我怕别人误会你是偷偷出闺的小姐。。。别杀我！！！你说不杀我的，你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喊够了吗？”我将眼睛慢慢睁开，看见他还站在原地，双臂交叉放在胸前。
　　我又咳几下，“没见过别人吊嗓子啊。”
　　“我开玩笑的，呵呵。“看他理都没理我继续往前走。“哎，你不能不理我。”我开始胡搅蛮缠，可他还是一个人酷酷的走在前面，全当我是透明人。
　　“你戴白纱是为了让别人认不出你来吗？”看他不回答，我顿了顿又开口说到“那你可打错算盘了，这城里谁不知道白衣，遮面，手里还拿剑的，是你墨右使啊。就这么招摇着上街，你觉得恰当，我还不适应呢。不然你也给我弄个面纱。”想像着佯装江湖人物还是很威风的。

　　没想到我软磨硬泡的终于让墨杨取下了斗笠。有如此帅哥可以看，我忍不住时不时的偷偷瞄他，又觉得不过瘾，索性明目张胆的在他脸上揩油。看得他一张脸阴郁的和黑包公似得。不过，我这还不算什么。从他进城门的那一刻起便吸引了大批雌性，上到七十老妪，下至六岁奶娃，估计就连母鸡，母猪都没有幸免遇难。最夸张的是，他这张脸还被不少五大三粗的大汉觊觎。我目光只不过是稍稍在他脸上流连了一会儿，便感到危机四伏，暗叹，长得好看的确是种罪过。
　　拐过街角，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噌的一下窜上了房顶。我抓着他，眼睛顺着墙根望下去，五六个少女叽叽喳喳的经过，因为把我们跟丢了相互抱怨着。
　　“不管，我饿了，你把银子给我，我要去吃饭了。”就这么东躲西躲的，我多多少少有些嫌他累赘。想起什锦楼的豆瓣鱼片和甜甜糯糯的青花酿，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瞧见他狠狠地瞪我，目光像是要在我脸上穿千千万万个孔。我忙拽住他的袖子“墨杨真的是天下最温柔的人啦，我真是太幸福了。。。”边说边暗呕。看他眼光更加凌厉了，冲着我吼“你说什么？我明明在生气！”
　　“别冲我发脾气了，看看我们怎么去什锦楼吧。”要不是他脸皮薄，又不能大开杀戒，就这么短的距离，我们能足足走一上午吗。我努努嘴，“要是跟小桐来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他的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太快我没捕捉到。
　　“不就是什锦楼吗，你看那是哪里？”我顺着他的手指一看，什锦楼就在眼前，没想到这么兜兜转转，我们竟到了。
　　“那我们赶快下去吧”我开心地说道
　　“不用麻烦了”说着一把抱住我，纵身一跳便从窗户飞进了二楼的雅间。
　　这样来吃饭还是第一次，弄得我血脉沸腾。一进屋子，我便冲着门旁的花瓶冲过去，欣喜地抱在怀里，又向四周打量着。
　　“你干什么？”
　　“在找值钱的东西啊。”我丢给他一个“你也太无知”的眼神，“呵呵，真刺激，我还是第一次作贼呢。先让我角色扮演一下。”
　　“什么？”
　　看我，一兴奋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角色扮演就是。。。”我刚想继续解释，手里的花瓶被他抢了去。
　　“哎，我还没摸够呢。”心想这可是古董，要是我穿越回去还能卖不少钱呢。
　　“吁。。。”他冲我比了个手势示意我安静。我点点头，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