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静水流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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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苍已经震惊得连感叹都忘了。
长生之术，竟然能让一个人变成吃人的怪物？
好吃的小孩胃里一阵翻腾。
“爷爷听闻此事后，对凶手说，即便闽南王是罪有应得，但王府的其他人，总是无辜的居多，就要求凶手跟自己到长平认罪伏法。那凶手自然不肯，笑爷爷不自量力，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最终打了起来。那凶手武艺上自然不及爷爷，但是巫蛊一道，却不是武艺好能挡得住的，爷爷还是败给了她，被她——呃——掳到远目族的山寨去了。”
“啊！”苍苍震惊到无以复加，爷爷被掳劫劫劫劫劫——？
季摇光抽了抽嘴角：“嗯，被掳了。”心里默默补充：其实，应该，算是被抢吧，因为那个凶手……咳咳……是把咱们爷爷抢回去成亲的。但是咱们爷爷威武不屈，那凶手百般或温柔或毒辣的手段使出来都打了水漂，就在凶手心灰意冷黯然神伤的当儿，丢了元帅的天朝大军在副帅带领之下，放弃了之前围堵的策略，打着为闽南王和季元帅报仇的旗号，开始进攻苗疆。
苍苍戳戳姐姐：“爷爷被掳了，然后呢？”姐姐你不要老停在关键地方嘛。
季摇光想了想，进一步简化了故事情节：“爷爷失踪以后，大军在副帅带领下开始进攻苗疆，那凶手之前说什么毒杀全军其实也是危言耸听，她再厉害也杀不了明域十几万人的军队嘛，眼看着苗疆要生灵涂炭，凶手同意跟随爷爷回明域认罪，但是要求止战，如果朝廷做不到这一点，她自己要逃脱也易如反掌，然而明域朝廷的显贵们就别想安生了，她会尽一切可能屠杀朝廷要员宗室贵胄，甚至是在深宫中的皇帝。”
“爷爷答应她，只要她肯认罪伏法，保证会劝说定康帝停战。于是，爷爷出面暂停了大军的进攻，将那凶手带回了长平，并向定康帝禀报了闽南王一案的事情始末。定康帝听闻弟弟竟如此残暴，很是伤心，就听从爷爷的建议，从苗疆撤兵了，但是那个凶手，却也是一定要斩杀的。无论如何，她都屠杀了闽南王府一众老幼，就算闽南王有错在先，她这种肆意妄为的做法，也是大大扇了朝廷律法的耳刮子，不除不足以立威，就判了凶手一个凌迟。行刑的时候，因为闽南王府有三百零八口人，就剐了凶手三百零八刀，最后一刀割下去，凶手才断气，然后，她的尸体上忽然涌现出一群毒虫，瞬间将尸骨啃个干净，竟连骨头渣都没剩下。不论是监斩官兵还是围观百姓，都惊骇万分，幸而在场有个仵作胆大，一把火放过去，将那群虫蚁烧了个干净……”
说到这里，季摇光停了下来，问苍苍：“嗯，你觉着这凶手是不是该伏法？”
苍苍虽然颤抖于那几百刀的剐刑和那啥啃骨头的蚂蚁，但听见姐姐问自己，也还是立刻点头：“应该的，要是随便一个人都能代表律法去诛杀犯罪的人，那天下早乱了。闽南王乱杀无辜，但那个凶手害了一个王府上下的性命，不是和闽南王一样吗？”
季摇光笑道：“如果你是凶手，你会怎么做？难道就任那闽南王残害自己的同胞？要知道，在苗疆那种地方，闽南王可是土皇帝，只手便能遮天，他之前捉了那么多远目族人炼丹，却未被揭发，仅此便能看出，要指望律法评判他，实在是太难了。就算侥幸上达天听，定康帝是他的亲哥哥，断不会为了一些异族人而杀了他，顶多也就是将他调回京城，狠狠地训斥责罚一番罢了。”
苍苍皱着小眉头思索一番，道：“要我是那凶手，就——就——只把闽南王杀了算了。”
“嗯？”季摇光声音里充满了笑意。
苍苍解释道：“至少这样，能被皇帝判个斩立决吧，死也死得痛快些。”
“哈！”季摇光咯咯笑起来。
“姐姐不要笑我嘛，要是我说的不对，那你说说，要是你会怎么做？”
季摇光眨眨眼：“若是我嘛，闽南王自然是要杀的，也的确只杀他一人，不过，打死我也不会承认是我杀的人，而且还要嫁祸给皇帝的那些叔伯兄弟之类的皇亲国戚。反正汉人为了争夺各种各样的权柄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杀个把骨肉至亲也是司空见惯。这样一来，引得闽南王那些亲戚自相残杀，死得何止成百上千，国祚都有可能动乱，苗疆作壁上观就当是看戏听曲，岂不妙哉？”
苍苍：“……”
许是自己也意识到这主意有点狠毒，季摇光清咳两声，正要弥补一下，身边的小孩已经激动地开口：“啊，姐姐，你真厉害，嗯嗯，苍苍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仇人，将他除掉以后，就嫁祸给他亲戚朋友，让那些能为他报仇的人自乱阵脚，我还能做个得利的渔翁。”
季摇光：“……”你啥时候学会触类旁通啦？
果然是成长期的孩子，思维发散快，做姐姐的觉得，自己以后该注意注意言传身教这个问题了。
虽然苍苍的确该多学些自保的本事，但季摇光可从来没想过把他打造成一个阴谋家。
过了片刻，就在苍苍再次接近梦乡时，季摇光又丢了个重磅炸弹过来：“乖啊，如果姐姐跟你说，那个凶手其实并没有死，你信不信？”
苍苍怔了一下，他知道姐姐说这话肯定是有原因的，便道：“为什么？”
季摇光笑道：“这具体的缘由，我也不清楚，就好比咱们都不懂巫蛊之术一样。我只知道那凶手不知以什么秘法养了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出来，在刑场上遭受凌迟的就是那个替身。我之所以把刑场上那么恶心的画面都描述给你听，也是这个缘故，真正的凶手担心有人查出死的乃是替身，所以先前就做点了手脚，以便行刑后毁去尸首。”
苍苍震惊了：“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季摇光摸摸下巴：“静水姑姑告诉我的。”
“……姐姐，静水姑姑也是故事里那个远目一族的人，那她是不是也会很厉害的蛊术？可以杀死各种虫子的那种本领？”
季摇光笑道：“是，她的本事可大着呢。”
苍苍兴奋了：“苍苍可不可以跟她学蛊术？”
季摇光一僵，惊讶道：“你怎么会想学这个。”操控毒虫虽然很威风，但也很恶心的好不好。
苍苍在被窝里扭了扭，有些不好意思：“那她既然会蛊术，肯定也可以杀死很多虫子，那活捉应该更不在话下吧，呃，有不少虫子，其实也都是很好很难得的食材——”
季摇光一把堵住他的嘴，苍苍嗯唔了几声，委委屈屈住口了。
想想自己先前费力描述的那一幕蛊虫噬体的画面，再想想弟弟的爱好，季摇光胃里也是一阵翻腾，她威胁道：“以后不准再把虫子端上桌！不然，就克扣你的伙食！”
虽然苦闷于姐姐的不理解，但乖孩子苍苍还是点了点头，当然，他心中立刻就后悔了：那就少了很多食材，好可惜哦。
季摇光无奈地抚了抚额，似乎为了惩罚弟弟似的，在他三度距离梦乡无限近时，扔出最后一颗炸弹，效果媲美深水鱼雷。
“那个凶手，就是静水姑姑。”
可惜的是，苍苍竟然没表现出太多的震惊，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很淡定地表示知道了。
可是，季摇光不淡定了：“你怎么不觉得惊讶？”
苍苍抓了抓小脑袋：“姐姐，经过今天晚上的这一个故事，我想我以后，听到什么奇怪的事都不会觉得惊讶了，真的。”说着，很快又睡着了。
黑暗中，季摇光的眼睛渐渐有些发亮，她紧紧盯着弟弟，似乎想就这么盯个天荒地老一般。
今天晚上，她说了很多以前不会说的话，是因为她也明白，静水的有些言行虽然夸张，但有一点确实不能忽略，那就是，苍苍总有一天会记起来以前的事。一味的隐瞒，对他并无任何益处，还很可能给他将来造成困扰。
并且，苍苍似乎，已经有恢复的苗头了。因为今天晚上，他也说了很多以前绝对说不出来的话，有了以前不大可能会有的见解想法。
这是不是因为，他来到了这个，曾经待过十年的地方？
即便，那只是一些遥远地如同上辈子的事。
季摇光无声叹了口气，有些伤感，又有些疲惫，乱七八糟想了一阵子，慢慢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季摇光一睁眼，就看到苍苍坐在床尾，愣愣地看着窗户的方向，小嫩脸蛋上是以前几乎不曾有过的迷茫。
季摇光心里咯噔一下，轻声唤道：“苍苍，睡醒了？”
苍苍一惊，转过脸来看着姐姐，愣怔了一会儿，才讷讷道：“姐姐，好奇怪哦，我好像来过这个地方似的。”
季摇光勉强笑道：“是吗？”
小孩抓抓脑袋，迷惑道：“嗯，从这里朝窗户看过去，感觉很奇怪，那窗户明明关着，可我却模糊知道窗外有一株芭蕉，芭蕉下面还有一块刻成梅花鹿的石头。还有哦，昨天晚上做梦，我梦到静水姑姑了嗳，看见她就坐在这个窗前分拣药材，不时还对一个在这张床上乱爬的婴儿招手，说什么：‘长生小心肝，药快配好了。’那个小婴儿是我吗？姐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季摇光眨眨眼，再眨眨眼，目光如水波荡漾：“唔，你小时候在这儿待过，可能是记起那时候的事了吧。”
苍苍眼睛一亮：“啊，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说着似乎摆脱了什么困扰一般，高高兴兴地穿好衣袜去洗漱。
季摇光看着弟弟的身影，略有些心烦意乱地抱住额头。
苍苍洗漱完毕走出房门，跑到窗前一看，果有一株翠莹莹的芭蕉，蕉下覆鹿。他兴冲冲摸了摸梅花鹿的角，一抬头便被某个香喷喷的人抱了起来。
待看清是谁，苍苍立刻吓得花容失色。
静水笑吟吟掐着苍苍的脸蛋，一脸春闺哀怨：“小心肝，你以前可是最喜欢我抱你了，每回我一抱你啊，你就在我脸上啃个没完，怎么现在长大了，竟这般认生，人家好伤心啊。”
苍苍一想起昨晚差点溺毙在静水姑姑胸前，条件反射撑出双手要推开脸前的人儿，这一来，呃，两只小嫩爪好巧不巧……咳咳……就贴上了静水的凶器。
小孩呆住了，愣愣看着姑姑胸前，然后……轻轻抓了两把。
听见动静的季摇光一出门就看见这么一幕冲击性画面，瞬间倒塌。
她纯洁乖巧的宝贝弟弟啊，什么时候竟然学会袭胸了？
苍苍一脸无辜地看着静水，一边动着爪子一边说：“呀，姑姑，我以前也这么摸过是不是？”
静水冲一脸惭色的季摇光笑了笑，转脸对怀里的小孩道：“冤家，你终于想起来了？可怜你那时候不懂事，又离了娘亲，偏又是饿死鬼投的胎，只要肚子饿了，看见个女的就往人家怀里拱，那时候这院里的姑娘，可没少被你占便宜。”
苍苍收回小狼爪，腼腆地笑了笑：“嗯，我是饿得快。”
静水噗嗤一声笑出来，向边上奄奄一息的季摇光道：“行了，苍苍说这话听起来荤，人家心里可是那雪一般的纯洁，倒是你这个做姐姐的想歪了，该自己扇自己一个嘴巴子。”（那些想歪了的孩儿，别王顾左右，说的就是你们，通通自PIA！）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静水流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