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相见》团栗子

2、第 2 章

　　苏雾词到了家门口，看着这幢熟悉的小楼，眼泪险些都要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又理了衣服，看是没有什么不妥，便与若香进了房子。待她刚进了屋子还没来得及让若香把行李放下，喜妈就朝她冲了过来，边抓着她的双手边扭头向楼上喊着“小姐回来啦！小姐回来啦！”喊完又拉着她往沙发上坐，说道“太太可想死你了”然后接过若香手上的箱子，转身便往院子里走“我给您端杯茶来，小姐怕是好久都没吃到茶叶了吧”。
　　她看着喜妈笑着说：“美国也是可以买得到茶叶的呢”。
　　喜妈愣了一下，笑道：“家里的茶是好久都没尝到了”便转身离开了去。
　　等看着喜妈走出了门，便听见若香笑盈盈的声音，“小姐，我去车上给您把老爷太太带的礼物给拿来”。
　　她心里想着那些个东西的分量，点了头说，“也好，去帮着周叔把剩下的东西都拿进来吧”若香应着出了门。
　　雾词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环顾四周，看着离开家之前买回来的那盆茉莉还是放在窗子旁的木雕座上，长得枝繁叶茂的。还好，家里也没变什么，倒是跟离开以前没什么差别。她心里正琢磨着周围有没有添置什么新的物件时，便听见楼上传来母亲叫她的声音。抬起头看见母亲一手拎着裙摆，一手扶着楼梯的扶手像飞似地跑下楼来。
　　她急忙起身迎了上去，眼眶顿时泛起了红，哑着声音喊了句“母亲”。母亲连声应了几句，摸了摸她的脸，又上上下下的瞧了瞧才放心，含着泪水说道：“回来了就好”。
　　母亲拿了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赶忙递给她，“赶紧把眼泪水擦了罢，等你父亲回来瞧见又该说了”
　　雾词接过手绢，跟母亲坐到沙发上，又听见她说：“回来了，说什么我也在不让你去留什么学了。你父亲也真是，放一个女孩子家去那么远的地方怎么能让人放得下心呐，我是天天盼夜夜盼，总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
　　她赶忙拉过母亲的手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母亲呜咽着点了点头，又握了握她的手说“瘦了”。
　　雾词开心的大笑，“全当减肥了吧！留学之前我还整天想着能减下点肉来呢!”母亲瞪了她一眼，笑了起来。
　　喜妈把茶水端了进来，雾词抿了一口遂说：“还是家里泡的茶叶香”。母亲刮了下她的鼻子，转头对喜妈说道，“帮我把前几日给小姐做好的旗袍拿下来，让小姐看看喜不喜欢”，又对雾词说“是按着你以前的尺寸做的，肯定是大了，要是喜欢我明天让喜妈拿去裁缝那改改腰身”。
　　雾词应着说好。
　　喜妈不一会儿就把衣服拿了过来，母亲接过把衣服展开来让她看。
　　粉色的旗袍，裙身绣着红梅，衣领用梅花扣系着，一看就是上好的绸缎做成的衣裳。雾词连忙接过来捧在手里说着好看，母亲看着她喜欢，就吩咐着喜妈明天带她去裁缝那里量量尺寸，把衣服改了。

　　“雾词!”
　　等把视线从衣服上挪开，就看见一个高个子，宽肩膀的人笑吟吟地向着雾词走去，这个一笑起来就被她取笑有虎牙的人不是她最亲的哥哥还会是谁。
　　雾词起身跟他拥抱了一下，喊了声“哥”。
　　苏城西取下头上的军帽，递给雾词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她接过来问道：“是什么呀”，苏城西侧身把衣服的给了喜妈，又唤过门外的小厮抬进来一大盆子的菊花，才凑到她的说道：“松露蛋糕！”
　　雾词留学之前向来喜爱吃松露蛋糕，总是去中心的洋铺子买来吃。至于这野菊花，她可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寓意，便问了苏城西，哪知他却回答：“自己在日本呆了两年，苦可没少吃罢，岂不是很像坚强的小野菊？我在回来的路上见着的，看着喜欢，就买回来了。”
　　说着若香和周叔抬了东西走进来。
　　雾词连忙唤过周叔，把从日本带的礼物拿出来，给了母亲和苏城西，又拿着给父亲买的水貂皮子大衣递给喜妈：“这是给父亲的东西，等父亲回来了再给他吧”，喜妈听了正准备接过去，不料却被母亲挡了下来。她退回了雾词原本想要递出去的手说道：“还是你自己拿给你父亲吧，自己给他买的礼物哪有叫喜妈转送的道理？”喜妈听她这么一说，连连说是，怎的都不肯接过去，雾词也只好收回了东西，让若香拿着。
　　母亲和雾词说了会儿话，就赶她到楼上洗漱换换衣服，晚上好等父亲回来吃饭。她便辞了母亲和苏城西，和若香上了楼。
　　刚回房间坐下，苏雾词就发现自己有些疲惫，连着坐了几天的船和火车，也难怪会觉得有些乏了。不过离家这么久了，再见着家人还是觉得高兴。
　　想着她放松了全身，身体直直的倒在床上，滚了一个圈，侧身抱过床头的枕头。把头埋进里头猛吸了一口气，便闻见有股子阳光似的暖洋洋的味道，顿时心里就盛满了回家的感动，张了嘴巴胡乱大叫：“啊~~~~~回家真好！”
　　晚上喜妈到房间来叫她吃饭，说是父亲回来了。
　　苏雾词急忙换了衣服跑去楼下，也不管若香在后面跟着喊些什么。
　　吃饭的时候，父亲总在夹菜给她，生怕盘子放得太远我够不到似的。
　　母亲笑盈盈的看着她和父亲，说道：“雾词生的乖巧，留学回来还给你带了件毛领子的大衣呢！”
　　苏城西也得了件短的皮袄子，外面翻着上好的水貂毛，下午试了也是好生喜欢，所以就忙对着父亲帮着夸道：“这日本做的毛料就是精致得很，料子也细致。妹妹送我的袄子我穿了都冒汗呢！”
　　父亲点了点头，笑着说：“正好冬天穿着暖和。”
　　苏城西冲雾词眨了眨眼睛，像是很得意的邀功。苏词连忙跟喜妈要了橘子，剥了皮子恭敬地递给他。
　　难得一大家子在一起吃顿饭，这一吃就吃了许久，直到别家太太的伙计来催母亲约了打牌的事情，母亲才急急忙忙的起身出了门，这晚饭才算是正式吃完。

　　第二天，听说苏雾词到家的杏儿一大清早的就邀雾词去看戏。她家丫头站在雾词家门口急的团团转，说是她家小姐说要是带不走雾词，等她回去就把她买到穷人家里当媳妇。若香让她给带话回去，说小姐今天要去裁缝那里量尺寸，恐怕抽不出时间去看戏。哪知道那丫头竟一屁股坐到地上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杏儿是怎么吓唬她的，居然让人害怕到如此地步。
　　雾词也没有办法，便起来挑了件以前的青色袍子穿上去了戏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