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们身在大海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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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阳光明媚，风平浪静⋯⋯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闪烁着朝霞的暖色，而海天交接线上的蓝宝石天空则纯净得令人沉醉。此时如果有人身处“岛”的最外围，靠站在甲板的栏杆上，手握美酒，眺望美景，想必是一件非常浪漫且令人享受的事情⋯⋯
然而一声雷鸣炸响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地从天而降，随后几乎是在刹那间，狂风四起，天地昏暗，后续的闪电如同瀑布般袭向大地，雷声亦轰鸣不绝⋯⋯
被飓风卷起的海水，泛着几十米高的巨大浪头，如同水墙般向甲板袭来。被拴在一起的船只就算没有被立即卷入海底，也如同过过山车一般上下翻腾，被前一道海浪淹没后再被下一道浪头抛上天空。
虽然已经是预料到的情况，但真的身处如此狂暴的风暴中，鞠臻仍旧是感到心惊动魄，害怕不已。
交替的失重和翻滚夹杂着和其它船只碰撞带来的冲击让人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仓道内弥散的呕吐物气味则让人恶心不已。鞠臻强忍者想要飙泪的冲动，在晕眩中艰难地往口中塞了一片极为辛辣刺激的薄荷含片，以麻痹自己备受摧残的嗅觉神经。
指挥室中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仅存的电子仪表已经全部失控，甚至连最老式的指南针也失去了导航的功能开始胡乱摆动。那些仅用绳索拴在地上的包裹此时则以挂钩为圆心不停滑来滑去，让人多少有些担心是否会突然脱钩砸到人⋯⋯
赛昂在剧烈的激荡中同样感到头晕目眩，甚至恶心反胃。但他知道这是众人即将进入虫洞的标志。而且在众人能够顺利进入虫洞前，这种等级的风暴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地停止和减弱，甚至还会持续好几天。
⋯⋯⋯⋯
作为避难方案的设计人之一，赛昂还是对“岛”安全通过虫洞的能力具有很大的信心。
为了应付虫洞出现时伴生的超级风暴和气压骤变，避难所特意被设计成多隔间的密封仓。其内部安装了空气自循环系统和恒温系统，从而保证了岛在经过类似台风眼的低压区域时，舱内乘客不会因为寒冷和低气压而患上“高原反应”。除此之外，船体之间则采用了与某个东方典故“连环计”类似的连结方案，靠增加了“岛”的惯性质量而避免了单个船只被海浪冲走的情况发生。
然而尽管还有其它的类型安全防范措施，鞠臻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水货，山寨货，或者仅仅只是质量不合格的瑕疵产品，却被混入了“连环计”的核心材料——钢链的使用中⋯⋯
只见一个大浪翻过，一条早已金属疲劳的锁链在强大的扭曲力下出现一条清晰可见的巨大裂纹。随着下一道海浪的席卷而来，不堪重负的锁链终于应声而断。而旁边失去了平衡力的小船则顿时被海水打得转了两个旋，顺利扭断了另外一条锁链后便如同一颗炸弹般被海浪远远地抛射了出去。
“咣⋯⋯吱⋯⋯”金属的碰撞声震耳欲聋，却被海洋的怒吼深深掩埋。溅起的浪花让人看不清实际情况，只能暗自猜测是哪一条倒霉的船成了这一轮的牺牲品葬身海底。
水雾散去的短暂间隙，海上的情况终于能够清晰可见。然而骇人的景象中，一条被拦腰斩断的货船已大半被淹没，黑色的浓烟源源不断地从船体冒出，后续的爆炸声亦不绝于耳，缓慢泄露的原油亦在一点点吞噬着海水的清蓝。那条引发悲剧小船早却不见了踪迹，喂有海面上四散的几块碎片昭示了它悲惨的命运——被撞得支离破碎⋯⋯
可这并不是故事的全部，因为被撞成两半的货船已然化身为新的“杀手”，只等下一道海浪将其卷走，去“谋害”它的同胞。
鞠臻所在的船只虽然没有沦为牺牲品，却也很不巧被某块碎片击破了最外面的气密层，气压的快速下降顿时让不少人直接晕厥，而鞠臻则因为反应迅速而在内耳膜刺痛的瞬间取出了氧气面罩。
艰难地保持着意识，鞠臻感到两眼发黑，胸闷难受。死亡的恐惧如同一把大刀架在颈上，可她却不敢昏过去——因为她知道，在顺利通过虫洞前，只能自救！
鞠臻艰难地转过身，忍着大脑爆炸般的疼痛给左边的一个长相斯文的男子戴上面罩。狠狠抽了两巴掌把人唤醒，鞠臻指了指子密封舱的前后闸门⋯⋯被抽得头晕目眩的某男缓过气后好一阵才明白鞠臻的意思——终于勉强点头同意。
两人一前一后往密封舱门曲身爬去，而一个大浪打过来，舱体立马倾斜了45度，没抓稳的鞠臻顿时像皮球一样像前滚去⋯⋯
幼年的艰苦训练让鞠臻条件反射地护住了自己身体最脆弱的位置，然撞上墙壁的疼痛仍让她喉底溢出一丝痛苦的呻吟。鞠臻蜷缩着身体浑身痛得发抖，然理智告诉她必须爬起来，而且速度要快！
深吸几口气，鞠臻试着歪起上半身，可是双腿塄是软得可怕不听使唤，鞠臻凭借双手的力量一点点向前挪动，终于快接近目标的时候鼓起最后的力量“嗨”的一声扒上了密封舱门的转轮，利用身体的体重拉动转盘，忍着肌肉的撕裂，鞠臻终于盼到了那声“咔嚓”的脆响⋯⋯
成功的喜悦让她瞬间放松了警惕，于是当船体再次往反方向大角度倾斜的时候，鞠臻居然忘记抓扶手，身体瞬间腾空向后飞去。
失重的茫然与绝望中，一只壮硕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鞠臻的胳膊。一声硬朗的闷哼传入耳中，鞠臻经过瞬间的呆楞，惊诧地发现自己被人救了。
万分感激地抬头望去，却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正一脸狰狞地望着自己，嘴里骂骂咧咧地吐着不成串的句子，却没一句能听得懂⋯⋯
⋯⋯⋯⋯⋯⋯
不知已经过了多久，狂风暴雨终于消失了踪迹，而船舱外则已经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但如果有视力极佳的人能够看到海天相交处的那一点点隐隐闪烁的亮光的变化，肯定会被眼前的奇景惊骇到尖叫⋯⋯
是的，空间的扭曲已经开始了。在人看来，首先是天空的面积开始变得越来越小，同时大海从最远处开始拉伸变形，沿着一个看不到的球形的内壁慢慢上爬，并吞噬着最后的一点仅存的天空。
直到整个天空都已经完全缩小到一个几乎看不到的小点，而海天相交的地平线上的隐隐亮光也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亮环悬挂头顶，并有逐渐缩小消失的趋势时，真正进入虫洞的时刻便来临了。
只见一瞬间，连最后的那一点星光都被完全吞噬，整个世界顿时被黑色的大海彻底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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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臻凭着自己仅存的一丝意识，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已经多久了？
自从进入虫洞后，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整个世界寂静得可怕⋯⋯
仿佛重新回到了母亲的子宫内，身体就这样飘浮着，感受不到方向，感受不到重力，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的速度。
空虚⋯⋯迷茫⋯⋯
还有无限延伸的孤独⋯⋯
⋯⋯⋯⋯⋯⋯⋯⋯⋯⋯
赛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平躺在一个大厅的中央。头顶正在滴液的吊瓶晃射着顶灯的灯光，液面积累的气泡则仿佛折射出了一串晶莹的珍珠⋯⋯
某男有些郁闷地发现自己高估了密封舱的舒适性和安全性，弄到最后所有人都狼狈不堪筋疲力竭。而相比起其它其它条件更差的区域，“岛”核心区域的条件已经足够让人眼红了，所以他不敢想像其它地方的惨状。
艰难地转个头，赛昂发现自己身旁睡了很多人，比如右手边的一个叫Tony的天文组成员，还有不远处一个正在艰难起身的亚洲女人。
试着自己也坐起来——很可惜，赛昂失败了，因为他发现身体已经完全使不出力气，并且因为长期的饥饿而虚弱得一塌糊涂。重复了几次依旧无果，赛昂有些气急败坏地开始向不远处的那个陌生女子求救：
“喂⋯⋯喂⋯⋯⋯就是黑头发的，能过来帮一下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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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载于晋江文学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们身在大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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