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伤》王扯扯

3、回归初见 大大地吸了

　　大大地吸了一口气，苏芊示意秘书推开会客室的门。面对，唯有面对。不能再逃避了，自己是这么千辛万苦提前结束学业赶回来的。就算结果是失去，还是要面对，不能永远活在假装里，活在自欺里。

　　门打开的一瞬间，苏芊就对上了韩旭的眼。那么灼热的眼神，好似要把人灼伤。这一刻，仿佛身边的人都成了摆设，世间只剩下苏芊与韩旭。一年啊，整整一年未见。一年前在纽约机场，一个走得是那么决绝，一个留得是那么心痛。差一点，苏芊就要冲上去，差一点，苏芊就要把那句“我跟你走”说出口。
　　“你现在不跟我回去，我们就永远不要见面了，就永远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想好。”
　　纽约机场分别的那一刻，把苏芊伤得体无完肤的那一刻，像电影倒带一样，自动自发地出现在苏芊脑海。

　　没变，一点没变。那张脸，那双眼，那个人，是自己无时无刻都念着的人啊。苏芊硬生生地把视线从韩旭身上收回。不想再沉浸在无止境的悲伤里。现在那个人，不是自己的。那双眼，没有爱没有宠溺。那张脸，没有温柔。

　　苏芊换上一张公事公办的脸。“韩总大驾光临，还让韩总等了这么久，还望韩总海涵。”

　　韩旭眼里的悲伤稍纵即逝，快得连苏芊都未察觉丝毫。“哪里。是我们来得唐突，还要苏总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招呼我们，是我们的不是。”装，这天下间韩旭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苏芊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铃音在整个会客室显得突兀。苏芊看了眼屏幕，被韩旭搅得心乱如麻的心情，稍微得以平复。“不好意思，接个电话。你们先谈着。”

　　苏芊的秘书，其实也就是苏林青的秘书。苏芊此时刚上任，而公司的人都是站好阵营的，现在不了解刚上任的这位总裁的实力，每个人都就着明哲保身的思想，先按兵不动，哪边都不偏，哪边都不帮。现下除了苏林青的人外，没有向着苏芊的。“韩总，我们继续。我们上次说到”这位秘书一副精明干练模样，恐怕算得上苏氏集团唯一不被韩旭吸引的女性了，此秘书前不久才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现在正沉浸在家庭温暖里，自然不会再对其他男人朝思暮楚。

　　韩旭一个手势就打断了秘书小姐接下去的话，仔细地看着此时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的苏芊。窗外的阳光洋洋散散地落在苏芊身上，使苏芊看起来像从森林里迷失路途的精灵，那么完美，那么纯净。然而，由于此时的会客厅整个悄无声息，苏芊电话那方的男声清晰地传到韩旭耳中。在对方对着电话这头的苏芊喊出“宝贝，我来了。”的时候，韩旭整个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伴随着身体颤抖的是不可名状的愤怒。宝贝？电话那头男人的是谁？这么亲昵的名称，我都没有用过。

　　“我现在有个重要的客人，一时走不开，你到苏氏大厦，我跟着就下来。”

　　韩旭不断地压住身上的怒气，但还是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唯有苏芊除外。其实苏芊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身后的这股浓浓怒气。那么熟悉的人，自己那么深刻地爱着的人，他的所有气息，生气的，兴奋的，难过的……自己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韩旭心里的想法已经在顷刻间翻天覆地。刚才还感觉苏芊是在森林里迷失路途的精灵，怎么现在看起来，觉得苏芊更像魔鬼多一些？是的，苏芊其实更像是魔鬼，因为魔鬼没有心，而苏芊，心此时不在我韩旭身上。只要苏芊的心是不在韩旭身上的，韩旭就认为苏芊是没有心的。没有心，所以不会爱。

　　旭，你此时散发出来的怒气是不是就代表着其实我一直在你心里不曾动摇过？我是不是可以窃喜，此时此刻的你，还是在爱着我的？其实我知道，你爱我，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思及此，苏芊嘴边的笑容不断放大。那么，我们之间的这场“战”，谁才是最后的大赢家呢。

　　韩旭，我们之间不存在谁不在乎谁，谁不爱谁的问题。一直横在我们之间的，是我们各自的骄傲。谁都学不会为对方低头，谁都不肯先示弱，不断地想征服对方，却没有发现，如果我们都不能为对方收敛自己的骄傲，在彼此面前放低自己，那么我们的路，永远是坎坷的，永远走不下去。

　　“韩总，不好意思，我们继续。谈到哪里了？”苏芊的这话虽是对着韩旭说的，但眼睛却瞟向了自己的秘书，示意秘书提醒自己刚才自己打电话之时漏掉的内容。

　　“没有，韩先生一直在等着苏总。”这话说得恰到好处，之于韩旭，这句话极为准确地表达了韩旭的君子礼仪，放低了自家总裁的态度，又巧妙地回答了苏芊的问题。

　　“听苏小姐刚才在电话里的说辞，苏小姐今天应该有事，那么我们就不占用苏小姐的时间了，我们下次再谈。”韩旭说着随即起了身，做出要走的打算。

　　“韩总，这怎么好意思，今天真是在下的不是了。但我现在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还请韩总下次来之前先联系一下我的秘书，免得又像今天一样失礼。实在抱歉，害得韩总白跑一趟。”气死你，气死你，臭韩旭，烂韩旭。苏芊在心里不断地骂着韩旭。

　　“哪里，是我的不请自来给苏总带来不便之处了。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韩旭特意加重了“来日方长”这四个字。

　　“来日方长，我们确实是来日方长。”从苏芊口中说出来的这四个字，颇有点咬牙切齿。“那么，韩总，我就不送了，慢走。”

　　韩旭回之一笑。这一笑在常人眼里是如此的平凡，如此的勾人魂魄，却看得苏芊起了鸡皮疙瘩。黑，真黑。韩旭，你还是一点没变啊。其他的我苏芊不敢确定，但你韩旭绝对对我下不了手，这一点，我百分之百的肯定。

　　韩旭走后，苏芊一直望着韩旭坐着的沙发发呆，久久地没有任何动作。一阵电话声，终于把苏芊的意识拉了回来。苏芊看着来电号码，皱眉。糟糕，刚才想韩旭想得太入迷，倒是把这位祖宗搞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