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日夜兼程， ...
-
日夜兼程，四人终于到了丰州。
丰州地处明蒙交界，出了城门向北十里，便是鞑靼族的地界。城中有不少关外的生意人四处走动，也有些汉人盘算着带些新鲜玩意儿倒卖给外族人赚取差价。这本是方寸大小毫无特色的小城也便在来往人流中渐渐热闹起来。
虽说布局同明境内城市别无二异，但人群之间不同的风俗外貌穿着打扮却着实让这城中多了几分异域风情。
顾及到严嵩手下可能识得一枝梅四人的样貌，四人都不同程度地易了装。离歌笑换下了他那身混搭装束，理干净胡渣束高长发，穿上道服，化身成云游四方传道的道长。而燕三娘则是换上蒙古族少女特有的皮毛头饰和衣裳，腰挎弯刀，一副鞑靼贵族装扮。贺小梅脱下书生装扮作风流不羁的富家公子，而柴胡，则是换了身略微干净些的衣服，依旧很悲惨地扮演小梅的下手。
“我们四人兵分三路，三娘去城东，我去城北，小梅和老胡去城南。只是打探消息，若是有了情况，别打起来，就跟上他们，最好派人传消息给我们。”离歌笑身着如雪道服，颇有腔调地来回迈了几步，却很不合身份地掏出酒囊，依依不舍地放在桌上。
其余三人点头表示明白。而后分散开来，向着不同方向走去。
“胡哥，等等，你看这儿卖的首饰不错，挑几件给小嫣备着将来做嫁妆怎么样？”
“胡哥，别走这么快啊，前面有家茶馆，咱们进去歇歇脚吧。”
“胡哥……”
柴胡有些忍不住了。这情形，哪像是出门游玩的公子哥，怎么看都应该是哪家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在深闺中憋屈的慌出来透透气时的场景啊！娘娘腔居然还要让自己和他一起呆在那对脂粉首饰堆里，好，看在是给俺家姑娘买的，也就算了；居然还硬是把俺叫进这小茶馆，看着他在女人堆里莺莺燕燕谈笑风生，他还记得俺们是出来干什么的么？
今儿娘娘腔难得没穿那套白衫和围巾，换上身深兰色的袍子，腰间还挂了块玉佩，手执折扇，还有这么几分谦谦君子像。但……你要找姑娘谈天说地，俺老胡可管不了你，要是误了正事，俺可得好好教训你！
这么想着，柴胡猛然起身，瞬间嘈杂的桌椅声响让围着小梅的人群稍稍转移了注意力。只是那刹那功夫，柴胡便在那堆半老徐娘呛人的脂粉中找着了贺小梅那双纤细秀净的手，在众人惊呼下用蛮力硬是拉起了小梅，向外走去。
“等……等、等等，胡哥，怎么了？突然这么急？……”贺小梅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势’，重心不稳地顺了好几步，才逐渐跟上柴胡大步流星的步伐。
柴胡没有吭声，只是一个劲儿闷头向前冲。直到身后那群女人的惊呼声听不见了，才别过头。只见被拉着飞奔了好一段路的贺小梅面色略红，如玉般温润的脸庞上也有点点汗珠凝成。柴胡才松开刚才与之紧握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娘……娘娘腔你在搞什么？老离说我们可是来探查的，你倒好，三步一停五步一歇，还跑到茶馆里和小娘子磨磨唧唧做什么？”
贺小梅这么跑了几步，竟是有些喘了。听了这话，却搬出一副疑惑的模样，眼中有狡黠波光流转，弯着眼眸直直地盯着对方。“胡哥，这话听着怎么有些醋味儿？应该不会是我自作多情吧。”
看柴胡面色隐隐有些呆滞，小梅才朗声一笑，化解尴尬，“行了，开个玩笑。胡哥，本公子可没有不务正业啊。刚刚逛集市坐茶馆那些功夫，本公子可是都在问这城中的情况。城里人都说最近没有官人来往，也没有成对商队出入。看来严嵩的走狗还没到这城中。不如，咱们去城外看看？”
柴胡这才恢复平日五大三粗的豪放神色，咧嘴哼哼，“哟，这才像话。娘娘腔，看不出来还挺公私分明的。既然这样，要给老离他们留个信不？”
“无妨。”小梅抬头望天，眯眼看向日光方向，估算着快到四人约定的集吅合时间，便答，“只是去看一下，总不见得那帮家伙放着这么大个城中客栈不住，偏偏选这荒郊野岭露营吧。”还颇有少爷范儿地抖开折扇，怡然自得地扇扇风向城外走去。柴胡看不惯贺小梅这神气活现的架势，只是白了他一眼，却也快步跟上。
“娘娘腔，你看，失策了吧！”柴胡半蹲在官道旁的灌木丛中，故意压低的声音却掩饰不住话语中的幸灾乐祸。同样蹲在一旁的贺小梅皱起柳眉，懊恼地小声回了句，“谁知道严嵩手下这么不走寻常路啊，大道有路偏不走。”但视线还是警觉地所在路上停滞不前的一行人上。
只见那为首的似乎是个翩翩公子，手无兵器，但面相俊朗气宇轩昂，没有丝毫官场俗气。要不是马鞍上严府的标记，谁都不会认为这么一位君子模样人物竟是严嵩手下。
身旁的几个打手倒是个个都生的凶恶，自家主子端坐于一旁处变不惊，他们却在周围绕个不停，像是在找些什么。
小梅察觉到骑在马上的那公子嘴唇翕动，好像吩咐了句什么，四周的侍从立即定住身子，表情更为紧张。
“不知匿了身形的是哪位大侠，我唐某可有幸一见？”旋即，那男子一跃下马，袖管中顺势滑出一根缚了红丝同心结的短笛，横于胸前，语调不急不缓，高声说道。
柴胡见那人好像发现了自己和小梅，急匆匆地想要冲出去给他一下子，却被小梅拦下。“咋啦？娘娘腔，这人可都发现俺们了，要是打起来被他们夺了先机，这么几个好手对咱俩可是有点吃力啊！”
“别，胡哥，你先走。”贺小梅从侧袋中摸出几枚暗器，仔细藏在手心。右手握了折扇，道，“我来拖住他，你快去找歌哥和三娘来。”
“啥？你这样细皮嫩肉的也想装大侠？”柴胡急的差点没跳起来。“还是让俺老胡来，你去找老离他们。”
小梅略微发抖的双手一顿，“你……你当本公子不怕啊！这，这人在我们都故意隐蔽身形的情况下这么轻易就发现了我们，论智论武，都应在我们之上。我还有点耐心和他周旋，要是你这大块头上去就一刀，本公子保准等歌哥来了，你连全尸都没留下！快走快走！”
语罢，小梅便起身，理了理衣裳信步迈出。柴胡恨恨地转头迅速离开，心里变着法儿把贺小梅说了一通，但他心里还是又急又恼又怕，只得加紧步伐奔到城中去找离歌笑和三娘。
那青年见有人从背光阴影中现出身形，眉宇清秀脸庞俊俏，却了然一笑。“原来是贺公子。”他略微躬身一揖。
“你……认识我？”贺小梅握紧了手中的梅花镖，回问道。
“现在江湖中人说起一枝梅哪个不知，哪个不晓。”那青年扬起嘴角，把玩着手中玉笛，“有胆拦下严大人令的，怕也只有你们了。那通缉画像的画师也真是有眼无珠，这么一个伶俐公子，竟是被他画成了平凡无奇的大众脸。”
“公子谬赞了。”贺小梅近距离打量了下面前的青年，那脸庞的轮廓竟有七八分熟悉。“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唐门次子，唐峻。”那人眉眼含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