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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里只知身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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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千,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沈纤眯着眼,素手轻轻掐捏着柔软的枕头,良好的触感导致她一时忘形,浑然不知濒临身侧的危险。极细的脚步声在床旁边堪堪收止,暴风雨前的宁静降临,沈纤察觉到一丝不正常,掀起眼帘斜刺看向浑身冒气的物体——一个名为江欣云的小女人,懒洋洋地打个哈欠,语调软软地哼出一个还算完整的句子,“要上就上吧,爷我……等着你……阿……你杀猪阿……”
不待那没营养的插科打诨,江欣云磨拳霍霍向沈纤,一把抓起那软捏得跟棉花似的水腰狠狠掐下,丝毫不留情面地坐在身下扭来摆去叫骂着的柔弱女子,一边被晃来晃去还不忘口中振振有辞道,“阿千阿千……我叫你叫我阿千……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长……记性……你还动!看我不捏死你……”
沈纤被背后女子的魔爪折磨地鼻涕横流,嘴角挂着被挠痒痒挠出来的怪异笑容,挣扎不脱不堪忍受,终于象征性地嚷了句,“江欣云,你放开我!”声音如石沉大海,然这般看似凶猛实则细小不若蚊蝇的嗡叫声,身上暗恨正欢的江欣云自然是忽略,仍然执着于沈纤那句令她不堪回首的“阿千”,那是她江欣云一生最惨痛的记忆……
遥想彼年纯洁好学生江欣云好歹算是A大中文系系花一枚,追求人足以排成一个连仍旧一个看不上眼守心如玉,被剑网三浓郁的古风所吸引一时不得自已地注册一个名为阿千的帐号抱着试试看的心里进入游戏,哪想一入网游深似海,从此现实是路人,经过无数个夜晚的奋斗我们伟大的系花大人成功地网恋了,然而一经视频系花大人黯然神伤,自此甩手弃号无语望明月……喃喃自语,“与君初相识,疑是兽人来……”
此刻沈纤嚷嚷着“阿千”“阿千”,无非是触动到前系花大人不可触碰的禁忌,江欣云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系花不系花、形象不形象,一腔哀怨质量转换为一腔熊熊怒火,焚烧了一双妙目,脑海中浮现血红的字眼“掐死她,掐死她,掐死她,这个该死的玩弄真心的感情骗子兼兽人……”她爆发了,娇喝一声,绣花拳头砸向身下不断求饶的娇小女人的纤腰而后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沈纤仰天长啸三秒中,时间一过立马侧过头瞄瞄如古罗马骑士一般女王气场强大的系花大人,脸上多余的怒火已经全全消失,沈纤瘪瘪嘴,转了个身子,眼睁睁地看着前一秒美丽女王下一秒变成一滩烂在床上的泥巴,不为所动地活动活动筋骨,捋了捋衣服,漫不经心地扔了一句,“爷今天看见南宫弑……”
一个枕头再度精准无误地砸向沈纤的后脑勺,听风辨位,沈纤躲过致命一击,恶劣地一笑,阴恻恻地说,“在世界上收徒传功……”
一个七彩五珠的饰品链子紧接着扔过来,准头十足地框在沈纤的脖子上,五珠撞击的声音“哒哒哒”一连响个不停,沈纤低头看着挂在脖子上摇摆不停的饰品仔细打量着,稍稍站远了些,回过头冲着系花大人满意一笑——
“大人的补偿爷很满意,爷送你个承诺,以后绝对不会叫你,阿千。”登时快步冲向门口反手一带,关门,紧接着内里传来无数物品被甩到墙壁上的声音,“乒乒乓乓……”,沈纤几乎可以想象里面的景象绝对比乒乓球比赛精彩得多。
只可惜,无缘得见。
耸耸肩,沈纤在确定门把没有动的情况下,哼着小曲一蹦一跳地小跑进另一个房间,反手锁门。大步奔到略显硬实的大床上,心里念叨着“一点都不软叫人怎么睡的好难怪那只女王脾气那么臭敢情是被床折磨出来的……”。不满意地换了几个姿势,右手伸到后面探到一个抱枕,迷糊中转个身子向抱枕蹭去,双腿一夹,胳膊环上加大号的枕头,贴着脸什么都不在意地沉沉睡去……
沈纤睡觉容易作梦,梦境里会做一些在她看来荒诞无意义的事情,会看到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扭曲的景象,会遇见一些记忆里没有的人。
她在梦里知道自己在作梦,深切知道梦境和现实的差别,也不会为不受意识控制的行为感到任何懊恼或疑惑。她了解醒来时一切都会结束,过程中所作所为都将成为泡影,她并没有闲心去跟一场场梦境作无声地较量,所以过程对她而言如同走过场,冷眼视之,不作妄为。
正如现在,方才从一场梦境里走出,却又陷入了另一场梦境。
一个男人,抱着她,躺在床上。
眼中清明纯净,一丝从睡眠中转醒的惺忪都没有,那个男人看着她,沉默着不说话。沈纤揉揉凸跳地太阳穴,微微隔开了和男人间的一点距离,闭了闭目,自顾自地说,“不好意思,把你拉进来了,一场春梦而已,醒了就没事了。”
温度的骤然消失令得了空隙的沈纤微微有些冷,怔然间揉太阳穴的手指僵在脸上,她感觉的到温度。她摇摇头,这个梦仿真度还真高。
身旁的男人一语不发,而那存在感并不弱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沈纤身上。沈纤感觉到了,下意识地睁眼斜睨那男人,刚才意识还没有从梦中拉回来没注意看男子的脸,一看之下爱美人如命的沈纤忍不住心下赞了一句,这春梦果真来的值。
俊美如天神的面容没有分毫瑕疵,眉眼挺鼻薄唇切割分明比例清晰,比常人略显尖刻的下巴吸人眼球目光直接赤果果地游弋在被阴影遮挡住的喉结下方明显撩人的锁骨,白皙若瓷的皮肤提醒着看官这绝对是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良家美人。而那双俊美的眼眼角带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沈纤收回了看尤物的眼,心下耐不住地咽了咽口水直呼冷静、冷静,这是个梦、是个梦而已……面色已如常时。
收回视线的那一霎那,沈纤微微收了收眉头,恍然觉得这张脸似有些许熟悉,冷不丁余光瞥见躺在身旁的男子转过脸兀自坐起,沈纤终于想明白,这个梦的起因绝对是她思念美人成疾导致春风一度的思想过于集中,可是……这个男人的衣服好生生地穿在身上,这是作何解释?难道春梦不灵了?
此时男子略低的嗓音截断了沈纤的思考——
“这位小姐你好,我是江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