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中的小诊所》人在胡同

2、林书墨的考验 这也要考验

　　大山里的人很淳朴，对于大城市里来的人更有一种崇拜和向往。所以楚天凭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和刻意表现出来的乖巧很快就找到了住处。不得不说的是楚天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进村时的表现已经得罪了那帮孩子，所以他明智地选择了一户没有孩子的人家。很快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楚天大少爷的脾气再也忍不住了。他看着碗里黑乎乎乱糟糟的菜，完全没有任何食欲。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摔筷子走人，只是冷下脸来将碗一推，起身告辞。回房间后的楚天并不知道，王婶一家正围坐在桌边叹息。这已经是他们家最好的饭菜了，可是他们还是不能让客人满意。此时的他们丝毫没有怪罪楚天的大少爷脾气，反而是满心的愧疚。楚天呢？他满心想着的就是那令人作呕的饭菜和他所承受的一切痛苦，没有一点作为客人的自觉！
　　比之楚天，颜妍要不幸得多。她已经第三次被拒之门外了。到不是主人家小气，只是她一靠近，主人家里的孩子们就像商量好了似的嚎啕大哭。主人家打骂威胁都不管用，只好尴尬地笑笑，请颜妍再去别家看看。颜妍在心里咒骂着那些可恶的孩子，一个个都是恶魔，故意整她是吧？她偏不让他们如愿，偏要住到他们的家中。“咚咚咚。”颜妍又叩响了一户人家的门。门很快被打开了，颜妍一看见开门的人就乐了。就是那个带头的男孩子！决定了，就要住在他家，然后慢慢地再收拾这个孩子还有他的同伙！那孩子一见是颜妍，立刻就要关门。“谁啊？”女主人立刻迎了出来。颜妍深深剜了那男孩一眼，转向女主人时却马上换上了一脸真诚的笑容:“大姐，我刚来这里，还没有地方住，您方便让我借住一下吗？我可以付房屋的。”颜妍谦恭的态度让吴婶受宠若惊，她忙用手整整脏乱的衣服，并没有注意颜妍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妹子，你安心住下，房租什么的就不用了，地方小，你不觉得委屈就好。”吴婶乐呵呵地开口。“妈，她是个坏女人，不要让她住下啊！”小虎焦急地出声反对。“这孩子！”吴婶直接在小虎头上拍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颜妍立刻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皱着眉头说到:“那…我还是走吧，不给您添麻烦了。”说完作势要走。“妹子你快别这样说！”吴婶急了，拉着颜妍的手就往里走。然后就是一顿宾主尽欢的晚餐。只是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却心思各异。小虎想的是怎样赶走这个坏女人，颜妍想的是怎样讨回她今日所受的屈辱。没有人知道，颜妍那晚用香皂把手认认真真地洗了三遍。上天还是很眷顾叶纽的，在她拖着行李绕着村子走了第二遍的时候终于遇到了一个小熟人。“漂亮姐姐你在干什么？”这个眼睛圆溜溜的女孩正是村长的女儿。“额…我…”“哦，我知道了。姐姐你是没地方住吧？跟我来我家吧！我家好大的！”叶纽在心里为这个女孩喝彩，竟然这么轻松地就解除了她内心的纠结。小姑娘很是热情，拉着叶纽蹦蹦跳跳地回家。当看见小姑娘口中的大房子的时候，叶纽的眼睛湿润了。不过三间草房，在他们的眼里却是一座很大的房子。如果说一开始叶纽来到这里的原因之一是为了逃避，那她心里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留下来，为他们留下来，无论有多艰难。叶纽揉揉眼睛，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很漂亮的房子呢！”小姑娘立刻笑得眯了眼睛，露出一副自豪的模样。“妈妈，我把漂亮姐姐带回来了！”小姑娘扯着嗓子大喊。“小花，你又鬼叫什么！”叶妈妈走了出来。在看到叶纽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热情地把她迎进门去。这个就是小花说的对她很好的漂亮姐姐吧！叶纽第一次被这样热情地招待，有些不适，微微红了脸，却看见小花在看着她偷笑，便又立刻倔强地逼退了脸上的红晕，装作一副自然的样子。
　　是夜，三个城里来的年轻人都躺在床上无法入睡。颜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总觉得床上有虫子在咬她。她开始怀念家里的公主床，心中有了一丝动摇。不不不，她不能走。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她只是一个灰姑娘，如果没有林书墨这个王子，那么她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作泡影。楚天到没有这么多心思，他目的明确，那就是一定要和林书墨好好比一场，打破他二十多年来加诸在他身上的梦魇。
　　第二天早上，叶纽他们早早等在了诊所门口。颜妍这个时候还在补妆，红色的修身连衣裙和精致的高跟鞋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叶纽在心里赞叹，不得不承认，颜妍真是个难得的美人。楚天却并未看颜妍和叶纽一眼，他一直死死盯着诊所的门，等待林书墨的出现。等了约莫半小时，诊所的门终于开了。林书墨随便披了件外套，盯着颜妍看了一会，然后又是那淡漠的语调:“想要留下来，你们先得学会活下去。今天我带你们上山看看村民们用来抓野兽的陷阱，免得你们以后掉了下去，还要麻烦别人来就你。”说完转身就走。颜妍低头看了自己九厘米的高跟鞋一眼，咬咬牙跟了上去。
　　“哎呦！”走了没几步颜妍就扭到了脚。她半真半假的叫了一声，整个人都趴在了林书墨的身上。林书墨立刻抽身离去，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我以为有常识的人都不会在山里穿高跟鞋。”投怀送抱你都不要，好你个林书墨，装什么清高，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的面前给我擦高跟鞋！叶纽倒是担心颜妍真的受伤不能走路，便走过去扶她，同时心里对林书墨的莫不关心生出了一丝不满。“走开！”颜妍正在气头上，她一把挥开叶纽的手，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向前走去。叶纽面露尴尬，咬咬嘴唇跟上林书墨的步伐。“你不用理她。”楚天经过叶纽身边时丢下了一句话。此时的叶纽却觉得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突然觉得楚天人也不坏嘛！
　　叶纽他们跟着林书墨在山上转悠了一天，下山时都是精疲力竭的模样。只有林书墨还是一派悠闲自得，甚至还哼着小曲。叶纽很小人的想:林书墨是不是为了整他们呀？走了一天的山路，颜妍觉得现在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因此她的怒气不减反增。林书墨仅仅是讨厌她，还是对所有人都是这样？颜妍想到这里不禁产生了一个恶毒的主意。当他们经过一条河的时候，颜妍渐渐落在了叶纽的后面。然后，就在叶纽想象着今天的晚餐，微微走神的时候，颜妍便从她的身后猛地一推。
　　叶纽毫无防备的落入水中，呛了几口水，心中更是慌乱。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挥舞，身体在水中浮浮沉沉。“救…命…救…我”支离破碎的呼救从叶纽的口中发出，微弱到几不可闻。楚天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是看见叶纽的样子，楚天还是不能坐视不理。他外套还没脱就直接跳下了水，由于之前体力消耗过大，他费了很大劲才把叶纽拖上岸。叶纽虽说在水边长大却从小畏水，刚刚掉到水中其实更多的是慌乱，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整个过程林书墨就站在岸边看着，完全没有伸手搭救的意思。叶纽很失望！甚至在那么一瞬她的心里闪过了浓浓的绝望！她谢过了楚天，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责怪颜妍，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一样独自回村去了。楚天皱了皱眉，他对林书墨也有些不满。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从小听着林书墨的光荣事迹长大的。林书墨游泳很棒，甚至还曾是学校校队的一员，也是为了这个原因楚天才去学的游泳。叶纽很失望，楚天很失望，颜妍很满意。人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心情中，并没有人注意到林书墨面色惨白。
　　夕阳西下，河边只剩下了林书墨一个人。他还在盯着河面，眼睛几乎一眨不眨。突然，他跳进了河中，四肢放松张开，任由自己被河水吞没。就这样死了吧，那就再也不用背负着愧疚过活。但是当肺中的氧气越来越少的时候，林书墨的身体开始本能的挣扎。在这一瞬间，他对生的渴求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他的动作一气呵成，优美而娴熟，很快就抵达了岸边。他用双手撑着河岸，开始大笑，只是眼泪在不停地流淌。林书墨啊，说到底你还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虚伪小人… 叶纽本来是想走的，但是又有些不舍与不甘。想到小花的笑脸与叶婶的热情，叶纽还是决定留下来，但是不再去诊所报到。
　　第二天早上，林书墨打开门后只看见了颜妍和楚天的身影。他并没有多问，只是带着他俩重复了昨天的事情。下了山后，林书墨突然想到了叶纽的事。昨天他的心情不好，并没有注意到叶纽的情况，此时他不禁想到:叶纽是不是生病了？林书墨是个行动派，既然想到了就亲自去看看吧！走在路上，林书墨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担心。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如果你认识三年前的林书墨，你一定会说:这是一个开朗自信的年轻人。只是现在他不敢太轻易地投入自己的感情，因为当伤害来临时真的会很痛。他痛过，所以杯弓蛇影。
　　“纽纽姐，快给我镜子，我要看我要看。”“等一下啦！这边的头发还没有绑好。”叶纽绑小花扎好头发，捧着镜子让她臭美。“啊！好漂亮啊！我要去给小虎看！”小花急急忙忙往外走，一不小心整个人都扎进了林书墨的怀里。“小心啊！”林书墨赶紧扶住小花，帮她理好额的头发。小花傻傻一笑，顾不上跟她最崇拜的林书墨撒娇，一个劲往外冲。别看林书墨对着小花很温柔，当他的目光落到叶纽身上的时候又不自觉地犀利起来。叶纽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身离开。这下子林书墨的心情更坏了，自己刚刚还在担心她，她却见过自己就走，语气便开始冷硬起来。“叶纽，你站住。”一听到林书墨理直气壮的口吻，叶纽也火了:“见死不救，你的良心哪儿去了！就你还要考验我们，自己都不知道配不配做医生！”“我…我教你游泳！明天，明天下午开始。”林书墨尝试了半天，还是无法对叶纽解释，却说了一句让自己都震惊的话。也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许可以借此机会打开自己的心结。林书墨的语气突然软了下去，这是叶纽始料未及的，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也不好发泄了。“你要教我就要学吗！”叶纽还是忍不住顶了一句。“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叶纽，你不是那么幸运，每次都有人救你！”这话虽说刻薄，却不无道理。叶纽想了一下就答应了:“那好，但是麻烦您尽职尽责的教，不要把我丢在水里自生自灭！”“放心，我承诺的事一定会做好。”“这样最好！” 叶纽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人家已经做出了和解的架势，她自然不会抓着别人的小辫子不放。虽说心里还有一些疙瘩，但也不再记恨林书墨。只是以后要小心颜妍这个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