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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辞而别 乔雨晨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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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初试之后
2010年1月11号是全新的一天,所有为考研废寝忘食,前仆后继的劳苦大众们终于解放了。寝室的同学都放任自己睡个懒觉。日上三竿的时候,寝室的人才爬起来。好久没有睡的这么爽快了,也许因为睡多了,头昏昏沉沉的。乔雨晨从抽屉里拿出当晚的火车票,看了半天,一下子清醒了,曾经无数次的想要逃离周哲侨,现在机会来了,可是她突然不忍心离开周哲侨了。即使是非要离开,也应该跟周哲侨告别,可是乔雨晨却无法让自己亲口对他说。因为她这次离开西安,不仅是离开这个地方,而是要离开周哲侨,乔雨晨实在没有这个勇气说出口。
人的头脑在迟钝的时候,往往被自己想象出来的网缠住,如果乔雨晨大大方方地说自己要回家一趟,周哲侨一定不会拦着她的。如果她觉得和周哲侨不合适,她大可以,而且非常有必要说清楚的,如果感觉自己实在难以启齿,留下一张字条总比不告而别好的多,也更容易让人接受。
昨天晚上闫博宇打了好几通电话来,兴奋地说了很多事。乔雨晨一一敷衍,他说第二天要来找她,乔雨晨说自己刚考完试,想休息一天,和寝室的同学聚一聚。他答应第三天早上来接乔雨晨,听到周哲侨说这句话的时候,乔雨晨轻轻地叹口气,因为第三天来临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西安了。曾经有还几次,乔雨晨拿着火车票想去车站退掉,可是刚穿好衣服出门,她又原路返回了。
乔雨晨就对着这张火车票看了好半天,这时手机铃声把她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中,是杨默迪打来的,她是乔雨晨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也是乔雨晨原来小镇的,她和乔雨晨,陆行远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
杨默迪开口打听乔雨晨考研的情况,两人寒暄了一阵,杨默迪的口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乔雨晨不禁好奇地问:“默迪,怎么不说话了?”
“你听说陆行远的事了吗?”
“什么事啊?”乔雨晨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知道啊?他要结婚了!”
“结婚了?和谁?”乔雨晨感觉眼前有无数的蜜蜂飞来飞去。
“还能和谁啊?还不是他军队里的那个女朋友。”杨默迪反倒奇怪乔雨晨为什么会问出那样的问题。
“他们不是吵架了吗?怎么会...”
“吵架?”
“哦没什么,我就是听行远说的。”乔雨晨连忙遮掩道,那天的情况她真的很难对别人说出口。
“我也奇怪了,我一直以为行远在西安,前几天,我在县城的一家装修店看见行远和一个女的在看卫生洁具,我就问他怎么从西安回来了...”
“那他怎么说?”还没等杨默迪说话,乔雨晨就连忙打断了她。
“他说什么回来办点事,我问他还回西安吗,结果他旁边的女朋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接着问,‘你买什么来了’,他说要装修房子,我当时脑袋也没转弯,就问他给谁装修房子,问完之后,我马上就明白了,行远这才慢吞吞地说他快要结婚了。”
杨默迪说了半天,乔雨晨听的都愣了。所有的疑问一齐向她袭来:她仿佛能清楚地回想起那天,陆行远追唐霓出去。
当时,唐霓甩下一句话:“要么跟我回沈阳,以后和乔雨晨一刀两断,要不你留在西安,我和你一刀两断。”
最后陆行远妥协了,他跟唐霓回沈阳了,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告诉乔雨晨一声。
这些场景,虽然乔雨晨没有亲眼看见,可是她完全想象的出。
“默迪,我就是弄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突然想结婚了?”乔雨晨用一种无可奈何的口气凄凉地说道。其实她更想弄清楚的是:
“陆行远喜欢的人一直是我,现在为什么转变这么快?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可是这么露骨的话,乔雨晨实在问不出口。
其实这个疑问,很多熟悉乔雨晨和陆行远的人都会有,甚至连陆行远大概也没有预料到这一结局。他一直坚定着信念,从不被任何任何诱惑击倒,可是现在击败他曾经坚不可摧的信念的,却是不堪忍受的现实。陆行远是那么了解乔雨晨,他知道她有一些清高,有一些傲慢,可是这种清高,这种傲慢只能使陆行远望而却步,望洋兴叹。那是遥不可及的理想,是不可触摸的镜中花,水中月。
不错,乔雨晨曾经是这样的人,可是自从那场灾难之后,她被极大的改变了,她知道曾经认为唾手可得的东西的宝贵,包括金钱和友谊,甚至爱情。她学会了回报每一个给她真心笑容的人,学会了握住每一个在困难中拉着她走出泥淖的手,学会了珍惜每一个在她悲伤落泪的时候给她宽阔臂膀依靠的人...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陆行远。她知道他的心意,可是她对他只是友情,为了陆行远的幸福,乔雨晨愿意做任何事,只是她眼中陆行远的幸福,却不能交给唐霓。
放下电话后,乔雨晨把车票放在随身包里放好,现在,她已经没有理由再迟疑不定了,今晚,她就要出发了。
寝室的高鹭飞和涂静提议要去KTV庆祝,直接给乔雨晨送行,可是乔雨晨拒绝了,她怎么还有那样的心情呢?可是刚刚被考研压抑下的劳苦大众的热情相当高,她们可不会听进去任何反对的话。
乔雨晨默许了,可是涂静提议请周哲侨一起来,乔雨晨本能地大声拒绝了,让人觉得她心中有鬼。涂静并不知道这些,她只当是乔雨晨害羞,所以也没坚持。
三个人一起去KTV唱歌,当伤感忧愁的旋律响起,乔雨晨一次次强忍着自己的眼泪流出,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为谁涌出,为陆行远,为周哲侨,还是为了自己?涂静不改清纯路线,她唱的歌永远是那些淡淡忧伤的校园爱情歌曲。一曲唱罢,涂静接到一个电话,出去了。
“雨晨,你回家这么久,周哲侨怎么办?”高鹭飞附在乔雨晨耳边说。
“他跟我本不是一路人,我相信他不久就会忘了我。”乔雨晨淡淡地说。
“可是我看他对你真的很好。”高鹭飞可惜地说。
“没有结果的事又何必开始呢?”乔雨晨打断高鹭飞的话。
“毕业的时候一定要回来啊,我们一起照毕业照。”高鹭飞有些伤感地说。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们三个人的初试成绩全通过的时候,我们还要在一起唱歌!”乔雨晨和高鹭飞哽咽着,双手紧握在一起。世事难料,对于初试,谁不敢抱太大希望
涂静接电话回来的时候,神情很落寞,乔雨晨和高鹭飞都没有察觉。
时间快要到了,三个人一起赶往火车站。
火车呼啸着驶进站台,紧握的双手是时候松开了。火车发动的时候,乔雨晨的眼泪终于留了下来。曾经乔雨晨最讨厌别人不辞而别,可是现在,她却对周哲侨不辞而别。
把行李全都安排好之后,乔雨晨向对面看了一眼,对面坐的是一家三口,好像要去串亲戚,看他们的样子幸福极了。爸爸坐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十几岁的女儿。女孩长得很漂亮,眉目如画。她的头靠在爸爸的肩膀上,妈妈的小腿则放在爸爸的大腿上。爸爸成了妈妈和女儿的依靠。看到他们幸福的样子,乔雨晨心底也笑开了花,可是想到父亲,乔雨晨心里又感到一阵酸楚,别过头看着窗外。窗外千篇一律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在路上,周哲侨给乔雨晨打了无数次电话,她都直接挂断,后来按都懒得按了,就直接把手机设置成静音。现在,乔雨晨满脑子想的都是陆行远的事,这对她来说太突然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过了一会,乔雨晨拿起手机,未接来电已经有十几个,其中就有高鹭飞打来的。乔雨晨一个电话拨过去,高鹭飞马上接起了电话。
还没等乔雨晨说话,高鹭飞就忙不迭地说:“雨晨,你看见周哲侨了吗?”
“什么,我已经上车了。”乔雨晨被弄的一头雾水,不知高鹭飞在说什么。
“我们在站台的时候看见周哲侨了,他气喘吁吁地赶来,结果车已经发动了,他就跟在后面跟着跑,差点就跳上车了。”
“什么?他怎么知道我要走的事?”乔雨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能是涂静跟他说的吧,咱们唱歌的时候,涂静不是出去接电话了吗?是周哲侨打的。”高鹭飞飞快地接着说。
“周哲侨特别生气,气得用手锤车厢,结果手出了很多血...”
“什么?他疯了。他去医院了吗?”
“去什么医院啊?说什么他也不肯离开站台,说是等你坐火车再开回来。我看他像疯了一样,我和涂静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送回去。”
“涂静知道了?”乔雨晨的声音简直有点颤抖了。
“周哲侨都那样了,她哪能不知道啊!”
“她说什么了吗?”
“什么也没说。”
“鹭飞,我真不知事情会变成这样...”乔雨晨真后悔不辞而别。
“我看你还是给周哲侨打一个电话吧!”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如果打电话就等于白忙活了。”
“雨晨,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觉得周哲侨是个打工仔,配不上你,一开始我也这么想。可这么久以来,他对你怎么样,别人都看在眼里。他对你是真心真意的,你这下把他真伤了。”高鹭飞缓缓地说。
放下电话后,乔雨晨的心情沉重极了。她反复想着周哲侨的电话号码,可都没有勇气拨打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火车一旦发动,就不可能调头了,乔雨晨心意已决,不管多么痛苦,她也没办法了。
第二节红色信笺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离家也越来越近了。这时候的感觉还真像一首诗里写的那样:“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经过一路的颠簸,到姥姥家已经是傍晚了,老远乔雨晨就看见那一抹昏黄的灯光,乔雨晨心中感到一阵温暖。晚上姥姥煮了地瓜,乔雨晨捧着热腾腾的地瓜,感慨万千。
正吃饭的时候,乔雨晨心里盘算着向母亲打听打听陆行远的消息,正琢磨着怎么开口,乔雨晨的妈妈说:
“对了,听说行远快要结婚了。”
“什么?结婚?”虽然早就知道了,但乔雨晨还是差点噎住了。
“行远没跟你说啊?”
“跟谁结婚?”乔雨晨磕磕巴巴地说。
“好像是原来的女朋友。”
“为什么这么急?”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很正常嘛。”乔雨晨的妈妈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行远在家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乔雨晨坐车回到原来的小镇,她要见陆行远一面。坐在公交车上,她想象着见到行远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她也没想好自己见到行远的时候说些什么,又或者他会说些什么。乔雨晨心里的感觉就像是有小鹿在跳,有像是有小爪子在挠。
当陆阿姨打开房门时,乔雨晨失望极了。陆行远不在家,他和未婚妻去看家具了。乔雨晨以为那天不会看见行远了,道别之后心灰意冷地走开了。她在门外的小路上信步走着,想起了很多发生在这条小路上的往事。乔雨晨猛然抬头,这时才发现,她走到了自己家的房子。乔雨晨立刻别过头,心酸的眼泪涌上眼眶:这个房子也许将永远不属于她了。以前的乔雨晨并不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人,可经历了这些事,她再也做不到心如止水了。
在去往车站的路上,乔雨晨的心冰冷极了。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还有半个小时车就要出发了。乔雨晨坐在车上,双脚有些冻僵了。她用手指暖化了窗上的冰,眯着眼睛向窗外看,突然看见一个背影很像行远的人手里拿着满满的东西,他旁边时一个穿着紫色羽绒服的女孩,乔雨晨一眼认出她是唐霓,而唐霓旁边满手拿着东西的人就是陆行远。
乔雨晨感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本能地拿起包,奔下车去。车站里挤满了人,已经年关了,大家都忙着办年货,人群熙熙攘攘,要穿过人群来到行远身边还真是不容易。乔雨晨直直地看着陆行远,视线没有离开他哪怕是一秒,她怕就是那短短的一秒钟,她就会再也找不到他了。
乔雨晨拼命地扒开人群向他走去,一边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可是车站里的人声嘈杂,他根本听不见。突然,陆行远和唐霓转身像另一个方向走去了,这时乔雨晨心里更发慌了,如果不赶紧叫住陆行远,以乔雨晨的行进速度是根本追不上他的。“行远!”生平头一次,乔雨晨如此热切地希望留住一个人,而这个人此刻就在她不远处。
乔雨晨离他已经很近了。终于,一直注视的那个人回头了,乔雨晨当时眼泪差点就流了出来。陆行远看到乔雨晨,不顾一切地向她这边挤过来。
此刻,陆行远就站在乔雨晨面前,乔雨晨甚至伸手可以触摸到他。他喘着气,身体一起一伏的。乔雨晨泪光晶莹地看着他善良的眼睛,突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把她拉到一边,满眼都是惊喜和疑惑:
“雨晨,我真没想到你能回来。”
“我听说你要结婚了。”乔雨晨慢吞吞地说,眼睛紧盯着陆行远。
“你怎么回来了,学校里没事吗?”
“什么时候结婚?”
“你考完试了吧?”陆行远大声说。乔雨晨和陆行远就这样自顾自地问,结果谁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行远.....”乔雨晨不知该说什么,犹豫不决时,她已经听见有人大声地叫行远的名字,声音中有明显的怒火中烧之意。乔雨晨抬眼一看,是唐霓,她的心一瞬间沉到了北冰洋底。此刻不仅是乔雨晨,连陆行远都忽视了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唐霓。听到最后一班车鸣笛的声音,乔雨晨突然意识到自己该走了。可是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该说的话还没有说。乔雨晨心里有些着急了,她并不想走,可是非走不可,这里已经没有她的家了。
“行远,我...我要走了。”乔雨晨无限留恋地看着陆行远。
“去哪儿?”陆行远问,他一定是糊涂了,他不可能不记得乔雨晨还要坐最后一班车回姥姥家的。
“回姥姥家。”说这句话的时候,乔雨晨偷看了一眼唐霓,感慨万千,心中千言万语要说,可是当着唐霓的面,什么也说不出了。乔雨晨转身决绝地向客车走去,隐隐感觉到她和行远多年的情谊会这样断送。车厢的玻璃窗上结满厚厚的霜花,乔雨晨用手指擦了擦玻璃,这样她就能看见行远了。
唐霓拉着他离开,可是陆行远的眼睛一直朝向乔雨晨的方向。看着陆行远和唐霓的背影,乔雨晨鼻子里一酸,眼泪落了下来。她突然有一种被抢劫的感觉,她一直珍视的东西被别人抢跑了,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晚饭乔雨晨根本没吃,她一人躲在房间里,反复听着许多伤感的情歌。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正兀自悲戚的时候,电话响了,以为是闫博宇打的骚扰电话,拿起电话一看,是陆行远打的,乔雨晨连忙接起来。
“行远...”单是叫一声行远的名字,就已经让乔雨晨无法割舍了。
“雨晨...”
“我去找过你,可是你搬走了,”乔雨晨忍不住说道。
“你去找过我?”
“你走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乔雨晨的语气中有一丝责怪,也有一丝委屈。
“我...”陆行远变的结巴了。
“你手机为什么一直关机呢?”
“因为...手机被没收了。”
“被谁没收了?”
“考完试了吗?”陆行远急急敷衍道。
“你要结婚了,是真的吗?”乔雨晨突然很怕问这个问题,怕听到自己不想接受的那个回答。
“你听说了?”
“为什么突然说结婚?”
“没什么原因。”
“没什么原因是什么原因呢?”乔雨晨步步紧逼,电话那头的陆行远什么也没说。
“为什么是唐霓呢?”乔雨晨的语气几乎哽咽了。
“她有时虽然很任性,可她全心全意地待我,我再不能辜负她了。”陆行远慢吞吞地说,他试图用这样的回答说服自己,也说服别人。可是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别人又怎么会相信呢。
“行远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乔雨晨感到很失望。
“别说这些了。你和那个小子怎么样了?”
“我跟他,根本不可能,这次我离开西安,以后也不会见他了。”
“雨晨...我...”
“不要和唐霓结婚好吗?”
“可是...”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急急地结婚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难道唐霓怀孕了?”
“不,不是这样,你知道我不会的。”
“那就不要结婚!”
“可是我...”行远吞吞吐吐地说,半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你喜欢周哲侨吗?”
“我都说不喜欢他了。”
“那你...”行远犹豫不决的样子让乔雨晨反而更加生气了。
“对不起,我...”
“那好,当我白说!”乔雨晨厉声说,挂断了电话。
虽然乔雨晨一再挽留,可是已经太迟了,事情的发展从来不受人控制。时至今日,她只能听由命运的安排了。她想起那天在行远家,周哲侨对她说的那番话。也许他是对的,行远的幸福,终究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
乔雨晨内心的感情很复杂,照别人看来,她试图留住陆行远的举动代表了她是喜欢陆行远的,如果她不承认,那只能说明她还没有意识到。可是乔雨晨清楚地知道,她只是希望陆行远幸福,在乔雨晨的心里,她一直存在这样的偏见,唐霓根本给不了陆行远幸福。这就是她反对陆行远和唐霓结婚的理由。可是,全天下的人都误会了乔雨晨的想法,包括陆行远。
打电话的时候,他正站在乔雨晨姥姥家门外。他是偷偷流出来的,一路打车到了县城。在他的心中,一直有个怀疑,乔雨晨喜欢的人是周哲侨,可是刚才乔雨晨亲口否认了这件事,陆行远的心中突然充满了希望。他用颤抖的手敲开了门,乔雨晨的妈妈为陆行远打开门,她脸上满是惊讶。可是还没来得及说话,陆行远急急的,而不莽撞地打断了她:“乔雨晨阿姨,雨晨在家吗?”“她在。”
乔雨晨房门有轻轻的敲门声,她以为又是母亲劝她吃饭,索性把头别过去,其实她怕别人看到自己满脸的泪痕。
“我说过我不想吃饭了。”
“雨晨...”
乔雨晨一听,是男人的声音,她连忙转过头,甚至没顾上擦干眼泪。陆行远就站在她眼前,他身上还残留着雪花。乔雨晨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这一次,她任由眼泪毫无顾忌地流出。她浑身激动地看着陆行远,陆行远一个大步迈到乔雨晨的床前。
第一次,陆行远大胆地紧紧地抱住了乔雨晨,乔雨晨没有反对,她的情感此刻正需要一个人有力的臂膀,这个人就是陆行远。两个人良久无话,眼泪只是不停地流。这一刹那,陆行远只想和乔雨晨在一起,什么所谓的婚礼,他都不想了。
可是乔雨晨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急忙推开陆行远。刚才的冲动让乔雨晨的脸泛了红晕。她别过头,不敢看陆行远。
“雨晨,我们出去说。”陆行远热切地说。不知为什么,乔雨晨竟然顺从地听了陆行远的话。他和她甚至没有在意乔雨晨妈妈和乔雨晨姥姥一脸的惊惶不定。
刚出大门,陆行远就急不可耐地再一次紧抱乔雨晨,这一次,她也没有拒绝,她摊开手,好像已经厌倦了挣扎。
寒冷的北风吹乱了乔雨晨的头发,发梢拂到陆行远的脸上,让他一时间意乱情迷。陆行远松开乔雨晨,认真地看着她。乔雨晨低着头,脸上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她的灵魂好像已经被抽离了,只剩下一无是处地物质躯壳。
陆行远拉着乔雨晨的手,在街上走着,并不是漫无目的。陆行远在一处小店门前停了下来,乔雨晨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是旅馆。她几乎是麻木地跟着陆行远走进去的。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床前,情欲的火焰在这个房间里燃烧着,她眼睁睁地看着陆行远脱掉大衣,脱掉外套。然后,她一声不吭地任由陆行远给她脱去羽绒服。可是,就在陆行远要解开乔雨晨衬衫第一个扣子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手机响了,他的手停住那里足足有一分钟。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电话一直响个不停。突然陆行远狠狠地把手机摔在地上,然后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自己脸上,这一响动,把乔雨晨惊醒了。
她看着陆行远的眼泪一滴滴流下来,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像他哭的那么痛彻心扉。陆行远,一个军人,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军队艰苦的训练都没让他流过一滴眼泪,可是现在,他竟然哭了。
乔雨晨同样不发一言地看着陆行远忍住眼泪给自己穿上羽绒服,又看着他自己穿上外衣。他轻轻地在乔雨晨耳边说了声“对不起”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乔雨晨坐在床的一边,陆行远坐在床的另一边。电话已经不再响了。他起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包烟。他不是一个吸烟的人,可是现在他却很想抽烟。一支烟刚点着,他猛地吸了一口,却剧烈的咳嗽起来。大概是感到心灰意冷,他掐灭了烟。然后轻轻对乔雨晨说:
“我送你回家吧。”
乔雨晨抬头看了陆行远一眼,突然间,她觉得他已经不是小时候被她呼来喝去的跟屁虫了,他已经是一个男人了。乔雨晨心里有所怀疑,可是这些怀疑,她不能说。
他和她就闷着头回去,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脚下的雪吱吱呀呀的声音。走到门前,乔雨晨顿住脚步,大概是想说什么,但终于什么也没说。她心底有一丝希望陆行远能留住她,可是陆行远没有。他始终没有说话,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冬日朦胧的夜色中了。
当晚,乔雨晨没顾上多想就爬上床睡觉了。这天晚上发生的事,恐怕她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第三节停留在西安的执着
第二天醒来,已经快中午了。要不是枕边的电话一直响,乔雨晨也不会醒。电话是高鹭飞打来的。
“雨晨,平安到家了吧?这几天周哲侨总在楼下等你,难道你没告诉周哲侨你回沈阳的事他好像很生气。”
“我没告诉他,就是因为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他。”
“可是他好像对你不死心,还问我你家在沈阳的什么地方,好像要去找你的样子。”
“什么,你告诉他了?”
“我当然不会说了,我记得你一再地跟我说过,不要把家庭住址告诉别人。后来他不断地来找我,让我告诉他。”
“那你说什么了?”
“因为我不能说你家的地址,可他又一直纠缠着,我只好暂时敷衍他一下,说你毕业的时候会回来,不过他好像说要去找你。”
“什么?他不会真的来找我吧?”
“他说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不如你给他打个电话吧!”
“我才不会给他打电话,估计他知道我走了,断了念头,他不会来找我的。”
“好吧,我只是跟你说一声。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这么排斥周哲侨?难道就是因为他是打工的?”
“不管他是打工的也好,富家少爷也好,我都不能接受。没有结果的感情,就要快刀斩乱麻。”
“要是你看见他当时的表情,你一定不会这么说了。”
放下电话后,乔雨晨心里久久难以平静。她正寻思着,是不是该给周哲侨打电话?听了高鹭飞说周哲侨要来找她的话,乔雨晨很担心,她知道周哲侨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可是偌大的沈阳城,他怎么会找到她呢。
乔雨晨不辞而别,就是想让他忘了她,也想让自己尽早忘记他。现在周哲侨送给乔雨晨的那顶粉红色的绒帽,就摆在她的窗前,而昨天晚上,乔雨晨就是戴着这顶帽子跟陆行远出去的,想起来还真让人好笑。乔雨晨本以为,只要留下这个念想,即使以后再见不到周哲侨,也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可是为什么昨天晚上,在旅馆面对陆行远的时候,她心里想的人竟然是周哲侨呢?是那个嘴角经常带着坏笑的小子,他还在西安吗?
乔雨晨突然觉得好恨,到底恨什么,她也说不来。归根结底,她心里惦念的人,终究是周哲侨,而心里怨恨的人,同样是周哲侨,为什么他偏偏是一个打工仔呢?
第四节做伴娘
接下来的几天,乔雨晨过得一直不安宁。没过几天,高鹭飞又打来电话。
“雨晨,你给周哲侨打个电话吧,你手机不通,周哲侨又找不到你,我看他像疯了一样。”
“鹭飞你不要为他说好话了。”
“不是我说好话,他天天来找我,打听你家的地址和电话,我只好撒谎说我也联系不上你。”
“开始他可能无法接受,慢慢地他就会习惯了,现在他天天向你打听我的下落,可是时间一长,他准会把我忘干净。不信你看着,要是三个月后他还会来找你,那你再告诉他我的电话。”
“既然他知道你离开了,三个月之后他怎么还会来找你呢?”
“我知道他做不到,我也没想过他会做到,我只是不想跟他联系了。”
“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
“也许吧。”乔雨晨轻轻叹口气,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好吧,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鹭飞,谢谢你,你下次见到周哲侨的时候,帮我安慰安慰他,让他忘了我。”
“好,可是我想他忘不了你了。拜拜!”
挂断电话后,乔雨晨心里难过极了,虽然很难受,可是她告诉自己要忍下去。如果她现在软下心肠给周哲侨打电话,那以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那样她永远忘不了周哲侨,周哲侨也永远忘不了她了,长痛不如短痛。
有时想着考研的成绩,有时想陆行远,有时想着周哲侨,就这样过了两个礼拜,2010年的新年终于在焦急不安中到来了。声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对乔雨晨来说就像噪音一样讨厌。
正月的一天下午,陆行远来了,这也许是陆行远婚前与乔雨晨私下里的最后一次见面,而陆行远结婚以后,这样的单独会面的机会更少了。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乔雨晨很尴尬,可是陆行远还是一脸的真诚,乔雨晨渐渐放松下来。
乔雨晨和陆行远沿着河边的小路走,她已经很久没出门了。外面的空气很清新,山顶上覆盖着厚厚积雪,山坡上四季常青的松树上也点点的白色,河里结了冰,有几个孩子正在冰山拉爬犁。看到这个场景,乔雨晨和陆行远会心一笑。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经常在一起玩爬犁,陆行远拉着爬犁在前面跑,乔雨晨在后面挥舞着鞭子兴奋地大叫的场面仍历历在目。
“雨晨,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请你做伴娘,这也是唐霓的意思。”
“我...唐霓不是很讨厌我吗?”
“没有,你误会她了,其实她人人很好的。”陆行远为唐霓说好话,这让乔雨晨感到很讽刺。
乔雨晨冷笑一声说:“你觉得她人好就行了。”这时候,乔雨晨已经放弃了,也许,她更应该尊重陆行远的意愿。
“结婚那天,我希望能看见你在身边。以后恐怕再见就难了。”行远声音低沉地说。
“以后我们也是最后的朋友,不管见不见面,我都忘不了你。”乔雨晨动情地说。
“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行远,不管陪伴你身边的是谁,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可是你要是不去,我一点都不感到幸福。”
“行远,我一定会去的!”乔雨晨笑了,陆行远也笑了。乔雨晨和陆行远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仿佛又回到了遥不可及的童年时代。
与此同时,乔雨晨和陆行远无可奈何地向现实屈服了,也许现实就是最好的结局,非人力可为。
第五节 There you'll be(与你同在)
婚礼的前一夜,乔雨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事,大概到后半夜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梦见行远死了,而她跪在他身前撕心裂肺地哭着,结果醒来的时候她还在抽泣着,枕巾湿了一大片。
乔雨晨洗了脸,心情糟透了,对于这个梦,她有很不好的预感。婚礼如期举行,但愿一切顺利。乔雨晨穿上伴娘的礼服,粉红色及膝的棉裙和短上衣(乔雨晨是极少穿裙子的),白色的长靴,她试图化了妆,用以遮住她的黑眼圈和脸上的泪痕。
既然作为唐霓的伴娘,乔雨晨就应该做好自己的本分,从早上起她就像陀螺一样忙来忙去的,一会拿这个一会拿那个。看着唐霓满脸幸福的笑容,乔雨晨的感觉怪怪的,甚至有些嫉妒。
因为陆行远的关系,唐霓和乔雨晨之间发生过不愉快,同样因为陆行远的关系,她们之间已经默默make peace。听行远说过:唐霓的父亲是军队的高级骨干,唐霓从小在军队长大,耳濡目染,性格很像男孩子,豪爽,爱憎分明,相比较而言,行远虽然看起来很有男子汉气概,骨子里是个很温柔的人。和唐霓相比,乔雨晨缺乏这样的条件,她不能让陆行远随心所欲地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单凭这一点,她该放手了。
“唐霓,如果我能有多些时间了解你的话,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乔雨晨有些伤感地说,这时,唐霓举着化妆刷的手停住了。
“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一直想说的。那天行远追上我,跟我说的很多你们之间的事。他说有一次你们去登山,后来他和别人走散了,只有你留下来找他。行远说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这个朋友,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你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如果有爱情的的话,你们早就在一起了,我也许不会遇见行远了。”
唐霓悠悠地说着,乔雨晨心里很大触动:“如果我喜欢行远的话,也许现在陪伴在行远身边的就是我吧?不过自从那天唐霓把行远对我的感情和盘托出后,我对行远的感情便不再那么单纯了,以前我对行远大呼小叫的,和行远在一起总是很轻松,没有任何顾虑,往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是现在,面对行远的时候,我竟然有些紧张。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不管怎样,行远今天要结婚了,我希望他能幸福。”
就这样,乔雨晨和唐霓握手言欢了。她是一个直率的人,对你好的时候恨不能把整颗心献给你,可是一旦反目成仇,后果就很可怕了。不过敢爱敢恨的性格,总比过乔雨晨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起码活的无愧于心。
那一刻,乔雨晨真的很羡慕唐霓。
乔雨晨从房间里走出来,想取些东西,不料和一个人撞个满怀,乔雨晨一抬头,顿时呆了,居然是谢舟!
“谢舟,好久不见了!”
“是啊”谢舟同样开心地说,这时乔雨晨的目光落到谢舟胸前的“伴郎”的标签上。
“你是伴郎?”
“怎么?你觉得我不够资格配你这伴娘?”
“不是,只是没听行远说过?”
“恐怕行远跟你说过,是你没认真听吧?”谢舟调侃地说,乔雨晨有些不好意思了。
谢舟微笑着说:“听说你考到北京的学校了?”
“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乔雨晨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乔雨晨想起还要取东西,刚想跟谢舟告别,他说道:“我倒是没想到你今天能来当伴娘。”
乔雨晨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谢舟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乔雨晨隐隐感觉谢舟话里有话,可是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正因如此,乔雨晨急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乔雨晨跑上前叫住谢舟。
“谢舟,你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看的出来,谢舟并不想说什么。他对乔雨晨一直没有好感,他觉得乔雨晨是一个没有感情,并且戏耍别人感情的人。
乔雨晨的再三恳求,谢舟有些急了。他拉着乔雨晨来到楼梯拐角处,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以为你不是伴娘,而是...”
说到这,谢舟停住不说了,乔雨晨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他想说的是“新娘”
乔雨晨不知所以,谢舟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那件事发生之后,行远等了你三天,他跟我说,如果三天之内你来找他,他就跟你到北京去。如果你不来找他,他就回去找唐霓结婚。他说自己再也折腾不起了。我对行远说:‘你等了雨晨这么多年,轻易地把赌注押在这三天上,是不是有些轻率了。’行远说:‘三天一到,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就由老天选出答案。’这些话我知道是不该说的,可是今天一过,我怕...”
“行远走了之后,我去找过他,你们都走了。”
“你来的太晚了!事到如今你怎么还不知道行远对你的心呢?行远就在那个房间,你去找他吧。”谢舟说完就走,可是,乔雨晨不能去找行远,婚礼即将开始,她又怎么能?时至今日,她才知道自己是这么坏的人!她想让行远幸福,可是给行远幸福的人,绝对不会是她!
最终,乔雨晨让所有的人失望了,谢舟,行远,还有她自己。典礼如期举行,可是没有人知道乔雨晨在典礼背后做出的挣扎。如今太晚了,即使她有心,恐怕已经无力了。乔雨晨僵硬地站在台上,迷迷糊糊地听婚礼主持说着千篇一律的新婚贺词和台下宾客的鼓掌喝彩。
谢舟即兴唱了一首欢快的歌祝贺,一曲完毕,台下的观众就起哄伴娘唱一个。乔雨晨很少唱歌的,并不是她唱的不好,只是此时的乔雨晨怎么有力气唱下去呢?
换做平时的乔雨晨,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可是情郁于中,她再也按捺不住,点了一首气势恢弘的美国电影《珍珠港》的主题曲《There you'll be》。当画面上出现那些经典的片段,她抑制不住心潮起伏,此刻只有这首歌能明白表示她的心情。
When I think back on these times, and the dreams we left behind 当我回想起往日的时光和我们未实现的梦想
I'll be glad cause I was blessed to get, to have you in my life 我很感激生命中有你
When I look back on these days当我回想起以前的日子
I'll look and see your face 我看着你的脸
You were right there for me 你就在记忆中等着我
In my dreams I'll always see you soar above the sky在梦里我总是看见你冲向云霄
In my heart there'll always be a place for you, for all my life在我心里永远有一个角落属于你
And I always will remember all the strength you gave to me 我总会记得你给我的力量
Your love made me make it through 你的爱使我战胜所有困难
oh, I owe so much to you我欠你的太多
And I wanna thank you now for all the ways 我想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到了最后,乔雨晨声音哽咽,唱不下去了。泪光莹然中,她看见行远就站在她身边,伸手便可触摸到,可是他却离她那样遥远,而且越来越远,乔雨晨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长久以来,不论遇到什么困难,行远总是默默给她力量,给她向上的勇气。不论时间和空间如何变幻,行远总是在她身边的,此刻,乔雨晨感觉行远已经走出她的人生轨迹,她看不清他了,再也看不到他了。这时乔雨晨再也支撑不住,她冲下台,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出去,逃出满屋子刺眼的红色。
第六节无奈的谎言
乔雨晨没想到,这首歌让自己失了控,整个婚礼现场的人也失了控。陆行远不顾一切挣脱开唐霓的手追随乔雨晨而出,谢舟也跑了出来,满堂的哗然。
“雨晨...”陆行远声声嘶哑地喊。泪水湿了她的脸,被寒风一吹,脸皱了,妆花了。跑出没几步,陆行远就从后面赶上来,拉住她。乔雨晨没有挣扎,只是不住地哽咽着。
“对不起,雨晨,对不起。”陆行远喃喃地说着,乔雨晨能清楚地听见陆行远的道歉,可是却丝毫没有反驳的力气了。
以前在电视上曾看过这种逃婚的想象,乔雨晨竟然无意中破坏了婚礼,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不是存心的,但事已至此,理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陆行远回去完成婚礼。
乔雨晨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道:“行远,快回去,快回去...”可是声音却发不出来。乔雨晨从来认为自己是一个理智的人,对于没有结果的爱情,她甚至残忍地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对乔雨晨来说,友情就是友情,友情不可能越过爱情的雷池。可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行远走后,她对行远的感情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一瞬间,乔雨晨突然有一种感觉:“就在这一刻,在行远的怀里,让情感不受理智的独裁,自由迸发出来吧,因为这一刻转瞬即逝,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行远,开我的车,你们走吧,过一段时间再回来解释。”谢舟拿着车钥匙急切地说。听着钥匙的金属撞击声,乔雨晨突然间醒了过来,在推开行远的一瞬间,她知道此生将永远地失去了他。
“我不能跟你走。”乔雨晨站在寒风中坚定地说。
“雨晨...”
“回去和你的新娘完成婚礼,对不起,行远,你忘了我吧。”说完这句话乔雨晨转过身,泪水再次涌出眼眶。
“你知道此时此刻,我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了。”陆行远的声音在乔雨晨身后无力地响起。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和陆行远走的,那太不真实,太荒谬了,生活不是这样,生活从来都是很艰难的,艰难的选择,艰难的面对一切。
乔雨晨可以清晰地预见不久的将来,对于陆行远和她来说,这一切都会不堪重负。乔雨晨没想到,自己轻率的举动,会造成这样难以弥补的后果。现在一切还来的及,必须让行远重新回到唐霓身边。乔雨晨拉起行远回到婚礼现场,满屋子的嘈杂顿时停了下来。台上的唐霓仍是呆呆地站着,好像完全失去了意志。
“对不起大家,刚才我身体不舒服,幸亏行远及时给我拿药。很抱歉,刚才中断了婚礼,现在婚礼正常进行,我祝行远和唐霓永远幸福!”说完,礼炮响起,高亢激昂的音乐再次响起。面对着满堂的宾客,乔雨晨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可是她相信这个谎言是值得的。乔雨晨回头看了一眼行远,然后悄悄地离开了。她相信唐霓会原谅刚才的一切,只是对于行远,乔雨晨知道这辈子,她欠他太多。
第七节回到西安
如今这里已经没有乔雨晨的容身之地,她只好收拾东西回学校。世事难料,不曾想过了短短三个月,她又回到了西安。如今已是春意盎然的五月,外面不再是冰天雪地。坐在火车上,窗外传来阵阵新翻的泥土气息,让人精神为之一震。
乔雨晨没有告诉任何人回西安的消息,当她打开寝室门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所有的人都回家了。乔雨晨提前回到学校,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研究生初试的成绩下来了,乔雨晨和涂静通过了,而帮助乔雨晨的高鹭飞却意外地落榜了。
乔雨晨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矛盾的心情。高鹭飞帮了她那么多,没有她,乔雨晨是不会尝试考研的。她宁愿让高鹭飞通过初试,而自己没有通过。听到高鹭飞落榜,乔雨晨的心情比自己落榜还要难受一百倍。
校园里依旧是那样热闹,新学期只是对大一到大三的同学而言,对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来说,大学悠闲生活已经结束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打拼着,奋斗着。很多学校的初试成绩已经下来了,很多同学去旅游了,几个月紧绷的神经是时候放松一下了。而乔雨晨,不论到哪里,心情都是一样的沉重。
如今乔雨晨孑然一身,每当夜幕降临,独自伫立窗前,不禁想起周哲侨。离开西安仿佛就在昨天,而对于周哲侨的回忆,依然如昨。乔雨晨长叹一口气,内心百转千回。
“周哲侨,我回来了,你还在吗?”乔雨晨暗暗地说,眼忘远处,点点繁星。
“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乔雨晨默默念着。
那天晚上乔雨晨睡了一个囫囵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中午了。再过一个多月,她就要去北京考复试了,心里虽然仍是七上八下,已不如先前那样紧张了。
第二天,乔雨晨鼓起勇气给高鹭飞打了电话,电话通了,是高鹭飞的妈妈接的,她首先祝贺乔雨晨通过了初试,不知为何,这些祝贺的话乔雨晨听着特别刺耳。高鹭飞的妈妈对她的期望特别高,在考研的期间,她妈妈每天都打好几通电话,叮咛这个,嘱咐那个。可是现在,恐怕她比高鹭飞还要伤心吧。
不一会,高鹭飞接起了电话,她的声音比乔雨晨想象中要亲切的多,开朗的多,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低沉。乔雨晨试图安慰她,可是愧疚的心情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反而是高鹭飞安慰了乔雨晨,她说自己会在家复习一年,明年再考一次,听她这么说,乔雨晨很为她高兴。这下,她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
“如果我复试顺利通过考上公费生的话,高鹭飞对我的帮助才不会白费。我一定要考上,等明年高鹭飞考的时候,我就可以把学校内部的资料买来给她!”乔雨晨暗自下定决心,一定好更加努力。
四个礼拜后,乔雨晨和涂静坐火车到北京参加复试。至此,几个月的奋斗终于划上了句号。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第八节纪念那一天
乔雨晨永远忘不了那一天,2010年5月31日,那天正巧是她24岁的生日。白天,乔雨晨去一个家电商场做促销,那天下了一天绵绵阴雨,晚上回来的时候,她煮了碗方便面。刚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陌生号打来电话:“是乔雨晨吗?恭喜你被录取了!”
天哪,乔雨晨终于考上了研究生,从此能来到梦想中的北京学习了。她太兴奋了,方便面都忘了吃,她接着打电话给家里,告诉妈妈和姥姥她考上研究生了。乔雨晨的声音都在颤抖,连拿电话的手都在颤抖。从此,她人生的路有了转折,一直以来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更让乔雨晨高兴的是:涂静的复试成绩也通过了。涂静说她已经买好了车票,几天后就可以到达西安!
那一晚,乔雨晨翻来覆去睡不着,通知的很多人这个好消息,可是她最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哲侨,可是...不过最让乔雨晨高兴的就是;十天之后之后,四年一届的南非世界杯终于开幕了。
激动的心情怎么也平复不了,正想着,寝室电话响了。是楼下门卫阿姨打来的。
“乔雨晨在吗?”
“阿姨您好,我就是。”
“我找你一天了,今天上午有个人给你送了一个包裹,你下楼取吧。”乔雨晨一听,赶紧跑向楼下。她以为是考研录取资料之类的东西。
阿姨递给乔雨晨一个精美包装的四方盒子。她接过盒子,感受到它的分量。这么小的盒子,不可能是通知书之类的东西,那这些又会是什么呢?回到寝室,乔雨晨有些颤抖地拆开一层一层的包装。掀开盒子一看,她惊呆了:“一座玫瑰型足球场的微型模型!”
乔雨晨的神经紧绷,她知道这座足球场的来由,也知道有关这座足球场的全部故事!然而所有的故事里,都出现过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周哲侨。
乔雨晨手捧着模型,激动地颤抖着。她无法言语这是一份怎样的心情,它的意义远远超过了一份礼物,这就是一个梦想,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然而在今天,实现了!这是她收到的最有价值的生日礼物,明白她心思的人,只有周哲侨。一时间,乔雨晨真想见他一面。她冲下楼跑到门卫室,想弄清楚这件事。
“阿姨,我想问一下,这个包裹是谁送来的?”
“他没说名字,只是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长什么样子?”
“高高瘦瘦,长的不错。”这下乔雨晨更确信是周哲侨了。
“他什么时候送来的。”
“今天早上。”乔雨晨真痛恨自己上午出去了。
“他没说什么?”
“他让我把东西转交给你。我说‘你怎么不亲自给她’他说今天是你生日,可是你现在不在学校,他只好把东西放在这里,等你回来再让我转交给你。”
“看来周哲侨并不知道我回来了,他和阿姨的话正好差开了,周哲侨说我‘不在学校’意思是我不在西安。而阿姨理解成‘我出门了,所以不在寝室’。周哲侨没有问,阿姨也没有说。如果周哲侨知道我回到学校的话会怎么样呢?”想到这,乔雨晨真想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回来了。可是刚拿起手机,又放下了。好不容易坚持到了今天,马上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怎么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失败呢?
“你还在想着我吗?”乔雨晨自言自语地说。
第九节南非世界杯---一球制胜
火热的夏季2010年6月11日,南非世界杯盛大开幕了。转眼间,又一个四年过去了,中间发生了多少事,改变了多少人。世界杯的赛场上依旧是浪沙淘金英雄,一代新人换旧人。巴西队无可争议是永久的夺冠大热门。罗纳尔多已经34岁了,状态和体态已不能和巅峰的时候的“外星人”相比,
虽然如此,他仍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射手,在这个时代,恐怕只有罗纳尔多能创造纪录了。2006年,罗纳尔多在对加纳队的八分之一决赛中打进个人在世界杯比赛中的第15个球,这使他打破了尘封几十年由德国前锋盖德·穆勒保持的14球纪录。只可惜,2006年的巴西队没有走的足够远,罗纳尔多的纪录随着巴西队惨败给法国队的步伐终止了。
罗纳尔多是一个时代的偶像,他十七岁就被招进国家队,并随队参加了1994年的世界杯,虽然在世界杯期间,他没有获得上场比赛的资格,但世界杯,把罗纳尔多推向更广泛的世界舞台。在巴西队夺冠时的合影中,那个有着一对兔牙,戴着牙套的小伙子横躺在草地中间,灿烂地笑着,就是他的笑容让人如此动容。
2010年世界杯,巴西队主教练没有征用罗纳尔多,也没有召回罗纳尔迪尼奥,相信这对很多巴西球迷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虽然没有大罗和小罗,可乔雨晨对巴西队依然是不变的执着,她相信巴西队一定会再次捧得大力神杯的。
罗纳尔多的9号球衣穿在一个叫法比亚诺的射手身上。法比亚诺各方面的光环都没有罗纳尔多闪耀,乔雨晨对这个长相质朴的球员充满了期待,她相信巴西队特殊的9号球衣一定会穿在合适的人身上。
第一场比赛,6月16日,巴西队对阵朝鲜。在赛前奏国歌的时候,朝鲜的前锋郑大世泪流满面,他的眼泪让人恨感动,而乔雨晨的目光,始终集中在巴西队员的身上。巴西队9号并没有进球,在比赛迟迟打不开僵局的时候,巴西队右后卫麦孔打进一脚零角度世界波。麦孔不愧是世界上最好的右后卫之一!最后,巴西队2:1赢得了比赛。不得不承认,朝鲜队踢得尤其卖力,但后来,葡萄牙队却把朝鲜队踢成了7:0,乔雨晨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不过她能理解。巴西队是世界上最好的球队,能与巴西队这样超一流球队比赛,是一个绝好的学习机会,朝鲜人做到了。
第二场比赛,6月21日,巴西队迎来非洲劲旅科特迪瓦。上半场25分钟的时候,卡卡妙传法比亚诺,法比亚诺劲射得分,不愧是巴西队的9号!下半场刚开始不久,法比亚诺又打进一球,但是兴奋之余,通过慢镜头回放,法比亚诺是有手球嫌疑的。这倒让乔雨晨想起2002年世界杯时的里瓦尔多。在四分之一决赛对阵土耳其的时候,里瓦尔多在角球附近发角球。这时土耳其的一个队员不冷静地把球踢到里瓦尔多的腿上,里瓦尔多捂着脸应声倒地。土耳其队员被主裁判罚下,
比赛后,里瓦尔多被国际足联罚款了。里瓦尔多很狡猾,可是乔雨晨却对他恨不起来,他的球技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他的小聪明比别人多一些。法比亚诺也是这样,乔雨晨想在世界杯的球场上,球队的胜负已不仅仅是个人的荣誉,世界杯已经被深深打上国家的烙印。网上很多人批评法比亚诺的手球,而乔雨晨置若罔闻,不以为意。
第三个球是巴西队的埃拉诺进的,他此前在对阵朝鲜队的时候也打进一球。但很快,埃拉诺就受伤被替换下场了。接下来的场面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被称作丑闻,科特迪瓦队的球员假摔,卡卡被红牌罚下。比赛最终以3:1结束。
巴西队两场胜利,提前进入16强。最后一战对阵葡萄牙,比赛并没有人们期待的那样好看,冲突迭起,主裁判好像更喜欢掏黄牌,而不是去控制比赛。最终两队以一场沉闷的0:0结束了。
巴西队八分之一决赛迎来南美智利队。34分钟,巴西队第六个角球,胡安从人群中飞奔而出,头球为巴西队首开纪录。接下来的比赛顺风顺水,智利队丝毫没有阻挡巴西队冲击世界冠军的步伐。巴西队3:0完胜对手。
6月25日,乔雨晨办完了所有的离校手续,告别了四年的西安,她知道这次的离别是永久的,今后她不可能再回到这里了。心里很难过,很感伤,这几天,乔雨晨心绪不宁,好像在等待什么。如果周哲侨来学校找她的话,她想自己会见他的,可他一直没来。
几年以后,乔雨晨才知道,6月25号离开西安的那一天,正是“玫瑰雨”足球场的落成典礼。
7月2日巴西对阵荷兰队,乔雨晨内心充满希望。事实证明,巴西2010年世界杯之旅几乎是和她的大学生活同时结束了,虽然罗比尼奥在开场不久就为巴西队先下一筹,但巴西队的两个进球都败在角球上,巴西队1:2输给了荷兰队,终止了六冠之路。为什么巴西队就防不住角球这样的定位球呢?
乔雨晨清楚地记得2006年世界杯,巴西队在四分之一比赛中碰到老对手法国队。也是因为一个任意球,齐达内把球直接送到埋伏在巴西队球门前的亨利脚下,亨利打入那场比赛的唯一进球。0:1巴西队输了。在乔雨晨看来,足球比赛最让人憋屈的就是1:0这样的结局,1:0的结局也是足球比赛最为残酷的一面。
把1:0这样的残酷和侥幸进行到最后的就是2010年南非世界杯的新科冠军西班牙队。
在小组赛中,西班牙队先输一球,然后以两球战胜洪都拉斯队,一球险胜智利队,冲进十六强。在八分之一决赛中,西班牙队以一球险胜葡萄牙,C罗饮恨沙场。在四分之一决赛中,西班牙又用一球的优势战胜巴拉圭。在半决赛中,西班牙又让一个球活活憋死了德国队。在决赛中,西班牙将这种一球战术运用到极致,“无冕之王”荷兰再次与冠军擦肩而过。
当巴西队7月2日凌晨输掉比赛的时候,等待四年的世界杯对于乔雨晨来说已经结束了。她很伤心,不能接受这个结局,等待了八年,两届世界杯,巴西队都只停留在四强之外。2006巴西队在四分之一决赛中输给法国队,而法国队在决赛中折戟。2010年,巴西在四分之一决赛中输给荷兰,荷兰最终与冠军无缘。这样的结果对乔雨晨或多或少是一个安慰,她可不想看到打败巴西队的家伙得冠军。
为此,她只有期待:
2014年,巴西世界杯,六冠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