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出入华陵 ...
-
随着声响望去,只见那堆骨头发出若有似无的微微蓝光,然后似有吸引力一般,一点点靠拢起来,逐渐拼出个缩水版骷髅架出来,似模似样的跑到柳毓辰面前单腿跪下:“主人,赤炎参上。”
柳毓辰怔然,伸出手想确定眼前之物是否是自己的幻觉。而抬手瞬间,眼角扫到自己右手时,一时给愣住了。
只见妖艳如血的纹身在自己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当时柳毓辰脑袋里就一个想法——糟了,以后都不能穿短袖了!
看着呆愣的柳毓辰,吴诺轻叹一声。拉起他的手,把刚才包扎的手指给散了开来。只见原本应该有伤口的地方,现在却完好如初。
“你已经完成了契约定制……”
“契约定制?”什么东西?有这回事?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主人!主人!”不甘被无视的缩水骷髅又向柳毓辰靠了靠。
“啥?”主人?啊……对了,这是什么玩意?“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询问的眼神望着吴诺。
“契灵。”虽然压低了帽檐,但是却能感受到柳毓辰的眼神。
“吾乃干将剑守护灵!”小骷髅义正言辞,“主人刚才以血为祭,与小人定制了契约,所以现在小人是主人的契灵!”
“干将剑守护灵?”柳毓辰惊叹,“这里不是应该是东晋将军墓吗?干将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主人且听我满慢慢说来……话说莫邪那个老匹夫!卑鄙小人!他趁干将大人不注意之时,把献给楚王的干将剑给偷换了,楚王知道剑为假剑,一怒之下斩杀了干将大人,”说道激愤之处,小骷髅全身微微发着蓝光,“而莫邪那小人封印了干将大人,用干将大人的灵魂铸造了莫邪剑……哼,也就他这等宵小之人才能做出这等以魂铸剑之事……”
“等……等等,”听着赤炎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柳毓辰倒是有些糊涂了。干将跟莫邪不是吴国著名的铸剑夫妻档吗?怎么这里听起来,他们倒是像仇人一样?而且……老匹夫?一般说的应该是指男人吧……“干将莫邪不是夫妻吗?不是莫邪以身铸剑吗?而干将也是因为私藏莫邪剑被吴王知道才被杀的吗?”
“什么!”小骷髅一下跳了起来,瞪大眼睛望着柳毓辰(虽然他没有眼睛,但是柳毓辰就是能感觉到赤炎眼中的诧异,“谁说他们是夫妻了?!要不是莫邪那小人,干将大人怎么会被迫帮楚国的大王铸剑?要不是他自己想私藏干将剑,干将大人怎么可能枉死!!”
“额……”果然书本上的东西也不能尽信,“对了,既然你说是莫邪私藏干将剑,而你又是干将剑的守护灵,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诶……”赤炎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话说来就长了……想那莫邪私藏干将剑,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老匹夫剑还没捂热呢,结果他那三徒弟早就想一并得到干将莫邪剑……一不做二不休,在莫邪融合干将大人灵魂时,把他也给推到熔炉里……哼……果然小人教出来的徒弟也是小人!!”赤炎说的又哼又叹,跺着脚敲着手。“后来秦国统一中原,莫邪的二弟子墨子离把干将莫邪剑献给了秦始皇,秦王甚是喜欢,再后来,干将莫邪剑也就在秦皇的陪葬名单之列……直到四百年后,有个盗墓人偶然得到干将剑,把它献给了东晋当时的大将军司马皓……”
听着赤炎说着其中曲折,柳毓辰也坐了下来,撑着头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小骷髅,若有所思。
“……后来啊,来了个灰衣小道士,跑到司马皓面前说,干将剑灵气过大,普通人如果想要拥有就必须封印住其中灵气……切,那小子也就是趁我不注意!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封印到了这副玉骸中了。”说着赤炎无奈耸肩“后来的事我也不清楚了,直到刚才主人用血才把我唤醒……”
“哦?”柳毓辰一挑眉,现在想来,刚才自己划破手指却是蹊跷。
“守护灵不是可能离守护物太远的……“这时一直沉默的吴诺突然冒出一句。
对啊,这么说来,干将剑岂不是应该就在这附近?想不到这次出来还有这么一意外收获。于是柳毓辰和吴诺带上赤炎返回了刚才的溶洞。
刚进来的场景让两人都有点诧异——开始写有华陵二字的石壁现在只有碎石岩砾堆在地上,而原本的石壁现在被一张刻有古纹的石门所代替,那石门约有十来米宽,门缝从地面开至洞顶,恍若自然天成一般,只是门上的花纹才能看出人为的痕迹。
柳毓辰不得不感叹古人的智慧,没有想到陵墓大门竟然会是在这耸立的石壁之后!
两人越过地上碎石,来到门边。柳毓辰试着用力推了下,纹丝不动。
“这门没几十个人力根本推不动!”
“应该有机关。”吴诺在一旁提醒道。
“喂,赤炎,你知道这门怎么打开吗?”柳毓辰看着肩上的小骷髅。
“主人,我是被封印以后才到这里来的,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灵识了……”小骷髅低着头小声道。
柳毓辰先是退了几步,然后在四周敲了敲,并没发现类似机关按钮的东西。有点泄气的坐到一旁石块上。
而一直蹲在一旁的吴诺直起腰,捡起一块碎石摸了摸,扔给柳毓辰,说道:“这石壁里含有金石成分,属金;而从洞顶滴落的水滴属水。”瞟了眼柳毓辰,走到一旁石壁搬开碎石,露出一块,指着说:“这里属土;而……”说着,吴诺又走到柳毓辰身边,一把压住他肩膀,把他往后推去。
“你……干嘛……?”瞪大眼睛望着身上的人,柳毓辰不解问道。
轰隆!
承载两人重量的石块在这时却往下沉去,闷响在周围响起……
一阵声响过后,当吴诺把柳毓辰从地上拉起来后,他看到的是什么?
只见原本石块旁边竟升起一个台子,而台子中赫然矗立一颗约有五六米高的水晶树。晶莹剔透的树干上挂着叠叠层层薄如蝉翼的水晶树叶。往上望去,剔透的叶子如被墨水渲染一般,偶尔闪出点点荧光,仿若有着精灵藏在其中一般。
吴诺走上石台,抚上树干,微微翘起嘴角说道:“而这,属木……至于火……”当时看见水晶树下的吴诺,柳毓辰就觉得——恩,你那粒虎牙真白!
吴诺把手中手电筒往树叶中照去,在水晶树叶折射下,顿时,溶洞空间大亮,宛若被点亮生命一般,光点在叶与叶之间传递。刹那,洞内华光异彩,斑驳银光充斥着整个空间,而在树下的吴诺仿佛也散发出淡淡光晕。
“原来是那里……”吴诺把手电筒固定在树干上,走到柳毓辰身边。右手越过他的侧脸,从他肩上提起某物,奋力朝石壁上一光圈掷去。
“诶哟!我的娘诶!……我恐高……”
当一团白色物体在空中做出抛物线,击中那个光圈时,石门周围开始掉下碎石屑,千年前腐朽的气息丝丝往外涌来。随着石门的打开,腐败的味道逐渐混杂在冰冷的空气中。而沉闷的声响也在洞内悠悠回响。
吴诺从腰间的装备包抽出一个照明弹点燃朝门内丢去,但是并没有料想的扔的远,而是在石门内五六米的地方又往回弹了几下,而后静躺在地上发着银白光亮。而引入眼帘的是一面从顶垂直地的“玉墙”。
“这……”而仍被水晶树吸引的柳毓辰轻抚上树干,手下质感坚硬而莹润。细看之下,树干微凹的纹路也似乎有着某种规律。
滴答!
恩?柳毓辰抬眼往上望去,从石缝凝结而出的水滴顺着洞顶几十根一米多长的钟乳石滴落,而水滴顺着水晶树叶的叶面,流到树干的纹路上去。从各方面收集过来的水珠最终汇总到树干中间。
柳毓辰走到石台略高那面,看见树干中间设有一处凹槽正好接住这些水滴,而凹槽中间又有个小孔,小孔一直贯穿下面的树干,一直延伸到地面,直至消失不见。而这石台仿佛浑然天成天成一般,找不到一丝接缝。
看这布局,这颗水晶树似乎是个祭台,但是他们收集这些水滴又有什么用呢?
摇摇头,不做细想。柳毓辰从腰间包里抽出手套,拿着小瓶在凹槽处取了些样本,打算回去再仔细研究。
“吴诺,怎么样?你有什么发现?”从祭台跳下的柳毓辰跑到吴诺身后,拍着他肩膀问道。
“你看……”吴诺侧过身子让柳毓辰往里看去。
顺着吴诺视线看去,只见本以为会豁然开朗的石门内,却被一块“玉墙”挡住去路,说它是“玉墙”,其实本不是玉石质地,只是一块莹润的钟乳石。看样子,这块玉墙没有万年也至少有千年才能形成。而在玉墙最角落往下延伸出两道阶梯向下。
而在他们正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时,从右方传来零碎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吴诺跟柳毓辰对望一眼,随后似有默契一般躲进左侧的石柱后。
“妈了个逼的!老子真他妈倒八辈子血霉!还以为这次是个大买卖,结果他□□的掉到这鬼地方!”来人出口粗坯,一路行来都听到他骂骂咧咧,这不是那个六子还会有谁?“诶哟……”一声闷哼。
“你就消停会吧!赶紧出去才是最重要的!”是徐杰的声音。
随后一阵沉默,脚步声在幽静的溶洞里听得格外清楚。
知道是认识的人,柳毓辰正想从石柱后面走出去,却一把被吴诺给拉住。柳毓辰不解,回望身后之人,而他只是对自己摇了摇头。
接着脚步声变得有些急促,柳毓辰赶紧又躲回了阴影处。
“诶哟妈呀!老徐,你看。”
六子小跑到水晶树旁,一脸财迷的摸上树干,“嘿!别说!我就说最近几天左眼皮一直跳,感情是老子要发财呢!”
与六子的兴奋相比,反观徐杰,倒是沉稳的漫步走来,抬着眼皮看着眼前的水晶树,而后又左右看看,道“瞧你那猴急样!你就没想想这荒洞里凭空出现这么个物件,不觉蹊跷?”
听到此话,六子小眼骨碌一转,一脸幡然大悟的表情,而后瞧了瞧,最后不甘的退后几步,转脸对徐杰谄媚道:“那是!这我泼皮猴哪敢再关公面前耍大刀呢!徐爷,您瞧!您快去瞧瞧……这东西该挺值钱的吧!”
“哼……就这么个物件,就算值钱,手头什么工具也没有,你能给弄出去?”徐杰斜眼望了眼一旁踌躇张望的六子。走到树前,从衣口袋里掏出双手套。徐杰倒没急着去看树,反倒蹲下身来拨了拨石台旁边的石屑,用力一捏,眯眼看着手中的粉末。
“这里怎么会有杏花石?”蹲着的人嘟囔着。杏花石原产于阳关祁阳县,距离这里至少千里!而且这是以前当地人祭祀用的圣土,主要是祈求平安,镇压邪魔的作用。而此处却是石灰岩经由地下水脉侵蚀而成的溶洞,这里根本不可能会出现杏花石!
看着前面蹲着一动不动的徐杰,六子也觉得甚是无趣,在这洞里到处溜了溜,而后眼光又瞟到了水晶树上。
“嘿嘿!小爷我大的带不走,小的顺几片也不错啊……”六子嘴一咧,小眼睛弯成了一道缝。
趁着徐杰注意力全在下面,六子跑到石台边踮起脚,想去扯树上的叶子。
一直躲在石柱后面的柳毓辰看出六子意图,甚是愤慨——这样的珍品怎么能任由这人如此毁坏呢!
“住手!”柳毓辰一下跑过去抓住了六子抬起的手。
说来六子这人,个头矮小,身材瘦弱,长的尖嘴猴腮,嘴一张开两粒门牙就爆了出来,看着就像个老鼠。而现在,被抓住的手腕微微向后拖,瘦小的身子跟着朝里弯去,活脱脱就是个被抓现行的贼鼠。
而这时蹲在地上的徐杰也看了过来,手插着衣口袋从地上起来,向这边走来:“你个六子,长点出息行不?”
“怎……怎么了!我就过去仔细看看!什么也没做!”六子瞪眼望着徐杰,说着手掌向内的擦着衣角。
“得得得!”说着徐杰把六子的手从柳毓辰手中抽了出来,“你妈没告诉你说谎的时候别蹭手心吗?忒明显了!”
“你……!”
“诶?柳毓辰?吴诺?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刚才一路走过来怎么没看见你们?”
“……”
“我们刚从那边过来,可能你们没注意吧。”吴诺跟在柳毓辰后面回道。
“哦?”徐杰语气一挑,但也没往下说什么。
“对了,你们有看见小佟他们吗?”既然他们在这里出现,应该是大家都掉到这里才对,也不知道自己那个小助手怎么样了……
“你看呢?”徐杰嘴一翘,眉一挑,反问柳毓辰道。
柳毓辰一怔,无视之。对于徐杰,柳毓辰特讨厌这种轻浮气——不正经!
“你刚才是在这里看什么?”柳毓辰走到徐杰刚蹲的地方,往地上看去,只见地上沙土被人为拨弄过,但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徐杰并没有回答,反而一屁股坐到一旁石块上,把六子拉到自己背后,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了上去。
六子想起来,被徐杰用手肘捅了下肋骨,于是乖乖坐好。
“喂!教授问你话呢!”六子畏畏缩缩的推了推徐杰。
而那人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眼神往洞顶瞟了瞟,“他说的很清楚,我又不是聋子。”
“嘿!……那磨磨唧唧,你就不能像爷们说回话?……”六子这人虽然粗俗,倒是个喜欢直来直往的主,跟徐杰这种说话爱绕弯的人,说话费劲,一句话还要想半天。
看着身后那人,徐杰眉一挑,倒是知道收声。
“你们知道在东晋后期出现一种叫虎钲铜币的东西吗?”
“你说的是晋元帝得到的那种?”相传在晋国开国时期,晋元帝在偶然机缘下得到一套十二枚的铜币,此铜币铜质鎏金边,有鼻烟壶大小,钱币中间镂空雕花,不同的人从不同角度能看出不同景象,传说晋元帝看到的是龙跃青天。
“哦?看来小教授倒是知道一些,那可你知道它的由来吗?”徐杰从口袋抽出根烟给自己点上。
“真的有那种东西?”柳毓辰诧异。自己也不过是在一本野史上看过,他还以为那只是传说。
“当然是有的,”自己家就收藏了一枚,“这虎钲铜币本是一个巫族的圣物,共一十二枚。一天有十二个时辰,一年又二十四个节气,而这铜币单枚能占卜每个时辰的吉凶,而收集到一套就能占卜整年会发生的大事。”吐了个烟圈,徐杰继续道:“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有个族人窥伺这圣物,从祭坛中把它偷了出来,而当时的祭祀气愤不过,便对它下了诅咒‘拥有整套虎钲铜币的拥有者将会疾病缠身,衰事连连,直到孤独的在病榻上死去。’而那族人得知后,怕诅咒应验,但就这么还回去又心有不甘,而且族人也不会放过自己。于是那人想到了将这宝物献给当时的皇帝,这不仅能躲过诅咒又能得到荣华富贵。”
“嘿嘿!这家伙真行啊!害人害到皇帝老子头上!”六子在旁边插嘴道。
“的确,晋元帝初得这套铜币,甚是喜欢,而且在钱币中看到过青龙飞天,更是把它当成了宝贝。但是随后几年间,大旱连连,饿死很多百姓。黄河多次发大水,庄稼颗粒无收。晋元帝也被这些国事所恼,郁结于内。有内务大臣说这钱币是不祥之物,所以才会发生这么多灾事,只有毁去才能国泰民安。但是晋元帝很是喜欢这套钱币,不忍心将它们毁去,于是有内务太监建议不如将它们赏赐给有功之人,既能彰显皇恩浩荡,又不必使宝贝毁之于世。晋元帝觉得甚好,便照做了。当时他用钱币赏赐过三个人: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妃子兰贵妃,一个是治水有功的文官张宇,最后一个就是刚打了一场胜仗的司马皓。”
恩?!司马皓?刚才赤炎提到得到干将剑的那个将军?徐杰又说他被赏赐过这个虎钲铜币,而老师一直寻找的墓穴也是他的,到底他是什么人?为什么好像所有的事都指向他?柳毓辰思忖。
“啊!!!!”这时突然从上面传来一阵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