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道焚天》狸猫小正太

2、第一回 昊

　　昊天438年，青龙镇，林家后院一间下人房内，一个三十来岁面容娇好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正痛苦用左手抓着扶手，右手紧握一把剪刀在一边的红碳上烤着，椅子下面垫着一床厚厚的棉被。
　　只见女人腹部高高隆起，已然是临盆之相。她努力调适自己的呼吸，企图让自己冷静一点，可一阵阵剧痛仍煎熬着她让她气息紊乱。
　　一会儿，地下已是一片凄惨的红，此时，她除了痛之外便无其他知觉。
　　忽然，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惊醒了她，她忙用右手握着的烧得通红的剪刀伸向脐带。此后，她便晕在了椅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悠悠转醒，正想起身，可那处一阵钝痛差点让她又昏了过去，她缓了缓，强忍住疼痛拿了一旁的温水将自己收拾一遍，然后转身抱起了血色被褥之上的婴儿。
　　“孩儿啊，跟了我这不称职的娘苦了你了！”女人用沙哑的嗓音接着说：“娘这辈子没念过什么书，你爹又忙，没时间来看咱娘俩，你这名儿娘为你想好了，就叫‘一焉’，望咱孩儿能够完整如一，不被别人欺负了去。”
　　说罢，便拿过刚刚擦拭自己身子的手帕细细擦去一焉身上的血污。
　　“哟！咱宝宝还是个胖小伙子啊，你爹爹看了一定高兴。”女人看着一焉白白嫩嫩的小身子幸福的说着。
　　数日后，林家前院，树上鸟儿唧唧喳喳的乱叫着，树下一个丫鬟对另一个丫鬟嚼舌根。
　　“听说被老夫人关在下人房的二老爷的小妾生了！”说话的这个是老丫鬟了，平时最会偷奸耍滑，也最爱聊些大户人家的八卦。
　　“别乱说，待会儿要是被老夫人听见有你受的。”答话这位一脸清秀稚嫩，一看便是个刚来的雏儿，规规矩矩的，一听那边厢说这话便立马出言劝诫。
　　“哎哟，妹妹别这样嘛，你快来说说，那女人好好的若家大小姐不当，跑来林家受这林家老夫人的气，这不是来遭罪的么……”
　　“两个死丫头！偷懒不干活，稚菊。你是怎么教导下人的！”突如其来的爆喝让两个丫头如筛糠般瑟瑟发抖，只见一妙龄女子扶着一位身着华服、手拄龙头拐杖的老妇人从花园门口进来。
　　听此责备，名唤稚菊的女子微微欠身：“老夫人，是属下教导无方，待属下教导完她们后便来领罚。”
　　说罢，便对那个丫鬟训道：“早些日子的苦头还没吃够么？今日在此乱说闲话，可想被驱逐出门？”
　　那两丫鬟此刻只知道一个劲儿发抖，半言未吐。这时，一旁的老夫人开了口。
　　“你俩说谁的闲话呢？让老身也听听，也乐呵乐呵。”
　　老一点的丫鬟怯怯的开口问道：“回老夫人，奴婢们刚才在说老爷的小妾生了个孩子……”
　　“何出此言！”顿时，老夫人脸色一变，陡然拔高气势，出言问道。
　　丫鬟已是隐隐带了哭腔，忙道：“奴婢亲眼看见那位夫人丢了带血的被褥，并听见她房内有婴儿啼叫……”
　　老夫人冷哼一声，扬长而去，其健步如飞，丝毫未见老态龙钟之象，那龙头拐杖俨然成了一件摆设。
　　与此同时，下人房内，抱着一焉的若贤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一焉乖乖，不哭不哭，为娘等等喂你哦……”
　　“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若贤紧紧将一焉抱在怀里，望着气势汹汹的老夫人，虽极力压制，但身体仍恐惧的发抖。
　　“婆婆，来找妾身何事？” 若贤尽量平静的问道。
　　“老身是来抱孙子的，不欢迎老身么？”
　　“婆婆关心一焉乃是一焉的福气，何有不欢迎之言？”说罢便将一焉交至老夫人手里。
　　老夫人只见手里这娃娃安静的看着自己，犹如一只初生的小猫，嘴唇微张，粉嫩的舌头动来动去，隐约可见光秃秃的牙床上突兀的长着两颗奶气十足的小虎牙，眸色微黄，眼瞳竟是奇异的竖瞳。
　　“哈哈哈哈，这娃娃果然深得你若家血脉真传，这眼睛简直和你家门口那只死猫一模一样。”说到此处，老夫人已是咬牙切齿。
　　老夫人将手里的一焉交给一旁的稚菊，缓了缓气，接着道：“若贤啊，老身着不是为难你，若你不想世人知道你天算师的身份，并让这孩子在林家有个合适的位置……”
　　若贤猛然抬头，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开始渐渐发黄，瞳孔也收缩变得细长。
　　“呵呵，别这样看着我，我这里有样新鲜的补品送给刚刚为我生了个孙儿的儿媳妇补补身子。”说完便转脸唤道：“稚菊！”
　　稚菊将一焉放在被褥之上后，转身面对若贤撸开袖子，只见本应光洁如玉的手臂却是血脉贲张，青筋爆起，内有一事物不停蠕动，看起来极为骇人，然观稚菊已是面色酱紫，紧咬下唇痛苦呻吟。
　　“噗”的一声，那蠕动的事物破皮而出，只见此物躯体如拳头般大小，肥肉堆积若竹节状，头不大，口器细长而尖锐，无眼无鼻，摇头晃脑，似是寻找可钻之物。
　　看及此，若贤冷汗淋漓，面白如纸，老夫人在一旁笑道:“此物名唤蛆蛊。”
　　若家精通奇门异术，若贤虽未见过蛊虫，但其中厉害岂会不知？
　　蛆蛊乃是将活人折磨至死，后让其尸身腐烂，采其中蛆虫置于一瓮中，使其相互残杀，蛊成后寄生在处子之身。凡中蛊者日夜受锥心之痛，蛊母吸其心头血，若是下蛊者愿意，催动蛊母产卵，中蛊者七窍流虫，终将被这恶心蛆虫蚕食干净。
　　老夫人在一旁细细看着若贤的神色变化，慢慢说道：“若你不想让世人都知道你天算师的身份，并想让这孩子姓林，那就吞下这蛊虫，为我林家所用。”
　　若贤看着那耀武扬威的恶心蛊虫，又转头看看被褥之上的一焉，心知此次已是在劫难逃，便不再理会老夫人，径直从稚菊臂上抽出那只晶莹肥硕的虫子吞下……
　　顿时屋内狂风大作，传出凄厉的猫叫声和婴儿啼哭之声，片刻之后，只见老夫人心满意足的从这间下人房内出来，身后跟着依旧面无表情的稚菊。